第4章 活下來
吼殺聲震天。
纛旗下，身披金甲的大皇子放下千里鏡，笑道：「八旗精銳也不過如此嘛。」
他身後的將軍們都無聲地笑了。
見身旁的將領眉頭緊皺，大皇子：「忠靖侯......」
忠靖侯沉默了片刻，勸道：「殿下，還是謹慎為好。滿清韃子雖退，卻隊形不亂，恐有詐。」
大皇子笑笑，「只要咱們的騎兵突破他們的側翼，即便是佯敗，也會成真敗。除非滿情留有伏兵，可這戰場上，哪有藏兵的地方......我知道你惦記著那片山林，我們就是從那一片撤回來的，林子太密，根本藏不下多少人。」
南路軍的將軍們又笑了。
「你們往裡走了嗎？」忠靖侯望向那些將軍們。
南路軍的將軍們相互對視了一眼，當時光顧著逃命了，哪有那個心思。
忠靖侯又把目光轉向大皇子。
大皇子皺了皺眉，「那你覺得該怎麼辦？」
不等忠靖侯答話，一名將領驚呼出聲：「著火了！」
眾人循著他的目光，那片山林，滾滾濃煙正不住地往上冒。
忠靖侯舉起千里鏡，目光飛快地掃視了一圈，對大皇子：「這火來的蹊蹺，怕是有人在給咱們示警吧？」
「怎麼說？」大皇子放下千里鏡。
「這天根本沒打雷，不可能是天火。還有這山腰放火，沒有風的話，火焰會先往上燒......」
大皇子不是傻子，立馬反應了過來：「山下有伏兵？！」
忠靖侯點了點頭：「肯定還不少。」
「這情況，該怎麼辦才好？」
大皇子望著忠靖侯，他壓根不關心是誰在放火示警，滿腦子全是如何打贏這一仗，好揣著軍功回京領賞。
「既然躲在林子深處，那就放火，燒死他們！」
忠靖侯眼中掠過一絲狠厲，他和大皇子一樣，也毫不在乎是誰在示警。
「好！」
大皇子立刻對身後兩個將官命令道：「到後軍陣里，命騎兵立刻去放火！」
「是！」兩個將官抽出了佩劍，策馬向後軍飛馳而去。
忠靖侯暗暗一驚，倒真是小瞧了這位，竟還留著這麼一手。
想著，他舉起千里鏡，瞄望向戰場。
大皇子和眾將領也紛紛望向戰場，沒人關心山上的情況。
......................
濃煙嗆得人喘不過氣，四周啥也看不清。賈瑾躲在樹後，臉上蒙著塊浸了水的破布，雙眼緊閉著，耳朵卻支棱著，聽著周邊的動靜。
「咔嚓」一聲輕響。
是枯枝被踩斷的聲音。他猛地從樹後竄出，手中腰刀帶著風聲劈下！伴隨著慘叫聲，一名索倫兵栽倒在地。
還沒緩口氣，耳邊已傳來箭矢破空的聲音，倉促偏頭，那箭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起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一聲聽不懂的吼叫，周圍響起了奔跑聲，還有一支支箭矢，賈瑾連地上的裝備都顧不上撿，提著刀就狼狽地往山上逃。
身後的聲響越來越大，那些索倫兵顯然都追了過來。
跑著跑著，頭頂突然響起破空聲，他來不及多想，就地一滾，急喊：「老李，是我！」手中的腰刀揮向頭頂。
說時遲那時快，老李手中的腰刀已帶著風聲劈來，刀刃離他的腰刀不過寸許，硬生生停住了。
「艹，你狗日的想造反啊！」
「嘿嘿，我以為是臊韃子呢！」
老李連忙扶他起來，又狗腿地替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別拍了，韃子追上來了......」
賈瑾拍開他的手，「大虎他們呢？」
「在上面。」
老李擦了擦腰刀，「阿炳沒挺過來......」
賈瑾沒有說話，索倫兵箭射的太准了，他們靠著煙霧偷襲，才幹掉對方七個人，算上剛才砍死的，還有五個索倫兵。
