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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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染跳樓這件事,在其他同學眼裡或許真就是一起自殺案,但在司野這,正因為有了其他鬼魄的出現,所以才覺得不簡單。

  程斬始終想不通像鬼不是鬼,像靈不是靈能是什麼東西,司野也想不通,他說,就是隨口的一句,也未必有這種東西。

  可程斬覺得,這隨口的一句有可能才是關鍵。

  又問他在天台的情況,司野說是被人拽下去,但程斬當時看得清楚,司野是一步步往天台邊緣走。

  剛開始程斬沒上心,一心去搜查到底是不是巫靈作祟,心想著司野就是站那看看,再說了,還有桅欄擋著呢。

  不料,他直接翻過桅欄,整個人就栽下去了。

  跟司野描述當時情況的時候,司野可真是又出了一身冷汗。他跟程斬講了當時看到的情況,「像是陷入幻境了似的,然後就有隻手把我拽下去了。」

  又眉頭不展的,「那麼希望我去死?為什麼?」

  「看見手的主人了嗎?」

  司野搖頭,「但感覺,是鬼。」

  程斬眉間凝重,真要是鬼的話,看來怨氣可不輕啊。

  「能不能是無差別害人?」司野提出假設,「聽說實驗樓那邊以前就不乾淨,可能早就有厲鬼盤踞呢。」

  程斬原本想著也有可能這樣,但仔細一分析,就覺得不對勁了。

  「你說你陷入幻境,幻境內容呢?」

  司野便將幻境內容跟他說了。

  程斬聞言後說,「你有沒有覺得,這跟你在七月客棧的時候產生的幻覺異曲同工?」

  司野一怔,仔細那麼一回憶,還真是啊。

  「所以,未必是幻境。」程斬大膽假設,「很有可能,是你過往的記憶。」

  「啊……」司野驚訝。

  「而且你不要忘了,前幾次你出現所謂幻境,都是在靈的影響下。」程斬分析縝密,然後倒出了這其中的關係,「你能影響靈,同樣的,靈也能影響你。」

  司野品出意味來,「你是說,在天台上影響我的,是靈不是鬼?」

  「從操作上來看,是這樣的。」

  「可是不對啊,如果有靈的話,你不就感應到了?」

  又重新回到了這個問題上,是啊,問題就在這。

  「而且,」司野強調,「我當時感覺特別明顯,就是鬼。」

  他跟鬼打交道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見鬼是什麼感覺他還是知道的。

  所以,這就是程斬在思量他剛剛那句話的原因。是靈對他的影響沒錯,可對方又是個鬼?

  這樣想著,程斬冷不丁地湊近他。

  司野正在想問題,被這猝不及防的嚇了一跳,「你幹嘛?」

  程斬對他有打量,打量得還挺意味深長,「你說你到底是個什麼呢?能影響靈,還能見鬼。」

  這回輪到司野無語了……

  我也想知道。

  關於這兩天發生的事,司野算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末了問程斬,「你給個準話,到底跟不跟我蹚渾水?」

  程斬瞧著他那副明明有求於他還屌炸上天的樣兒,就想笑,「你都說是渾水了,還拉我蹚?」

  「好哥兒們就該同生死共患難吧?」司野說得理直氣壯。

  好像不答應就對不起他似的。

  算不算道德綁架?

  程斬抿唇淺笑。

  「哎,給句話。」司野催他。

  程斬朝椅背上一靠,倒是痛快了,「行吧。」

  司野樂了,指著他,「你這是答應了?」

  程斬嗯了一聲。

  得!司野這下心裡有底了,程斬這個人性格雖說不好,但好在一諾千金,他說插手的話,那肯定就是管了。

  「夠哥兒們義氣。」司野越想越美,「誰能想到啊,A大的國寶,神秘的收靈人是我最佳拍檔。」

  程斬任由他那得意洋洋的勁在臉上恣意泛濫的,「如果它沒碰你,我也懶得管這件事。」

  司野反應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

  是指鬼,拽他下天台的事。


  弄得司野還挺感動的。

  ……

  晚上,一如既往跟程斬擠一張床。

  程斬下了最後通牒,再跟個樹懶似的黏著他,就滾去睡沙發。

  司野信誓旦旦,我人格獨立思想獨立的,絕不做樹懶,斬哥你放心。

  ……後半夜,司野又成了樹懶。

  而程斬,底線又任由司野踩扁了。

  幾度翻身都翻不動,讓他想起了被壓在五指山下的孫悟空。現在想來,程斬是深深嘆息孫猴子的忍耐力,身上壓個人他都分分鐘暴躁,別提壓座山了。

  程斬覺得,自己一旦真落下失眠的毛病,十有八九是跟司野有關了。

  冷不丁想起昨天晚上,直到現在程斬都在想,當時他在洗手間裡看見的到底是誰?還有種感覺,是他後來才反應過來的。

  就是他對那個人,似乎挺熟悉。

  因為當他看見那人時,腦中似乎閃過零星的畫面,可太細碎了,壓根就沒來得及讓他細細琢磨。

  是記憶?還是幻覺?

