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我…我去?!(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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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我…我去?!(6k)

  隨後,陸通幾人便在王家客院暫住了下來。

  王家主當夜便幽幽轉醒,第二日雖還不能下床,卻堅持讓王藹用輪椅推著,親自到陸通面前鄭重道謝。

  這位歷經風波的家主面色猶帶憔悴,眼神卻已恢復了幾分往日的風采,他拉著陸通的手,語氣真誠道。

  「陸小友,救命之恩,我王家沒齒難忘。往後,王家的陰陽紙,不賺取你一分一毫通通以成本價格,優先足量供應你所需。」

  這番承諾分量不輕,顯足了王家的誠意,要知道陰陽紙因獨家壟斷,售價可謂極高,一般人都消費不起。

  陸通若是應下,往後每年在這方面的開支,將縮減至九層以上。

  陸通笑著搖頭婉拒:「前輩好意,我心領了。

  只是陰陽紙煉製本艱難,又是王家的營生手段,斷不能開這樣的先河,這事,往後不必再提。」

  對於此事他自有考量,王家除了神塗讓他有些好奇之外,實在沒有什麼讓他惦記的東西了。

  陰陽紙也是屬於神塗的衍生產品,這是王家真正的立身之本,人家不可能鬆口交出來的。

  錢財易算,人情難量。

  人情這種無形之物,未兌現之時才是價值最大的時候!遠勝眼前明碼標價的實惠。

  此時輕巧推還,還能令對方感念更深,或許在未來某些時刻,能憑此發揮更關鍵的作用。

  之後,陸通也謝絕了王藹想要陪同的好意。

  王家驟逢大難,還在治喪期間,內外事務繁雜。王家主還需靜養,許多場合正需王藹這位少族長出面穩定人心。

  哪怕他不言不語,僅僅只是沉默地杵在原地,那也是一種精神象徵。

  接下來數天,陸通幾人還抽空去拜訪了,同樣位於津門的機雲社,受到了對方盛情款待。

  陸家壽宴上相識的小伙子廖天林,作為東道主極為熱情。

  他親自作陪,帶著幾人將整個津門有意思的地方逛了個遍。

  還在機雲社自家會場裡,觀看了地道的相聲,以及令人眼花繚亂的雜技表演。

  直到王家這場聲勢浩大的葬禮,徹底結束後,陸通幾人這才找上王家主,提出了辭呈。

  翌日,清晨。

  王家客院廂房內,陸通幾人剛用過早飯,正稍作收拾,便準備啟程。

  突然,院門外傳來急促紛亂的腳步聲。

  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撞開了半掩的院門,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正是小胖子王藹。

  他跑得滿臉通紅,胸膛劇烈起伏,一時間竟說不出個囫圇話。

  「陸、陸兄!吳————吳曼————!」他雙手扶膝,大口喘著氣。

  「吳曼找上門來了?!」一旁的陸瑾聞言,「噌」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他眼中毫無懼色,反而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之色。

  大王山一役的淬鍊,讓陸瑾的信心與膽氣愈發昂揚,即便是面對吳曼這般凶名昭著的人物,他也生出了幾分想要稱量稱量的想法。

  「不————不是!」王藹連連擺手,深吸了好幾口氣,總算壓下了喘息。

  他神色變得異常凝重,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一張信紙,雙手遞向陸通。

  「陸兄,這是————吳曼指名給你的!今日一早,族人打開大門時才發現,信紙是用匕首扎在了大門上!

  李慕玄見狀,嘴角咧開一個近乎獰笑的弧度,眼中凶光閃動:「呵!有意思!

