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多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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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在路上的,都會或多或少的有些離奇遭遇,不管是真實發生的,還是因為某種驚嚇情緒導致的主觀判斷,總之,路上的奇聞總歸不少。

  所以那人的話一出,其他人都躍躍欲試的,獵奇大過驚嚇。許是那人瞧出這些人的心思來,開口時聲音挺嚴肅的,「我沒在跟你們開玩笑,真是我親身經歷,哪怕是現在想起來我都能出一身冷汗。」

  見狀,大家都沉靜下來了。

  稍許有人問他,「發生什麼事了?」

  司野和程斬在這邊,也不動聲色地等著聽。可最終那人沒具體描述,就是跟大家說,「我沒有嚇唬大家的意思,所以也不想再提那件事。大家在路上相逢就是緣分,我是下山的人,就是給還沒上山的提個醒,一定要走既定路線,尤其是到了大本營之後,一定要聽嚮導的安排。」

  他說了兩次「一定」,做了十分的強調,聽得旁人都倍感壓力。但大家也都是識趣的人,又或者是因為彼此不熟悉,也不便強迫著人說,因此這個話題似乎就要擱淺了。

  程斬看了司野一眼。

  司野明白他的心思,而且哪怕程斬不看他這一眼,他也打算有所行動了。他將杯中茶一飲而盡,起身朝著那桌過去。

  一伙人正思忖著聊其他話題活躍氣氛,還有個別的想撤了,不想就見一年輕小伙子主動往空位上一坐,茶杯往桌上一放,笑說,「相逢都是緣分,討杯茶喝。」

  在座大多數都認出他剛才坐對面。

  主要是那倆人的氣質和長相出眾,整個茶鋪就兩張桌子,大家不注意到他倆都難。其中一人抻頭朝程斬那邊看了一眼,問司野,「你同伴不過來?」

  說話的同時,身邊人就給司野倒了茶。

  司野接過茶,笑說,「他靦腆,不擅交際。」

  眾人恍悟。

  程斬是背對著大家而坐,所以這桌人看不到他的神情,見他還在慢條斯理地喝茶,也不見轉身來回應大家,也就相信了司野。

  司野長得帥,還健談,這樣的人不會給對方造成心理壓力。才一杯茶下肚,桌上的氣氛就又活躍起來了,而兩杯茶下肚後,大家就暢所欲言了。

  於是,司野直切重點——

  「這位大哥貴姓?」他看向剛才講故事講了一半的那人。

  那人說,「免貴姓王。」

  「王哥,我剛才不小心聽了一耳朵,你剛剛說在山脈偏支遇上了點邪氣事?」司野問。

  王哥看樣子三十剛出頭吧,從穿著和皮膚的黝黑程度來看那是常年走戶外的主兒。聞言這話後他嘆氣,「是,所以你要登山的話就像我剛才說的,一定要聽嚮導的話。」

  其實其他人也都好奇,只是出於禮貌沒法追問。

  但司野偏偏成了那個不識趣的,「王哥你跟大傢伙說說唄,到底遇上什麼事了?」

  王哥連連擺手,「晦氣晦氣,在座的還有沒登山的呢,說這種事不好。」

  其實這種心理也正常,畢竟大家出門在外的,講究的就是一團和氣,誰都不想碰上或聽到糟心的事。

  然而司野以他的話來堵他的嘴,「對啊,就是因為還有沒登山的,所以王哥你更得說說了,好讓大家有個心理準備。」

  見對方眉間遲疑,司野又補上了句,「像是我吧,這是第一次來哈巴,雪山這麼大我還想多轉轉多看看呢,不是一山四季嗎。」

  「小兄弟,你可別瞎走,暫且不說有沒有危險,上頭海拔高,你亂走的話萬一高反嚴重都很麻煩。」王哥說到。

  司野接話接的自然,「高反什麼的我倒不怕,我這個人肺活量沒那麼大。我只怕頭一回來什麼都不清楚,走了不該走的路那就麻煩了,所以王哥,你就說說吧,就當給我提個醒。」

  王哥聽了這話後,又是遲疑半天,環視大家,「你們……真想聽啊?」

  「聽啊!」

  「當然了。」

  「講講吧。」

  王哥又是一聲嘆,「行吧,既然你們都想聽,那我就講講吧。」

  看得出他也不是故弄玄虛,之前之所以不想講也的確像他自己說的,怕忌諱。

  話說這王哥是醉心於戶外,尤其是征服雪山,在來哈巴雪山之前,他已經去過不少雪山了,今年打算歇一歇,於是乎才來了哈巴這座入門級雪山。


  最開始王哥就覺得,哈巴雪山真是被人低估了,尤其是從村寨到大本營那一條路,簡直就是風光無限,滿眼花海、原始森林,冰層下的溪水涓涓,四季風景都能盡收眼底。

  一路上到雪山,就相當於從春季走到冬季,會讓人心神恍惚,總會誤以為自己是在這裡待了一整年。

  邪氣的事發生在抵達大本營之後。

  當時已經天黑了,跟他同行的共十五人,大家都先到大本營集合休息吃東西。他們即將在大本營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登雪山。