他們這邊可謂是損失慘重，阿炳沒挺過來，就只剩下他們倆，還有林三、大虎兩個傷號了。
索倫兵手中還有弓箭，不好打啊！
身後就是懸崖，大火也正在往這邊燒，他們已無路可退！
火越燒越近，熱浪裹著濃煙撲面而來，將周邊的光線一點點吞噬。腳步聲很輕，卻聽得真真切切。
賈瑾和老李對視一眼，來了！
倆人迅速分開，躲到樹後，屏住氣，盯著對面。
賈瑾往破布上吐了幾口唾沫，將其打濕，心中納悶：這個位置的煙霧雖不是特別濃，但正常人最多也就堅持個一刻鐘，就會因嗆咳、視線受阻逐漸失去行動能力。
他們是因為一直往上跑，時不時能呼吸到新鮮空氣，這才沒事。可索倫兵慢他們一步，幾乎都是在煙霧裡，這麼長時間了，怎麼還沒事？！
正在這時，他忽然察覺到，煙霧竟在慢慢變淡，索倫兵的身影一點點清晰起來，只見對方一個個張弓搭箭，警惕地四下掃視。
這是起風了？還是東南風？
賈瑾心頭猛地一跳：這麼一來，火不就該往山下颳了嗎？
他突然一愣，索倫兵的臉上竟也蒙著濕布，這群王八蛋居然也跟著學！
不能再等了，一旦煙霧全部散去，他們就真成砧板上的肉了！
突然，山腳下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火燒得這麼快嗎？！
那些索倫兵紛紛轉身，機會！
倆人不約而同地沖了出去，各自揮刀砍向最近的索倫兵。暴起的腳步聲驚動了對方，紛紛回身放箭。
賈瑾左臂中了一箭，鑽心疼，手上卻沒鬆勁，一刀劈下，那個索倫兵的腦袋應聲落地。又一聲慘叫，老李也殺了一個。他心中一振，忍著痛又撲向另一個敵人。
近身肉搏，對方果斷抽刀。二打三本就吃虧，何況他們倆都帶著箭傷，老李更慘，左肩和腹部各插著一支箭，半邊身子都被血浸透。
刀風劈來，賈瑾猛地後撤，腰刀貼著他的胸口划過，帶起一串血珠。
對面兩個索倫兵一前一後夾攻，刀鋒交錯的脆響里，賈瑾胳膊上又添了道新傷，血順著刀柄往下滴。
他握緊刀柄，刀法大開大合，每一刀都帶著實打實的狠勁，逼得對方連連後退。抓住機會，他猛地擰身斜劈，白光閃過，左側索倫兵慘叫一聲，左手掉在了地上；就在他準備乘勝追擊之時，餘光瞥見另一個索倫兵舉刀劈來，只得將刀揮向頭頂，「鐺」的一聲，擊撞的火光閃過。
與此同時，那個索倫兵舉刀刺來，賈瑾暗暗叫苦，頭上有刀，這又來了一把刀......突然一道黑影撲了過來，替他擋下了這一刀。
「大虎！」
這一刀捅穿了大虎的胸膛，他則是將一把匕首狠狠插進對方脖頸。索倫兵喉嚨嗬嗬作響，倒了下去。
大虎胸口淌著血，回頭看著賈瑾，扯出個帶血的笑。
「大虎！」
老李一聲大吼，被打的節節敗退的他猛地矮身，一腳揣在地上的土裡，跟著反手一揚，泥土劈頭蓋臉甩向對面索倫兵。
「呸！」
那個索倫兵被迷了眼，動作頓了一下。林三突然竄了出來，抱住對方的腿狠命一拽，那索倫兵摔倒在地上。老李趁機撲上去，攥住他的手腕，三人滾在地上扭打。
林三摸到了一塊石頭，對著那索倫兵的頭砸下去，直到沒了動靜。
就在這時，賈瑾也將手中的腰刀捅進了敵人的胸膛，他的身上也添了道新傷。
顧不得身上的傷，他衝過去抱起大虎，「大虎！大虎......」
大虎的手動了動。
老李、林三圍了過來：「大虎......」
大虎的眼皮動了一下，「娘......我好疼啊......」
賈瑾的淚花閃了出來，連忙握住他的手：「我帶你回家......回家......」
突然一行淚水從大虎的眼角流了下來，接著就什麼動靜也沒有了。
林三「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纛旗下，身披金甲的大皇子放下千里鏡，笑道：「八旗精銳也不過如此嘛。」