  咱們還沒去找這老小子晦氣,他倒自己蹦出來遞帖子了?第一次見找死這麼積極的!」

  陸通心中也是疑竇叢生,猜不透這行事莫名的吳曼意欲何為。

  他面色平靜地接過信紙,一行行清冷如孤高山峰的字跡,緩緩印入眼帘。

  「致陸通:

  久聞道友如謫仙臨塵,天賦才情絕世。

  我心嚮往之,恨未能與道友早晤。

  今,秋高氣爽,海天寥廓。

  望道友能暫拋俗務,於午時之後,在城外望海山頂峰一敘。


  素茶已備,清風掃榻,你我坐而論道,共參玄機,豈不快哉?

  —吳曼敬約!」

  信文措辭客氣,甚至帶著些文人的口吻。

  但是這信出現的方式,特別是落款那個名字,卻足以讓異人界大多數人心頭一凜。

  望海山,坐而論道?

  陸通指尖輕輕摩挲著信紙邊緣,抬眼望向遠方景色,嘴角勾起幾分玩味的笑意。

  王藹臉上閃過憂慮之色:「陸兄,這其中會不會有詐?

  吳曼這妖人行事向來詭異,豈會真的只是坐而論道?還特意約在山頂,若他預先設伏————」

  陸瑾聞言,神色也警惕起來,皺眉道:「師兄,小心使得萬年船。

  這邀約來得突兀,難保對方是陷阱布下了什麼陰毒陷阱等著你。」

  李慕玄抱著胳膊,沉吟片刻,搖頭道:「我看,倒未必是埋伏。

  根據江湖小棧的情報來看,這吳曼性子孤高得很,常常獨來獨往,甚至有些————目空一切。

  他若真想對陸通不利,以他敢孤身獨闖王家的作風,恐怕更傾向於直接打上門來。」

  不過,接著他話鋒一轉,側頭看向陸通,語氣帶上幾份認真之色:「不過,還是小心點好。

  陸通,你還記得三魔派那個齊道人麼?

  玩了一輩子三屍,琢磨人心欲望的高手,最後在吳曼手裡栽了大跟頭?

  人都踏馬差點瘋了!

  吳曼這門讓人心神崩潰的手段,可是和佛門手段絲毫不沾邊兒,實在邪性得很。」

  陸通當然記得在天工堂碰到的齊道人。

  得知這位精擅引動、操控他人三屍的專家,竟是被吳曼弄到神智錯亂,他也曾心生好奇,特意詢問過齊道人。

  可惜齊道人中招太快,整個人一直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自己也說不清個所以然。

  陸通猜測,那應當某種極高明、或極偏激的情緒與精神干涉法門。

  「齊道人手段是不弱,但三魔派的路數本就有些——劍走偏鋒,拿我與他做參照,有失偏頗。」陸通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對自身修為的自信篤定。

  須知,即便如原著中那全性四張狂合力,酒色財氣四般欲望輪轉,堪稱操控情緒人心的大家,面對心性有缺的老年陸瑾,不也耗了那麼久遲遲拿不下嗎?

  若不是顧及張靈玉在場,陸瑾不會苦苦一直咬牙堅持,早就放手一搏大開殺戒了。

  至於老年張之維,對於四張狂的手段,那更是近乎免疫侵擾。

  這再一次驗證了,性命才是修行人的根本!

  見眾人依舊一副擔憂的神色,陸通輕輕一笑:「我自修行以來,性命雙修一日不曾懈怠。

  我們遊歷四方,品讀道藏經典,體味先賢思想道理,所求無非是明心見性,增長心性只要心存警惕,謹守靈台,即便吳曼手段再怎麼詭異,侵入我心緒後,其效也必然大打折扣,不過微風拂山崗罷了。

