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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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野直接混了套睡衣。

  淺亞麻色,這個季節穿不熱還舒適。他跟程斬的身形差不多,所以這套睡衣穿他身上就跟他的沒什麼差別。

  只是,程斬穿這個顏色顯得清風傲雪,禁慾遺世的,司野卻穿出了另一種風格,簡單幹淨之餘又平添了幾分不羈和野氣,甚至還有點邪,有點壞。

  這麼邪這麼壞的司野此時此刻鳩占鵲巢,占著張大床,盤腿而坐正中央,典型就沒打算走的架勢了。

  也是,睡衣都換上了。

  程斬故意說,「既然你這麼喜歡研究生部的宿舍條件,要麼你考個研究生,要麼你重占個研究生的身體復活。兩頭如果你都沒本事辦到,就別總三天兩頭的往我這跑。」

  司野懶洋洋地往床頭一靠,「研究生我就認識你一個,占用你的身體試試?」

  這人吧,一懶就容易吐字不清。所以「占用」鑽進程斬耳朵里,意外地聽成了另一個詞,但也明白司野是什麼意思,自己純粹聽走耳。

  於是就說,「如果你本事到家,可以試試。」

  司野一撇嘴,嗯,沒這本事。

  沈塤這時候打來電話問司野在哪,司野沒藏著掖著直接告知,沈塤在那頭幾乎驚叫,「你還往研究生部跑?那邊鬧鬼!多嚇人啊!」

  聲音不小,哪怕不用免提,程斬在這頭都能聽得到。

  司野笑說,「哪有什麼鬼?就算真有,你個大老爺們的還怕鬼?」

  「靠!鬼誰不怕?你是當時沒看見。」沈塤一提這事兒情緒還挺激動,冷不丁地又問他,「程學長在你身邊嗎?」

  就在身邊呢,剛洗漱完,好像在翻書呢。

  司野,「你說吧,他聽不見。」

  沈塤嘆了聲,「我是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跟他攪合在一起啊,這人我覺得邪氣,你注意點。」

  司野不動聲色地抬眼看了看程斬。

  他在看書。

  司野微微側臉看過去,隱約瞧見「妖怪」倆字,這是……研究妖怪史呢?

  但還不忘跟沈塤說,「邪氣什麼?你之前不是挺崇拜程學長的嗎。」

  沈塤那頭長嘆,就跟耗盡了心血的老年人似的,語重心長的,「這可不就是沒受過社會毒打嗎?所以絕對不能搞盲目崇拜。」

  司野被這口吻逗樂。

  「小司野啊……」那邊又是一聲嘆。

  程斬不著痕跡地朝這邊掃了一眼。

  手機那頭,沈塤又是哭唧唧的嗓音,「你要不要回來住啊,你又不是研究生部的。」

  「你害怕了?」司野一下猜中他的心思。

  那頭聞言還挺彆扭,又不想承認,「靠!老子害怕的話老子就隨你姓!老子是關心你知不知道?」

  等通話結束後,程斬在這頭慢悠悠說,「果然是嘴賤。」

  司野聞言很感興趣,「你還會招鬼呢?」

  「不會。」程斬說得直接,「但讓他產生幻覺的本事還是有的。」

  這點司野倒是相信。

  「他也沒說你什麼。」司野覺得沈塤這人不錯,嘴也沒說有多賤。

  程斬淡淡回了句,「說你了。」

  司野想了好半天,說他了……嗎?

  程斬也沒打算跟他討論沈塤,對於程斬來說只是個無足輕重的人。他將手邊的書一闔,問司野,「林染的事你怎麼打算的?」

  司野一聽,來了精神。

  一改剛剛吊兒郎當的姿態,挺直了脊梁骨,面朝著程斬,一清嗓子,乾脆利落,「一查到底!」

  死皮賴臉跟著程斬回來,那就是想把他也拖下水,實際上司野是有預感的,當程斬也在實驗樓出現時他就知道,這次程斬還會跟他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

  當然,他是盤算著怎麼用好話把程斬誆進來,不想程斬主動問了,那一切可不就水到渠成了?

  程斬聞言沒說什麼,眉間淡淡的,卻似有思考。

  司野想了想,便將之前夢見林染的事跟他說了。強調,「當時是有雙手在推林染,所以她不是自殺。」

  程斬回憶在實驗樓中看到的情況,「從現場痕跡來看,林染自殺的痕跡很重。」


  這也是司野感到頭疼的,他殺總會留下痕跡,依照警方的專業,一旦是他殺,現場不可能找不到相關證據。

  「或許警方已經找到他殺的跡象了呢?只不過還沒對外公布。」司野說。

  關於這點程斬不得而知,警方有警方辦案的章程。

  「如果當時是有人在背後推林染,林染不可能察覺不出來。」程斬分析說。

  司野明白他的意思。

  實驗樓是片廢棄之地,一般來說不會有人過去,尤其還是在晚上,所以那邊格外安靜。林染為什麼會主動去天台不得而知,司野嘗試過,站在林染所站的位置上,身後哪怕有點動靜都會察覺。

  人一旦察覺身後有異常,都會條件反射地回身去看吧?所以一般來說,這個時候被人推下去,那墜落的姿勢肯定會發生變化。

  但林染沒有,她就是面朝地面墜落,怎麼看怎麼都像是自殺。

  真沒察覺呢?