他身後的將軍們都無聲地笑了。
見身旁的將領眉頭緊皺，大皇子：「忠靖侯......」
忠靖侯沉默了片刻，勸道：「殿下，還是謹慎為好。滿清韃子雖退，卻隊形不亂，恐有詐。」
大皇子笑笑，「只要咱們的騎兵突破他們的側翼，即便是佯敗，也會成真敗。除非滿情留有伏兵，可這戰場上，哪有藏兵的地方......我知道你惦記著那片山林，我們就是從那一片撤回來的，林子太密，根本藏不下多少人。」
南路軍的將軍們又笑了。
「你們往裡走了嗎？」忠靖侯望向那些將軍們。
南路軍的將軍們相互對視了一眼，當時光顧著逃命了，哪有那個心思。
忠靖侯又把目光轉向大皇子。
大皇子皺了皺眉，「那你覺得該怎麼辦？」
不等忠靖侯答話，一名將領驚呼出聲：「著火了！」
眾人循著他的目光，那片山林，滾滾濃煙正不住地往上冒。
忠靖侯舉起千里鏡，目光飛快地掃視了一圈，對大皇子：「這火來的蹊蹺，怕是有人在給咱們示警吧？」
「怎麼說？」大皇子放下千里鏡。
「這天根本沒打雷，不可能是天火。還有這山腰放火，沒有風的話，火焰會先往上燒......」
大皇子不是傻子，立馬反應了過來：「山下有伏兵？！」
忠靖侯點了點頭：「肯定還不少。」
「這情況，該怎麼辦才好？」
大皇子望著忠靖侯，他壓根不關心是誰在放火示警，滿腦子全是如何打贏這一仗，好揣著軍功回京領賞。
「既然躲在林子深處，那就放火，燒死他們！」
忠靖侯眼中掠過一絲狠厲，他和大皇子一樣，也毫不在乎是誰在示警。
「好！」
大皇子立刻對身後兩個將官命令道：「到後軍陣里，命騎兵立刻去放火！」
「是！」兩個將官抽出了佩劍，策馬向後軍飛馳而去。
忠靖侯暗暗一驚，倒真是小瞧了這位，竟還留著這麼一手。
想著，他舉起千里鏡，瞄望向戰場。
大皇子和眾將領也紛紛望向戰場，沒人關心山上的情況。
......................
濃煙嗆得人喘不過氣，四周啥也看不清。賈瑾躲在樹後，臉上蒙著塊浸了水的破布，雙眼緊閉著，耳朵卻支棱著，聽著周邊的動靜。
「咔嚓」一聲輕響。
是枯枝被踩斷的聲音。他猛地從樹後竄出，手中腰刀帶著風聲劈下！伴隨著慘叫聲，一名索倫兵栽倒在地。
還沒緩口氣，耳邊已傳來箭矢破空的聲音，倉促偏頭，那箭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起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一聲聽不懂的吼叫，周圍響起了奔跑聲，還有一支支箭矢，賈瑾連地上的裝備都顧不上撿，提著刀就狼狽地往山上逃。
身後的聲響越來越大，那些索倫兵顯然都追了過來。
跑著跑著，頭頂突然響起破空聲，他來不及多想，就地一滾，急喊：「老李，是我！」手中的腰刀揮向頭頂。
說時遲那時快，老李手中的腰刀已帶著風聲劈來，刀刃離他的腰刀不過寸許，硬生生停住了。
「艹，你狗日的想造反啊！」
「嘿嘿，我以為是臊韃子呢！」
老李連忙扶他起來，又狗腿地替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別拍了，韃子追上來了......」
賈瑾拍開他的手，「大虎他們呢？」
「在上面。」
老李擦了擦腰刀，「阿炳沒挺過來......」
賈瑾沒有說話，索倫兵箭射的太准了，他們靠著煙霧偷襲，才幹掉對方七個人，算上剛才砍死的，還有五個索倫兵。