  而我逐道在手,殺他————不過幾刀罷了!」

  他將手中信紙從容揚起,打趣道:「何況,僅僅只是論道而已,不必如此緊張。既然這位莫名居士想見我,那便去見見。

  正好,我也對他好奇,有些問題,想當面問問他。」

  見陸通心意已決,李慕玄等人知再勸無用。

  王藹一咬牙提議道:「我讓族中長輩和精銳,都陪陸兄同去,以防萬一。

  如果——這妖人真的是孤身一人,咱們合力弄死他?」

  陸通聞言,心中頗感意外,果然苦難會讓人快速成長,一向憨厚的王藹,經此一事後,竟也變得果斷了起來。

  他想了想,擺手拒絕道:「這種精神干涉手段,通常都是範圍攻擊,去的人性功不合格——你們會自亂陣腳!」

  王藹神色認真道:「那就只要高手,大不了站得遠一些!」

  見他一再堅持,陸通也就不再反對。

  於是,算準時辰,眾人往城外望海山方向而去。

  望海山,山勢並不高,風景也並無多秀麗。

  因此山臨海極近,在山頂可以居高臨下,將不遠處的汪洋大海,一覽無餘盡收眼底,因此被當地人喚作望海山。


  與此同時,山頂上。

  山風獵獵,吹動吳曼身上略顯陳舊的粗布長衫。

  他盤坐在一塊凸起的平整山石上,目光投向極遠處,海天一色的蒼茫,神情淡漠,仿佛與周遭嶙峋的岩石快要融為一體。

  紅鼻子的苑金貴搓著手,在一旁有些侷促地渡了兩步,低聲道:「居士,信————我已經按您的吩咐,送到王家了。」

  吳曼微微頷首,並未回頭,也沒有說話,似乎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苑金貴等了一會兒,不見下文,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感卻越來越濃。

  山巔空曠,四野無聲,只有風聲嗚咽,反而更襯得他心緒不寧。

  「你情緒浮動,氣息紊亂。」吳曼忽然開口,聲音平直無波,依舊望著遠方:「是在懼怕那陸通麼?」

  苑金貴被點破心思,乾笑一聲,倒也光棍地承認:「怕,怎麼不怕?

  我這點微末道行,在江湖上廝混還可以,真遇上陸通這種————殺伐狠厲的主兒,腿肚子能不轉筋嗎?」

  他這話半真半假,懼怕陸通的實力和殺性是真,但此刻心中翻騰的驚恐,更多源於五年前一段深埋的舊事。

  當年,他和王耀祖在閩地遇上了陸通,王耀祖了解陸通的情況後,極為中意陸通,非要收對方當徒弟。

  為此,他還拉上了鐵手那傻大個,一起幫王耀祖在李家堵門。

  後來,鐵手這傻大個不長眼色,當場死在了陸通手中,他心中頗感不痛快,感覺落了面子。

  事後,他便將陸通的消息,告訴了對方的仇敵皮老妖、呆流星,更在暗中不停煽風點火,慫恿二人集結精銳前去截殺陸通。

  這才有了後來陸通已十二歲之齡,一對多斬殺全性好手,名震江湖的事情。

  陸通一定記得此事,記得他苑金貴在這樁仇殺中扮演的角色。

  因為對方當年就是故意將仇人名姓告知,想要借他之口傳話。

  這份深沉的心機,苑金貴至今想起仍覺後背發涼。

  今日若被認出來————

  吳曼似乎能感受到他心底,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惶恐,淡淡道:「你若實在懼怕,現在大可離去。」

  苑金貴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走?若能一走了之,他早就溜之大吉了!

  如今,外面是什麼光景?

  全性新任掌門溫魔君掀起的內部大清洗,正進行得如火如茶。

  走在外面都不用費心打聽,每天都能聽到老熟人誰誰誰被「清洗」了。

  他這種實力不上不下,偏偏還算得上老資歷的,正是清洗名單上的顯眼目標。

  脫離了吳曼這條大腿,以他對全性那些人手段的了解,自己躲起來、並且順利逃脫的概率,無限接近於零。

  是的,大腿。

  在親眼目睹吳曼,輕描淡寫地屠殺那些唐門好手,又如入無人之境般殺穿王家後。

  苑金貴對這位莫名居士那可怖的實力,已深信不疑。

  雖然吳曼在清洗名單上,肯定更加顯眼,但卻是他眼下唯一的生機了。

  他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有些發乾:「不————不必,一會兒陸通來了,我找個隱蔽處遠遠藏起來就好。