  前者可能性很小,雖說從洪荒到現在,有太多事他可能模糊了,但徹底對一個人失去了印象不大可能,因為他跟人接觸的不多。

  後者也不大可能,只有巫靈最擅致幻,但巫靈不敢靠近他。

  百思不得其解間,程斬只覺胸口位置有點濕……

  他垂眼看不到,又不方便直接開燈,於是就用手摸。摸……先是摸到司野的臉,側臉壓在他胸口上,壓迫力的主要來源,腦袋夠沉。

  又摸到司野的嘴,微張的。

  這廝絕對沒鼻炎,也沒張嘴睡覺的習慣。嘴能張成這樣,完全是……壓的。

  然後胸口衣服那塊濕漉漉的是……他的口水!

  程斬忍無可忍,伸手一把將他掀開!

  剛換的睡衣!

  司野呢,竟還能一如既往的酣睡,被人嫌棄般的掀開後,眼皮都不帶睜眼一下的,翻個身就繼續睡了。

  還真是,心大啊。

  事實證明司野就是心大,就跟當初在戶外睡覺似的,沒心沒肺到了極點。

  而他,恰恰也是做了個夢。

  一大片霧氣,司野站在其中。

  夢裡的他十分清醒,一定是有什麼人來找他了。

  果不其然,霧氣像是被只手給緩緩撥開了。又見實驗樓,周遭黑魆魆的,唯獨實驗樓的樓門前有盞燈。

  很昏暗,在地上攤開一圈光暈。

  光暈里站著個姑娘,在遠遠地看著他。

  雖然有段距離,但司野還是能看出那姑娘就是林染。

  對於這件事司野有太多疑問,畢竟上次林染雖說給了個重要信息,但畢竟線索太少。他上前想要再問問她,卻發現她連連後退了幾步。

  司野見狀,停下腳步,而林染也隨著他的停步而停步。

  就見林染緩緩抬起胳膊,朝著他這邊一下又一下地擺手。司野微微眯眼,霧氣太大,好半天才看明白她是在跟他揮手。

  像是一種道別?

  等等,怎麼是道別?

  「林染!」他在夢裡喊了一嗓子。

  林染像是聽見了,停了揮手動作,又衝著司野輕輕鞠了一躬,是有感謝的意思。然後,整個人就回了實驗樓,不見了。

  「哎,你別走。」司野見狀緊跟其後。

  他進了實驗樓,卻沒發現林染,一路上樓梯找,她就是消失不見了。想了想上了天台,跟現實中的樣子一樣的,就好像他來的並非是夢裡。

  司野喊了林染的名字,但空蕩蕩的夜裡無人回應。霧氣似乎更大了,司野每一步往前走都要探索著,生怕不小心走到桅欄旁掉下去。

  後來轉念一想,他是在夢裡啊,真就是掉下去也沒事。

  剛要往前邁步,就見眼前的大片濃霧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扭曲著、蠕動著。什麼東西?司野正想看清楚,就見那東西倏然穿破濃霧,衝著他就過來了。

  竟是只手!

  乾枯,就是皮包著骨頭了,還慘白慘白的。


  一把就扣住司野的脖子。

  別看手不大,爪力卻強勁得很,司野一度覺得快窒息,緊跟著反扣住那隻手的手腕。與此同時,另只手也在往前拼命探,有手就能摸到對方身體吧。

  然而,除了只手竟什麼都沒摸到。

  司野狠命一掐,反擊的力道也不小,就見那手似乎微微鬆了勁,趁此,司野又使了狠勁,一個反手掰,那手就被迫鬆開。

  「上次也是你吧?敢偷襲小爺?不想投胎轉世了是吧?」司野狠起來也是瘋的,咬牙切齒,兩眼都冒著狠辣的光。

  緊扣著那隻手就往外拽,那手拼命掙扎,沒掙扎開。司野想著就這麼個拖法不得能把手的主人拖出來?

  結果就一隻手,不管怎麼拖怎麼拽也都只有一隻手,手腕被拽得老長就是不見身體。

  行啊,玩是吧?

  司野本就張狂不羈的性子,瞧見這幕更是不服,反正是在他自己的夢裡,還制服不了一隻手?

  想著就從地上摸到個東西,拿起一看是塊磚頭。想都沒想,將那隻手往地上一摁,攥起磚頭就往手上砸,一下又一下的,往死里招呼!

  那手許是也疼,扭曲著、拼命伸縮,司野就是不撒手,砸的自己的手都麻了。

  再看地上的手,都已經被他砸癟了,卻一點血都看不到。

  正詫異,就聽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

  刺耳得很!

  司野覺得耳膜倏地生疼,下意識去捂耳朵,但這疼就跟長了腳似的拼命往他腦子裡鑽,死命挑著腦筋。

  頓時,司野額頭上的冷汗就下來了,感覺就連後背都濕了。

  就在這時,有人喚他,「醒過來!」

  司野倏地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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