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大王的謀劃（上）
守住營門的那支部隊既然號稱是柔玄鎮的士兵，段榮即可認定，此事定與杜洛周拖不了干係。
今日白天見高歡突然向杜洛周索要虎符未果，段榮心裡就暗暗為高歡捏了一把汗。
本想著高歡為起義軍立功無數，此番攻取幽州的謀劃也是由高歡所出，杜洛周哪怕再有猜忌，等高歡拿下幽州，誤會自可消解。
誰也想不到此人心胸竟如此狹窄，功業未成就先行下手誅殺大將，這種手段令段榮都感到寒心不已。
這樣的人，真的有必要追隨到底嗎？
之前，段榮因父親的緣故，與杜洛周相識已久，故而頗受其重視，段榮對杜洛周也多抱有好感。
只是此時，段榮已顧不得這些往日的情誼，在兩者之間，無疑是高歡一家更為重要。
如今明知高歡有難，又豈能坐視不管！
段榮當即點起本部兵馬共兩千餘，一路由親信率領，護衛妻子兒子與尉景一家會合，叮囑其必要先行趕往關口奪門以備。
另一路則由段榮親自率領，集合五百精騎奪路而出，直奔高歡而來。
堵著營門的那支部隊人數遠不如段榮部，收到的命令也只是勸阻段榮而已。
在他們眼裡，段榮一直是個視軍令如山的人，因此並沒有做好與段榮交戰的準備。
見段榮殺來，領軍校尉急忙大喊：「段將軍！大王無意牽連將軍！還請將軍三……」
話音未落，段榮手持利刃殺到面前，照面一刀剁翻，厲聲喝道：「殺我妹夫與殺我何異！不想死的都閃開！」
校尉既死，餘眾百餘人盡皆潰散。
段榮得以與高歡順利合軍，追擊高歡的上百騎見段榮領軍到來，不敢再追，盡皆散去。
高歡見敵軍退走，陣型卻井然有序，心中陡然生出疑慮：「這群追殺自己的人從剛才開始就只是一味追擊，只怕別有所圖。」
段榮騎馬趕來，與高歡和婁昭君見面，將自己今晚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心目中的聰明人，高歡。
高歡聽罷，再沒心思與段榮寒暄，只覺事情愈發詭異起來。
另一邊，婁昭君在牛背上攬著兩個孩子，向段榮道謝：「姐夫，幸虧你果斷，來得及時，不然我們一家恐怕難以脫此險境。」
高沁見到段榮很是開心，年幼的她對於危險還沒有那麼多的感知，只是看到段榮姨父出現，壞人就都跑掉了，打心裡感覺姨父真厲害。
再看高澄，自從騎上了這頭牛，無論周圍發生了什麼事，都再也無法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他的兩隻小手一直趴在牛背上，咧著張小嘴對著牛皮又舔又咬，像是在玩什麼稀罕的物件。
水牛的情緒很穩定，母子三人的重量對於壯實的水牛來說並不算什麼負擔，為了照顧水牛的腳步，高歡刻意放緩了一些速度，沒敢讓母子三人出半點差池。
段榮初見婁昭君母子三人騎在一頭牛上時感到十分詫異，但見其一家都安然無恙，一邊笑著一邊擦了把額頭上的汗。
「你們平安就好，要不是韶兒無意間點破玄機，我還沒法來的這麼快。」
以前每次說起段韶，高歡都會很有興致跟段榮交流幾句有關教育孩子的話題，但眼下他還沒有完全看出杜洛周的意圖，失去了考慮別的事情的心思。
段榮見高歡愁容滿面，連忙問道：「歡弟，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高歡搖了搖頭：「姐夫你沒來的時候，我一直覺得今天晚上對我們發動襲擊的背後主使一定是杜洛周，但是當姐夫你一出現，敵軍就跑了，我就有些拿不定主意了……這件事情變得有些奇怪了。」
聽高歡說完，段榮也回過味來，附和道：「確實如此，如果這是杜洛周的手筆，襲擊我們的人數是不是有點太少了？」
高歡點點頭，這正是他感到最困惑的地方，如果真的是杜洛周想要動手，單憑自己這幾十人馬，怎麼可能全身而退。
但如果要說不是杜洛周的意思，那今晚包圍自家宅院和圍堵段榮軍營的那伙人又該如何解釋。
尤其是包圍自己的那伙人，那可是連巡夜軍都不敢管的一群暴徒。
可眼下困局未解，時間容不得高歡多做猶豫，既然認定，也只能信下去。
高歡與婁昭君對視，眼神透露著複雜的情緒，婁昭君回以更為堅定的眼神，讓高歡下定了決心。
高歡隨即向段榮說道：「姐夫，為今之計，我等在此已無根基可言，在此地多逗留一刻鐘，便多一分危險，只能先逃出城去，再作打算。」
段榮點頭：「我意亦是如此。我來接應你們時已經派別隊去奪關口大門，今夜襲擊者人數不多，雖然我們現在不知道其用意如何，但最起碼可以確定，在關口大門處，應當也不會有太多敵人。」
高歡一行人聽罷皆面露笑容，侯景慨然說道：「既然段將軍早有謀劃，我願為先鋒，再殺一條血路出關！眾將士，隨我來！」
眾人遂繼續以侯景為先鋒，向關口大門趕去。