  您二位是坐而論道,高雅得很,我這種俗人就不摻和了————只是論道,對,只是論道罷了,能有什麼事?肯定沒事的————」

  他像是在說服吳曼,更像是在拼命安撫自己那顆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口中無意識地重複著沒事,腳下卻不由自主地又往更遠處走去。

  此刻的苑金貴,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恨不得時光倒流,狠狠抽爛昨天那個多事又嘴欠的自己。

  時間暫時撥回到昨日。

  苑金貴經過喬裝改扮後,便混入城鎮去採買物資,結果,好巧不巧撞見了王家出殯的浩蕩隊伍。

  一向愛湊熱鬧打探消息的本能,讓他駐足多瞧了幾眼。

  這一瞧,卻讓他心頭巨震,那被族人小心翼翼攙扶著,跟在送葬隊伍之中的,不正是王家家主?

  「他怎麼還活著?!」苑金貴心中掀起駭浪滔天。


  那天夜裡他躲在暗處看得真切,吳曼看似輕飄飄,實則重若千鈞的數掌,結結實實印在對方胸膛要害。

  王家主噴血倒飛,氣息瞬間微弱如風中殘燭,眼看是絕無生理了。

  這踏馬還能活下來?

  巨大的疑惑和好奇,急得他抓心撓肝。

  定了定神後,他不惜花費大洋,在王家附近尋了幾個看似嘴碎好事的人,旁敲側擊地小心打聽。

  很快,幾條零碎卻關鍵的信息拼湊起來:幾日前,王家少主王藹曾在宅門前長跪,迎進了三位氣度不凡的年輕男子。

  第二天,傳聞已經重傷垂死、被王家提前準備後事的王家主,竟奇蹟般地穩住了傷勢,日漸好轉————

  「那三人穿的什麼衣服?」

  「嗯——白色長衫!」

  「壞了!」苑金貴當時就感到一陣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他拎著剛買的物資,轉身一路小跑倉皇出城,急匆匆返回了棲身的荒山。

  吳曼這幾日常在這望海山頂,或靜坐觀海,或仰望流雲,一坐便是數個時辰,極少主動言語。

  這可憋壞了向來喜歡東拉西扯,攪弄口舌的苑金貴。

  回到山頂,見吳曼依舊如石像般坐著,他心中驚懼未消,又實在按捺不住那股分享的衝動。

  便將今日入城所見所聞,竹筒倒豆子般說給了吳曼聽,尤其強調了王家主「死而復生」的離奇。

  「這一定是陸通救的,三一門只有他有一手高超醫術。」

  一直古井無波的吳曼,臉上數日來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波動。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苑金貴身上,帶著一絲罕見的探詢:「我下手不輕,本意想讓他多哀嚎些時間,這樣——還能救活?」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聽你口氣,對這陸通似乎頗為了解?將他相關之事,仔細說來。」

  苑金貴正愁找不到話題,打破這令人室息的沉默,聞言精神一振,立刻將自己所知關於陸通的一切和盤托出。

  從數年前閩地初遇,先斬殺鐵手,再斬殺仇敵皮老妖、呆流星;到陸家壽宴技驚四座,力壓同輩。

  再到輾轉千里追剿藥仙會,於大王山一戰中威震天下————

  樁樁件件,他描繪得繪聲繪色,雖難免有些添油加醋,但大致皆屬實情。

  吳曼靜靜聽著,那雙向來淡漠的眼眸深處,似乎有微光掠過。

  「這般經歷,這般年紀,這般修為進境————」他低聲自語:「確是有大毅力、大智慧之人。」

  見吳曼竟對陸通顯露出興趣,苑金貴那喜好挑撥、煽風點火的性子又開始蠢蠢欲動,他諂媚道。

  「江湖上現在都捧他是什麼陸仙君,可在小苑我心裡,居士您才是真正神仙般的人物!