  嚮導在他們吃飯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吃過飯一定要早休息,不能脫離既定路線,不能亂走等等。

  王哥的目的只是雪山,等吃過飯後收拾收拾就打算睡了。豈料同行的一人過來找他,跟他說小劉下了大本營旁支的山坡後不見了。

  登山這種事王哥向來獨來獨往,但在途中會結識不少聊得來的朋友,來找他的這人和不見了的小劉就是他在這趟旅途中結識的朋友。

  王哥怕事情鬧大,就趕忙找了嚮導。嚮導也是著急,帶著王哥還有小劉的朋友,一行五人入旁支去尋人。

  其實沒什麼不同,這是王哥跟著嚮導一路往深處走時的念頭。

  但這只是剛開始,隨著深入,樹木雜草開始多了,林子也開始多了,連冰雪都少了,像極了他們來時的路。

  具體的還看不大清楚,因為太黑了。

  幸運的是,他們在一處山坳里找到了小劉。聽見大傢伙在叫他名字的時候,他大聲回應加拼命敲石頭,這才跟大家匯合。

  當時已經十一點多了,找到小劉後嚮導也沒多說什麼,要求大家立刻回返。

  王哥知道小劉,他平時是個挺愛說話的人,所以那晚找到他之後他異常沉默,這令王哥覺得挺奇怪的。

  哪怕不方便說自己為什麼走這條路,也會說點旁的來感謝大家。

  但一行人沒有一個人說話,包括王哥自己。

  「當時就是什麼感覺呢……」王哥回憶,「很壓抑,很悶得慌,還會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懼,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走,趕緊回大本營。」

  這種情緒對於王哥來說從來沒有過。

  所以當時他就挺想說說話的,他便回了頭看了一眼。

  但也就這一眼,讓王哥至今想起來都後怕。

  山路很窄,再加上天黑,嚮導要求大家一個跟著一個往前走,隊伍不要散。也就是說,他們一行六人是排著一條線的前進。

  王哥是在嚮導的身後,嚮導帶頭,所以王哥的身後還有四位朋友,加上小劉。

  小劉在掉進山坳的時候崴了腳,雖說不嚴重吧,但走路的速度會稍微有點影響。王哥回頭看了一眼小劉,本想問他腳怎麼樣了。

  但不經意掃到了小劉的身後……

  為了照顧小劉,他們之前是留了位朋友跟在小劉後面的,也就是說,小劉是一線隊裡站在倒數第二位的。

  王哥的話還沒問出來,就發現小劉身後有兩個人。

  剛開始他沒當回事,想著肯定是誰走慢了就被超過,很正常。可他轉過頭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並且,越想越覺得後脊樑發寒。

  怎麼呢?

  他剛才收回眼神的時候看得清楚,他跟小劉之間確確實實是隔了兩個人的……

  那麼,小劉身後怎麼會跟著兩個人?

  講到這兒,王哥喝了口茶,又搓了搓手,看來的確像他之前說得,哪怕現在再提這件事,他都心有餘悸。

  「你的意思是……多了一個人?」桌上其他人問了句。

  王哥一點頭。

  對,多了一個人!

  當時王哥是戴著頭燈的,但也不知道是電量不夠了還是說周圍實在太黑,那光照出去的時候也不是鋥明瓦亮。

  可一行人中到底有幾個人還是能看清楚的。

  王哥為了證實心中疑慮,又壯著膽回頭去看。這次他看得仔細,小劉身後的確跟著兩個人。

  他又在心裡默數了一遍人數,從最後那個人往前數:1、2、3、4、5、6……7!

  7個人!

  王哥當時大腦嗡地一下。

  再硬著頭皮去看小劉身後那兩人,緊跟著小劉的那人他認得,但最後那個人……就總是看不清他的臉。

  好像是貼著人走似的,只能看見腿和擺動的手臂。

  說到這兒,王哥看著大傢伙,臉色嚴肅,「雖然看不清那人長什麼樣,但我看見了他的鞋子!」

  在座的都被他說得挺緊張,有人問,「穿了什麼鞋子?」

  王哥深吸一口氣,緩緩給大家說,「穿的是布鞋,灰蹡蹡的布鞋!」

  但凡登山的都有專業裝備和設備,對於鞋子的選擇更是講究,所以大家腳上穿的不是登山靴就是登山鞋。

  唯獨跟在小劉身後最後面的那個人,穿的是雙看不能什麼顏色來的、手工做的粗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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