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清君側！（下）
元彝自然不會待在原地受罰，立馬小跳後退，蹬出元順的攻擊範圍，氣得元順直接就把報表扔了過去。
兄弟間一番嬉鬧，引得門外一人鼓掌鬨笑：「順叔難得展顏，竟也有這番小兒姿態。」
元順視之，乃長樂王元子攸也。
見到元子攸來訪，元順很是高興，連忙伸手引入內堂：「多年未見，子攸一向可好？」
元彝笑道：「兄長久離洛陽，自是多年未見。我每日入宮侍候陛下，與子攸見面可多嘞。」
元順斜眼瞥去，沒好氣地說：「哪都有你說話的份，上一邊去，給子攸騰地方。」
「兄長好生偏心，子攸一來我連地方都沒有了，早知如此，我就不帶他來了。」元彝一邊發著牢騷一邊往旁邊撤去。
元子攸見狀自然要上前阻攔，笑道：「豈可讓任城王兄如此，折煞小王，快快留步。」
元彝撇撇嘴：「呦，我兄長就是你叔父，本王就是你王兄，這輩分差得也太大了，看來我也得收拾收拾，改稱我兄長作叔父了。」
「走也，本王懶得理你二人。」元彝揮揮衣袖，自顧自地離開了。
元子攸拉之不住，只好任由元彝離去，元順則滿不在乎，說道：「且隨他去，過會兒反正還會回來。子攸，你先坐。」
元子攸便在左手第一張書案下跪坐，元順命下人拿來紅木憑几，供元子攸倚靠放鬆。
兩人坐定，對視良久，多年未見，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元子攸掃視元順的書案，感慨道：「順叔為國事如此操勞，真有當年任城王叔公的身影。」
元順笑道：「父親一生為國家殫精竭慮，我等後輩自然也不能辱沒了他的名聲。反觀子攸現狀，愈發有彭城王兄的風姿了。幾年不見，越髮長得俊氣了。」
「哈哈，順叔是譏笑我父王這一脈只剩草包皮囊了吧。」元子攸雖也笑著，但語氣中頗有股自嘲的韻味。
「子攸休要故意曲解，我怎麼會有這層意思。」元順見元子攸暗藏了些落寞，出言寬慰道，「子攸年歲雖小，卻已是宗室長樂王，又與陛下有舊，以我觀之，騰飛之日不遠矣。」
元子攸聽罷，眼神愈發顯得落寞，搖了搖頭，嘆息道：「順叔久離洛陽，不知朝中時局變化，如今的宮內，莫說是我，便是陛下，也只是籠中之鳥，安有騰飛之望？」
「噓！」元順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繼而喝退左右，「我與長樂王殿下有要事相商，爾等且退下，五十步之內，不准有人！」
左右稱「喏」，徐徐而退，自此，書房中僅剩元順和元子攸。
元順見周圍再無旁人，才壓低了聲音說道：「子攸，下次要說這些事情的時候，還是要小心為妙，知道嗎？」
元子攸深以為然，點點頭：「是我魯莽了，只因多年未見順叔，心中焦急。其實從知道順叔回京後，我就一直在家中隱忍，擔心冒昧前來會打草驚蛇……」
元順伸手撫慰道：「無妨，終歸是在王府，不會出什麼大事。只是我那弟弟也不甚靠譜，家中奴僕也不可盡數放心。」
從內堂帷帳里閃出元彝，怪道：「兄長又在背後說我壞話，散我名聲也。」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元彝的突然出現讓元順感到疑惑。
元順攤手：「我只是去周圍巡視了一圈，保證此間對話的安全罷了。我知兄長是謹慎的人，一直在努力效仿，不料剛回來就聽到你在說我壞話。」
元彝說話氣鼓鼓，元順卻欣慰地笑了：「總算是長大了些，懂得關心國家大事了。」
「我乃皇室宗親，豈能不思為國？」元彝突然正色道，「子攸今天能夠前來也是我以討教音律的名義請來，否則哪有這般容易？」
說著元彝還取出一架古琴，置於元子攸面前，說道：「為免隔牆有耳，說話期間，子攸還要記得不時撥動幾下琴弦才好。」
元子攸頷首，撥動琴弦，響起幾縷動人的樂音，悵悵然若有失感。
