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人心欲望,堪比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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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幕看著挺瘮人。

  哪怕是之前經歷過比這還要叫人毛骨悚然的場面。

  曲雅像個無意識的人,看不見外面的人,也聽不見外面的動靜。唯一的執念就是想出去,卻因為那道屏障無計可施。

  老關簡直是,連撞牆的心思都有了。

  在前後經歷這麼多場不可思議後,他的心臟也在驚恐中完成了歷練,所以這幕在他眼裡可以引發種種情緒,唯獨,不覺得駭然了。

  他乾脆坐地上,渾身倦怠,看著司野問,「這可什麼時候是個頭啊,好好的姑娘,剛來我這還活蹦亂跳的呢,沒幾天就成這樣了,人家父母不得告我啊。」

  司野瞧著來回來的曲雅,心口也是沉沉。

  受了巫靈影響是不容置疑的,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他還真不清楚。

  另外,這個曲雅現在到底算不算是個……人?

  這個念頭倒是叫他心底一涼。

  老關見他不吱聲,許是看出他的心思來,重重一嘆氣,從地上爬了起來。

  「去哪?」司野一把控住他的胳膊。

  老關差點被他拉了個趔趄,下巴朝著程斬那屋揚了一下,「人是他讓咱們放這屋裡頭的,他肯定有辦法,我找他去。」

  司野沒鬆手,輕聲說,「他還在休息,先別打擾他了。」

  目前的情況至少還能控制,只要這期間別住進來新住客就行。

  老關聞言說,「這都日照三竿了,覺補得也差不多了吧,你都醒了……」剩下的話沒說出口。

  意思是,你都醒了,他還沒睡好?

  在老關心裡,程斬是很厲害的角色。

  他會的東西可不是常人能會的,就跟拍電影似的。不,男主角還需要特效呢,他比男主角還厲害,都不需要特效的。

  司野也沒心思去揣摩老關說一半藏一半的意思,輕嘆一聲,「曲雅目前出不來,不會出什麼大事,你先別擔心,程斬肯定有他自己的安排。」

  老關心想著,這都不算大事,還什麼事算是大事呢。

  但司野在那攔著,他也不好再怎麼樣,這件事本來就超出他能處理的能力範圍,只能交給他們處理。

  點了點頭,又重重一嘆氣,下了樓。

  司野在門口又站了好一會,見曲雅也不像是能翻出什麼花樣來,就徑直去了程斬那屋。

  先是敲了幾下門,不見裡面應聲。

  司野心裡一咯噔,想到程斬之前流了那麼多的血……

  擰開門把手就直接往裡進。

  之前他走的時候就隨手帶上了門,這程斬許是體力不支,都沒下床鎖門。就這樣司野進來了,一眼瞧見床上躺著的程斬。

  窗外是挺大的太陽,藍天白雲的又跟一幅畫似的惹眼。但這幅畫被窗簾遮住了,隱隱光亮透進來,屋子裡靜得很。

  就因為迎眼的是晦澀不明的光,所以司野才覺得程斬這臉色格外不對勁。

  他輕步上前,在床邊坐了下來,仔細打量著程斬的臉。

  臉色比他離開那會更白,說是像紙似的一點都不誇張,連嘴唇的顏色都淺淡得很,躺在那又一動不動的,要不是五官立體,真就跟床上躺個紙人沒兩樣。

  「程斬?」司野輕喚一聲。

  程斬沒反應,仍舊闔著眼。

  司野探手上前覆上他額頭,豈料這麼一摸,腦袋緊跟著就忽悠了一下。

  他原想著程斬會不會傷口發炎引發高燒什麼的,沒想到他額頭非但不熱,還涼得很。

  就跟……

  山澗寒潭似的,竟能涼到人打了寒顫。

  掛了!

  這是司野衝上腦的直接念頭。

  趕忙去探他的鼻息、摸他的心臟,然後這才鬆了口氣,鼻息還在,心跳還有。

  還好還好,沒掛。

  就是這體溫異於常人的低。

  不過他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或許,這體溫對他來說就挺正常的呢。

  正想著,就聽床上的人開口了,低低的,「司小公子,便宜占完了吧。」

  嚇了司野一跳。


  挺安靜的環境,冷不丁的這麼一聲,擱誰誰不得驚一下。

  見程斬睜眼了,司野的一顆心總算放回肚子裡。倒沒急著抽回手,仍舊覆著他的胸口,笑,「你有什麼便宜好讓我占的?」

  程斬垂眼一掃,「手拿走。」

  「咱倆都是大男人,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司野說著,拍了拍他的胸口,「行啊,跳得挺孔武有力,你傷口怎麼樣了?我看看。」

  說著就要掀他腰間的被子。

  下一秒手腕被程斬控住,他說,「不用看。」

  「看看怎麼了?」司野挺不解的。

  程斬臉上竟閃過不自在,清清嗓子,「恢復得挺好有什麼好看的?你一大早來我這,摸胸掀被子的別不彆扭?」

  司野先是一愣,緊跟著猛翻白眼,胳膊一掙甩開了程斬的手,「艹!」他低罵了句,「別噁心小爺啊,我就是關心朋友怎麼了?」

  朋友?