他們這邊可謂是損失慘重，阿炳沒挺過來，就只剩下他們倆，還有林三、大虎兩個傷號了。
索倫兵手中還有弓箭，不好打啊！
身後就是懸崖，大火也正在往這邊燒，他們已無路可退！
火越燒越近，熱浪裹著濃煙撲面而來，將周邊的光線一點點吞噬。腳步聲很輕，卻聽得真真切切。
賈瑾和老李對視一眼，來了！
倆人迅速分開，躲到樹後，屏住氣，盯著對面。
賈瑾往破布上吐了幾口唾沫，將其打濕，心中納悶：這個位置的煙霧雖不是特別濃，但正常人最多也就堅持個一刻鐘，就會因嗆咳、視線受阻逐漸失去行動能力。
他們是因為一直往上跑，時不時能呼吸到新鮮空氣，這才沒事。可索倫兵慢他們一步，幾乎都是在煙霧裡，這麼長時間了，怎麼還沒事？！
正在這時，他忽然察覺到，煙霧竟在慢慢變淡，索倫兵的身影一點點清晰起來，只見對方一個個張弓搭箭，警惕地四下掃視。
這是起風了？還是東南風？
賈瑾心頭猛地一跳：這麼一來，火不就該往山下颳了嗎？
他突然一愣，索倫兵的臉上竟也蒙著濕布，這群王八蛋居然也跟著學！
不能再等了，一旦煙霧全部散去，他們就真成砧板上的肉了！
突然，山腳下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火燒得這麼快嗎？！
那些索倫兵紛紛轉身，機會！
倆人不約而同地沖了出去，各自揮刀砍向最近的索倫兵。暴起的腳步聲驚動了對方，紛紛回身放箭。
賈瑾左臂中了一箭，鑽心疼，手上卻沒鬆勁，一刀劈下，那個索倫兵的腦袋應聲落地。又一聲慘叫，老李也殺了一個。他心中一振，忍著痛又撲向另一個敵人。
近身肉搏，對方果斷抽刀。二打三本就吃虧，何況他們倆都帶著箭傷，老李更慘，左肩和腹部各插著一支箭，半邊身子都被血浸透。
刀風劈來，賈瑾猛地後撤，腰刀貼著他的胸口划過，帶起一串血珠。
對面兩個索倫兵一前一後夾攻，刀鋒交錯的脆響里，賈瑾胳膊上又添了道新傷，血順著刀柄往下滴。
他握緊刀柄，刀法大開大合，每一刀都帶著實打實的狠勁，逼得對方連連後退。抓住機會，他猛地擰身斜劈，白光閃過，左側索倫兵慘叫一聲，左手掉在了地上；就在他準備乘勝追擊之時，餘光瞥見另一個索倫兵舉刀劈來，只得將刀揮向頭頂，「鐺」的一聲，擊撞的火光閃過。
與此同時，那個索倫兵舉刀刺來，賈瑾暗暗叫苦，頭上有刀，這又來了一把刀......突然一道黑影撲了過來，替他擋下了這一刀。
「大虎！」
這一刀捅穿了大虎的胸膛，他則是將一把匕首狠狠插進對方脖頸。索倫兵喉嚨嗬嗬作響，倒了下去。
大虎胸口淌著血，回頭看著賈瑾，扯出個帶血的笑。
「大虎！」
老李一聲大吼，被打的節節敗退的他猛地矮身，一腳揣在地上的土裡，跟著反手一揚，泥土劈頭蓋臉甩向對面索倫兵。
「呸！」
那個索倫兵被迷了眼，動作頓了一下。林三突然竄了出來，抱住對方的腿狠命一拽，那索倫兵摔倒在地上。老李趁機撲上去，攥住他的手腕，三人滾在地上扭打。
林三摸到了一塊石頭，對著那索倫兵的頭砸下去，直到沒了動靜。
就在這時，賈瑾也將手中的腰刀捅進了敵人的胸膛，他的身上也添了道新傷。
顧不得身上的傷，他衝過去抱起大虎，「大虎！大虎......」
大虎的手動了動。
老李、林三圍了過來：「大虎......」
大虎的眼皮動了一下，「娘......我好疼啊......」
賈瑾的淚花閃了出來，連忙握住他的手：「我帶你回家......回家......」
突然一行淚水從大虎的眼角流了下來，接著就什麼動靜也沒有了。
林三「哇」的一聲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