元順本想誇讚元彝幾句，但見此多餘之舉實在令人無語，單手扶額，臉色略帶痛苦地說道：「……行了，有事情就快說，別瞎折騰了。」
兩人這才停下自己的「巧思」，開始說正事。
元子攸先行說道：「此番託故來拜訪順叔，確實有要事相商。順叔知道如今宮裡陛下與太后之間的矛盾嗎？」
關於皇帝元詡，因為種種原因，元順接觸並不多，但關於胡太后的作風，元順不能說了如指掌，那也只能說是知根知底。
從古至今，哪個太后日常裝扮能有如此艷麗？
胡太后每次面見群臣時，各式珠寶玉器可謂是琳琅滿目，眉眼唇妝也是格外花枝招展。
在旁人眼中也許是風姿綽約，在元順眼中就是極不得體。
為此，元順曾經冒死當面「規勸」過胡太后，希望太后能夠去除美玉華彩，給後世妃嬪做個表率。
元順慷慨激昂，胡太后面上掛不住，只能私底下責備元順，但此後亦稍作收斂。
故而元順對胡太后雖有些許不滿，但仍有好感。
基於此，元順回道：「太后乃陛下生母，此事亦是我大魏開國至今第一次，親生母子親情，應當比歷朝太后與皇上之間要好上一些吧。」
元子攸只是搖頭：「若真是如此，天下早已大定，我又何必來找順叔相救。」
「相救？」元順驚怪道，「為何用詞如此嚴重？陛下在宮中有危險嗎？」
回想起與元詡之間數量不多的見面，元順只覺得元詡年歲尚小，身上還帶有一份稚嫩的不安而已。
元子攸撩撥琴弦，發出悲傷音色，嘆了一口氣：「陛下在宮中已是真正的孤家寡人，說得難聽點，若有一天太后要行廢立之事，那些名為陛下近臣的人，也只會拍手稱快罷了。」
「其餘如朝政大事，更是無可染指，悉數由太后決斷！」
元順皺眉：「竟有此事，我原以為太后是陛下生母，只因陛下年幼，故而越禮輔之……」
元順話音未落，元子攸已從書案上站起，徑直拜倒在元順面前。
「子攸今日負陛下重託，請求順叔助力，一同清除太后在朝勢力，還政於陛下！若能功成，大魏幸甚！天下幸甚！」
「清除太后……」
元子攸言語激烈，容不得元順三思，嘴中蹦出的下一句話重重地砸在了書房地磚之上。
「請皇叔公！清君側！」
兄弟間一番嬉鬧，引得門外一人鼓掌鬨笑：「順叔難得展顏，竟也有這番小兒姿態。」
元順視之，乃長樂王元子攸也。
見到元子攸來訪，元順很是高興，連忙伸手引入內堂：「多年未見，子攸一向可好？」
元彝笑道：「兄長久離洛陽，自是多年未見。我每日入宮侍候陛下，與子攸見面可多嘞。」
元順斜眼瞥去，沒好氣地說：「哪都有你說話的份，上一邊去，給子攸騰地方。」
「兄長好生偏心，子攸一來我連地方都沒有了，早知如此，我就不帶他來了。」元彝一邊發著牢騷一邊往旁邊撤去。
元子攸見狀自然要上前阻攔，笑道：「豈可讓任城王兄如此，折煞小王，快快留步。」
元彝撇撇嘴：「呦，我兄長就是你叔父，本王就是你王兄，這輩分差得也太大了，看來我也得收拾收拾，改稱我兄長作叔父了。」
「走也，本王懶得理你二人。」元彝揮揮衣袖，自顧自地離開了。
元子攸拉之不住，只好任由元彝離去，元順則滿不在乎，說道：「且隨他去，過會兒反正還會回來。子攸，你先坐。」
元子攸便在左手第一張書案下跪坐，元順命下人拿來紅木憑几，供元子攸倚靠放鬆。
兩人坐定，對視良久，多年未見，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元子攸掃視元順的書案，感慨道：「順叔為國事如此操勞，真有當年任城王叔公的身影。」
元順笑道：「父親一生為國家殫精竭慮，我等後輩自然也不能辱沒了他的名聲。反觀子攸現狀，愈發有彭城王兄的風姿了。幾年不見，越髮長得俊氣了。」
「哈哈，順叔是譏笑我父王這一脈只剩草包皮囊了吧。」元子攸雖也笑著，但語氣中頗有股自嘲的韻味。
「子攸休要故意曲解，我怎麼會有這層意思。」元順見元子攸暗藏了些落寞，出言寬慰道，「子攸年歲雖小，卻已是宗室長樂王，又與陛下有舊，以我觀之，騰飛之日不遠矣。」