  這次輪到程斬怔住了。

  他好像,從來沒有過朋友。

  見他神情木訥,司野倒是於心不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剛才的話不妥,便換了態度,「你的傷口畢竟是小爺我幫著包紮的,出什麼事小爺我得負責吧?你瞅你的臉色,就跟個死人似的,小爺我是心善,知道嗎?」

  程斬被他這麼一通說,心裡那點小彆扭倒是煙消雲散了。

  許是孤獨太久,他確實不適合聽著一些情誼真肯的話,反倒是這種打諢插科更能讓他從容面對。

  「真不用——」

  被子掀開了……

  司野一下明白程斬剛才不自在的原因了。

  許是他睡到嫌熱,就把家居褲給脫了。而且一看就是不起身的那種脫,家居褲就堆了個團在被子裡,掀開的時候一併也就翻出來了。

  腰上仍舊是血紅一片的紗布,然後,就一短褲。

  兩條結實的大長腿,挺吸睛。

  司野笑得存心故意了,「這身材相當可以啊。」

  程斬,「差不多行了啊。」

  警告的口吻。

  司野說,「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也可以看我的。」

  「沒興趣。」

  司野忍笑。

  「說點正經的。」他將曲雅的情況說給程斬聽,最後道,「你睡得太沉了,老關都快急死了。」

  程斬不再躺著了,微微起身靠著床頭,看得司野驚愕,傷口不疼嗎?

  「聽過失魂落魄吧。」程斬忽視他詫異的眼神。

  司野點頭。

  這有什麼沒聽過的。

  「方婷和曲雅現在就是這樣。」程斬倒是不著急曲雅的現狀,靠在那,輕聲說,「巫靈與共生體的關係其實就是占有和吞噬,宿主的自主意識被巫靈取代,用通俗易懂的話說就是,魂被吃了。」

  司野想到曲雅的樣子,問,「所以,曲雅現在沒了魂?」

  程斬搖頭,「曲雅和方婷只是受了觸靈影響,魂還在,但缺了魄。之所以曲雅看著比方婷嚴重,那是因為她執念深,被觸靈控制得太久了。」

  沒了魄,就成了渾渾噩噩,又或者像方婷那樣,長睡不起。

  「那秦老三呢?還有秦三嫂,我覺得她也不正常。」司野問。

  「秦老三不是失魂那麼簡單,他是被巫靈噬了魂,甚至是喪了命。」程斬說到這兒許是靠著不舒服,又調整了靠姿。

  「秦三嫂沒被巫靈控制,但應該是被洗腦了,所以才相信秦老三能夠死而復生,走了極端。」

  他想了想,補了句,「人心欲望,堪比瘋魔。」

  司野冷不丁想起秦三嫂的那聲嘶吼,果然,她是相信秦老三能夠復活。這麼一看,她之前做的林林種種也就能理解了。

  人亡而不入土,靈堂就設不撤,還有那些類似儀式的擱置,甚至以血封棺的做法,都是為了復活秦老三。

  司野想說這怎麼可能,但這話在嘴裡轉了幾圈就咽下去了。

  什麼事是不可能的呢?

  眼前這位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封印人,面對的是逐鹿之戰後打散的巫靈,而他呢,重生在一個羸弱不堪的小公子身上……


  所以人家秦三嫂想復活死了的丈夫,有什麼不可能的?

  萬事皆有可能!

  「就那些個儀式……能讓人死里復活?」司野還是覺得不靠譜。

  而程斬接下來的話,也驗證了司野覺著的不靠譜。

  「不是讓秦老三復活,而是能讓巫靈繼續保持體力,而這期間觸靈會到處找合適的共生體,一旦找到,巫靈就會棄了秦老三的身體,與新的寄主共生。」

  司野一下就明白了,「也就是說,巫靈騙了秦三嫂?」

  程斬點頭,「我說過,巫靈十分狡猾,詭計多端。它們會為了存活下來想盡各種辦法,使盡一切手段。」

  司野困惑,「秦老三是個死人,巫靈怎麼還選擇他?還是……」他心裡一激靈。

  沒說出的話其實是他心裡一直的擔憂,秦老三其實就是巫靈害死的。

  程斬明白他心中所想,點了一下頭。

  司野心裡一沉。

  「不是所有的共生體都能承受巫靈,像是秦老三,在被巫靈噬魂的那一刻可能就死了。巫靈一旦進入共生體不會輕易出來,需要找到更適合的才行,而這段時間,觸靈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

  所以才有了曲雅和方婷的前後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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