  這也說不通,一個人被另一個人推下去的瞬間也會有所反應,那墜落姿勢也不對。

  兇手的事沒想通。

  但司野始終在懷疑一個人。

  「所以,肖旭不來學校不是因為害怕,而實驗樓下面那束白菊是肖旭放的?」程斬聽了有關肖旭相關的事後,說。

  司野點頭,「暫且不說肖旭是不是兇手,至少能證明他應該知道一些事。」

  「一些明面上的事應該不難查,至少警方會比你快。」程斬一針見血的。

  這倒是,司野不否認。

  「但暗裡的事呢?」司野說到這兒重重補上句,「不是陽間的事。」

  程斬也是聰明,「大白天見鬼?」

  司野知道他下午在跟著自己,不想連這件事都能知道,便好奇問他,「你是能看見還是猜到的?」

  當時跟那個女生「聊天」的時候,也有零星的同學經過銀杏林,司野已經儘量做到不引起旁人懷疑了。

  程斬說,「我看不見鬼。」

  司野聞言樂了,「你不是能看見巫靈嗎?」

  「我跟巫靈之間有關聯,所以我能感應得到。」程斬給他完整的解釋,「這種感應比用眼睛看的還要清楚,或者說,我能感應到一切靈,但是像你口中的鬼,我看不到。」

  看不到,那就是猜到了,這人腦瓜子也是靈活,不愧是學霸。

  「照這麼說,我有的本事你還沒有啊。」司野覺得挺驕傲。

  程斬說了句,「領域不同。」

  「誇我一句能死?」

  程斬見狀,忍不住笑了,「行,你厲害。」

  這還差不多。

  得到誇獎,司野又開始言歸正傳。

  「那個女生,給我的感覺就是跟林染有關。」

  程斬想了想,「我感興趣的倒是你的大白天見鬼。」

  司野點了點頭,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像是在七月客棧的時候,那是在巫靈構建的封閉空間下,他當時的意念力很堅決,司迦意才會出現領路,像是那個女生就貿貿然出現的情況還真是頭一遭。

  「或許是兩種情況,一種就是我升級了!」司野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泛著光,就類似打怪升級的那種,本事在逐步提升。

  程斬似笑非笑看著他,想了想,點頭,「也沒準,另一種呢?」

  這其實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另一種就是事態十分反常,反常到能讓鬼大白天出來了。」司野這麼說,其實心裡也有質疑,又問程斬,「鬼一定不能白天出來嗎?」

  程斬思索片刻,說,「鬼一般是指暗物質了,跟明物質生存的條件截然相反。人是明物質,是實體,而魂魄就是暗物質。人沒了,實體沒了,魂魄就會悠蕩。所以說鬼是由兩部分組成,魂和魄。」

  他在給司野普及。

  「《左傳》里說,鬼有所歸,乃不為厲。也就是說,一旦人死了,鬼也有去處,那就不會有厲鬼的出現。上古出現的鬼,都是魂歸於天,行魄歸於地。所以,暫且不說鬼沒有載體不敢在大白天出現,就是鬼道上的規矩,一般的鬼都會去遵守。」

  司野點頭,又問程斬,「那同樣是魂魄的東西,跟靈有什麼區別?」


  程斬能見到靈,卻看不到鬼?

  程斬明白他的意思,簡單一句話,「鬼為暗魄,靈為明魂。靈吸收的是天地精華,跟鬼吸收的污穢不同,靈比鬼級別要高。」

  好吧。

  換言之,人家能看見的都是高級的東西。

  可以這麼理解吧。

  「那有沒有可能……」司野遲疑,「我看見的壓根就不是鬼呢?」

  程斬問,「你的意思是靈?」

  司野點頭,問他,「可能嗎?」

  不可能。

  可一切又不是不無可能。

  「如果是靈,我能感受到。」程斬也是遲疑。

  司野想了半天,腦瓜子想得都疼,「總之,林染牽扯了一個像鬼不是鬼,像靈又不是靈的東西來找我,那這件事就不對勁了。」

  他清清嗓子,「而且在天台上,我還差點被人拽下去——」

  「你說什麼?」程斬冷不丁打斷司野的話。

  「我說我在天台上差點被人拽下去。」

  「不是這句,上句。」

  司野想了想,哦,想起來了,他又重複了一遍。

  程斬凝眉深思,像鬼不是鬼,像靈不是靈的東西,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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