元子攸聽罷，眼神愈發顯得落寞，搖了搖頭，嘆息道：「順叔久離洛陽，不知朝中時局變化，如今的宮內，莫說是我，便是陛下，也只是籠中之鳥，安有騰飛之望？」
「噓！」元順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繼而喝退左右，「我與長樂王殿下有要事相商，爾等且退下，五十步之內，不准有人！」
左右稱「喏」，徐徐而退，自此，書房中僅剩元順和元子攸。
元順見周圍再無旁人，才壓低了聲音說道：「子攸，下次要說這些事情的時候，還是要小心為妙，知道嗎？」
元子攸深以為然，點點頭：「是我魯莽了，只因多年未見順叔，心中焦急。其實從知道順叔回京後，我就一直在家中隱忍，擔心冒昧前來會打草驚蛇……」
元順伸手撫慰道：「無妨，終歸是在王府，不會出什麼大事。只是我那弟弟也不甚靠譜，家中奴僕也不可盡數放心。」
從內堂帷帳里閃出元彝，怪道：「兄長又在背後說我壞話，散我名聲也。」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元彝的突然出現讓元順感到疑惑。
元順攤手：「我只是去周圍巡視了一圈，保證此間對話的安全罷了。我知兄長是謹慎的人，一直在努力效仿，不料剛回來就聽到你在說我壞話。」
元彝說話氣鼓鼓，元順卻欣慰地笑了：「總算是長大了些，懂得關心國家大事了。」
「我乃皇室宗親，豈能不思為國？」元彝突然正色道，「子攸今天能夠前來也是我以討教音律的名義請來，否則哪有這般容易？」
說著元彝還取出一架古琴，置於元子攸面前，說道：「為免隔牆有耳，說話期間，子攸還要記得不時撥動幾下琴弦才好。」
元子攸頷首，撥動琴弦，響起幾縷動人的樂音，悵悵然若有失感。
元順本想誇讚元彝幾句，但見此多餘之舉實在令人無語，單手扶額，臉色略帶痛苦地說道：「……行了，有事情就快說，別瞎折騰了。」
兩人這才停下自己的「巧思」，開始說正事。
元子攸先行說道：「此番託故來拜訪順叔，確實有要事相商。順叔知道如今宮裡陛下與太后之間的矛盾嗎？」
關於皇帝元詡，因為種種原因，元順接觸並不多，但關於胡太后的作風，元順不能說了如指掌，那也只能說是知根知底。
從古至今，哪個太后日常裝扮能有如此艷麗？
胡太后每次面見群臣時，各式珠寶玉器可謂是琳琅滿目，眉眼唇妝也是格外花枝招展。
在旁人眼中也許是風姿綽約，在元順眼中就是極不得體。
為此，元順曾經冒死當面「規勸」過胡太后，希望太后能夠去除美玉華彩，給後世妃嬪做個表率。
元順慷慨激昂，胡太后面上掛不住，只能私底下責備元順，但此後亦稍作收斂。
故而元順對胡太后雖有些許不滿，但仍有好感。
基於此，元順回道：「太后乃陛下生母，此事亦是我大魏開國至今第一次，親生母子親情，應當比歷朝太后與皇上之間要好上一些吧。」
元子攸只是搖頭：「若真是如此，天下早已大定，我又何必來找順叔相救。」
「相救？」元順驚怪道，「為何用詞如此嚴重？陛下在宮中有危險嗎？」
回想起與元詡之間數量不多的見面，元順只覺得元詡年歲尚小，身上還帶有一份稚嫩的不安而已。
元子攸撩撥琴弦，發出悲傷音色，嘆了一口氣：「陛下在宮中已是真正的孤家寡人，說得難聽點，若有一天太后要行廢立之事，那些名為陛下近臣的人，也只會拍手稱快罷了。」
「其餘如朝政大事，更是無可染指，悉數由太后決斷！」
元順皺眉：「竟有此事，我原以為太后是陛下生母，只因陛下年幼，故而越禮輔之……」
元順話音未落，元子攸已從書案上站起，徑直拜倒在元順面前。
「子攸今日負陛下重託，請求順叔助力，一同清除太后在朝勢力，還政於陛下！若能功成，大魏幸甚！天下幸甚！」
「清除太后……」
元子攸言語激烈，容不得元順三思，嘴中蹦出的下一句話重重地砸在了書房地磚之上。
「請皇叔公！清君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