  只是您太過超然物外,不屑虛名,世人有眼無珠罷了!」

  吳曼對此等奉承毫無反應,目光又轉向了蒼茫的海面。

  苑金貴一咬牙,將心中盤桓許久的那個更大膽、更驚人的猜想拋了出來:「居士,依我看,這陸通身上————恐怕藏著不小的秘密!

  我初見他時,他渾身是觸目驚心的燙傷疤痕。可後來,他從濟世堂回到三一門後沒多久,那些疤痕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可是深入皮肉的燙傷舊痕,不是尋常傷疤!

  還有那藥仙會,隱藏經營了那麼多年,若無天大的緣由,豈會突然主動暴露,去主動襲擊濟世堂?

  我懷疑,他們就是衝著陸通,或者說衝著他身上的秘密去的!」

  自陸通斬殺皮老妖等人後,他就擔心遭到陸通的報復,時常主動留意他的相關信息。

  可苑金貴不知道的是,他心中的以為的胡亂猜想,其實,大多和事實——八九不離十!

  吳曼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語氣依舊平淡:「或許,只是一種獨特的杏林奇術罷了。

  這副臭皮囊,修得再怎麼完美無瑕,終究是虛妄。」

  「不止如此!」苑金貴見引起對方注意,於是更來勁了。

  「他回三一門後不久,那左若童便突破了困擾多年的瓶頸,據說無需再時刻維持逆生狀態!


  我猜,他多半還參與改良了三一門的逆生三重!

  大王山那一戰的情報,您不清楚,據後來的情報說,三一門的逆生手段簡直像——進化了一樣。

  從以往側重近身纏鬥,變得遠近皆宜,甚至能施展出極其精妙的術法手段!」

  吳曼眼中精光一閃,緩緩吐出四字:「天賦、才情,俱是絕佳。」

  「何止啊!」苑金貴幾乎要手舞足蹈起來。

  「這人去了一趟龍虎山,那張天師竟求著要收他為徒,更是為他連連破例!不僅傳下了非天師不可繼承的《五雷正法》,更是將他立為天師府繼承人。

  這可是歷史上,首位非張姓的天師繼承人!

  去一趟武當山,又聽說,這小子觸動了陳摶老祖留下的傳承!

  如今異人界許多前輩名宿,都認為他是千年難遇的仙苗,有成仙之姿!

  連那三魔派的齊道人,都對他感恩戴德,大王山之前甚至當眾宣稱陸通是他的救命恩人,誰跟陸通過不去就是跟他過不去!」

  「你說誰?」吳曼霍然側身,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苑金貴,「三魔派的齊道人?」

  苑金貴被他陡然銳利的目光,嚇得一哆嗦,結巴道:「是————是啊,齊道人。」

  吳曼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訝異之色:「他竟然————清醒了?」

  他清楚記得,那日與齊道人狹路相逢,對方自恃擅長操控三屍,想拿他除魔衛道,成就名聲。

  可是,在江湖上,堪稱詭異的三魔派手段,在他眼中也只是些粗淺伎倆,粗鄙可笑。

  他甚至未曾真正動手,只是放大了齊道人內心的欲望,對方便對狂暴的三屍給反噬了。

  徹底墮入了癲狂欲望的深淵,無法自拔。

  在吳曼看來,此人應永世沉淪,神智再無恢復之日。

  「他能助人恢復清明神智?」吳曼低聲自語,眼中光芒流轉,似乎在重新評估著什麼片刻,他抬眼看向苑金貴,語氣不容置疑:「去,你去把陸通請來。」

  苑金貴正沉浸在爆料帶來的短暫興奮中,聞言猛地一愣,用手指著自己鼻子,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我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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