黑夜愈發深沉起來，那朵遮住月光的烏雲，此刻已經化成一場小雨，那雨滴如牛毛般灑在每個人的身上，為寂靜無聲的居庸關籠罩了一層煙霧般的薄紗。
眾人變得看不清彼此，亦如看不清自己的前途。
直到關口大門，仍不見半個人影，就連段榮所說的別隊和尉景一家都不曾看見，該有的守關士兵更是無影無蹤。
至於那本該關閉的大門，此刻卻是完完全全敞開的！
一行人見無人阻攔，皆大喜過望，只要出此大門，眾人便可脫離險境，只有高歡愈發覺得事情不對勁。
高歡來不及與身旁的婁昭君和段榮解釋，揮動馬鞭，加速趕上前隊，大聲呼喊侯景，想將部隊停下。
天空響起驚雷，雨勢越來越大，城內人聲、馬蹄聲雜亂，以致於侯景根本沒有聽到高歡的叫喊。
出關之路就在眼前，經歷了半夜的廝殺，每一個士兵都覺得，趁此良機，更應一往無前。
侯景本為先鋒大將，自是當仁不讓，他飛身闖出關口，志得意滿。
作為高歡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在他眼裡，高歡可能在人心算計上有過紕漏，但在戰略謀劃卻從不曾出錯，他比段榮更相信高歡的決定。
但映入眼前的一幕卻令他徹底瞪大了雙眼，今夜，輪到高歡中計了。
今日白天見高歡突然向杜洛周索要虎符未果，段榮心裡就暗暗為高歡捏了一把汗。
本想著高歡為起義軍立功無數，此番攻取幽州的謀劃也是由高歡所出，杜洛周哪怕再有猜忌，等高歡拿下幽州，誤會自可消解。
誰也想不到此人心胸竟如此狹窄，功業未成就先行下手誅殺大將，這種手段令段榮都感到寒心不已。
這樣的人，真的有必要追隨到底嗎？
之前，段榮因父親的緣故，與杜洛周相識已久，故而頗受其重視，段榮對杜洛周也多抱有好感。
只是此時，段榮已顧不得這些往日的情誼，在兩者之間，無疑是高歡一家更為重要。
如今明知高歡有難，又豈能坐視不管！
段榮當即點起本部兵馬共兩千餘，一路由親信率領，護衛妻子兒子與尉景一家會合，叮囑其必要先行趕往關口奪門以備。
另一路則由段榮親自率領，集合五百精騎奪路而出，直奔高歡而來。
堵著營門的那支部隊人數遠不如段榮部，收到的命令也只是勸阻段榮而已。
在他們眼裡，段榮一直是個視軍令如山的人，因此並沒有做好與段榮交戰的準備。
見段榮殺來，領軍校尉急忙大喊：「段將軍！大王無意牽連將軍！還請將軍三……」
話音未落，段榮手持利刃殺到面前，照面一刀剁翻，厲聲喝道：「殺我妹夫與殺我何異！不想死的都閃開！」
校尉既死，餘眾百餘人盡皆潰散。
段榮得以與高歡順利合軍，追擊高歡的上百騎見段榮領軍到來，不敢再追，盡皆散去。
高歡見敵軍退走，陣型卻井然有序，心中陡然生出疑慮：「這群追殺自己的人從剛才開始就只是一味追擊，只怕別有所圖。」
段榮騎馬趕來，與高歡和婁昭君見面，將自己今晚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心目中的聰明人，高歡。
高歡聽罷，再沒心思與段榮寒暄，只覺事情愈發詭異起來。
另一邊，婁昭君在牛背上攬著兩個孩子，向段榮道謝：「姐夫，幸虧你果斷，來得及時，不然我們一家恐怕難以脫此險境。」
高沁見到段榮很是開心，年幼的她對於危險還沒有那麼多的感知，只是看到段榮姨父出現，壞人就都跑掉了，打心裡感覺姨父真厲害。
再看高澄，自從騎上了這頭牛，無論周圍發生了什麼事，都再也無法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他的兩隻小手一直趴在牛背上，咧著張小嘴對著牛皮又舔又咬，像是在玩什麼稀罕的物件。
水牛的情緒很穩定，母子三人的重量對於壯實的水牛來說並不算什麼負擔，為了照顧水牛的腳步，高歡刻意放緩了一些速度，沒敢讓母子三人出半點差池。
段榮初見婁昭君母子三人騎在一頭牛上時感到十分詫異，但見其一家都安然無恙，一邊笑著一邊擦了把額頭上的汗。
「你們平安就好，要不是韶兒無意間點破玄機，我還沒法來的這麼快。」
以前每次說起段韶，高歡都會很有興致跟段榮交流幾句有關教育孩子的話題，但眼下他還沒有完全看出杜洛周的意圖，失去了考慮別的事情的心思。
段榮見高歡愁容滿面，連忙問道：「歡弟，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高歡搖了搖頭：「姐夫你沒來的時候，我一直覺得今天晚上對我們發動襲擊的背後主使一定是杜洛周，但是當姐夫你一出現，敵軍就跑了，我就有些拿不定主意了……這件事情變得有些奇怪了。」
聽高歡說完，段榮也回過味來，附和道：「確實如此，如果這是杜洛周的手筆，襲擊我們的人數是不是有點太少了？」
高歡點點頭，這正是他感到最困惑的地方，如果真的是杜洛周想要動手，單憑自己這幾十人馬，怎麼可能全身而退。
但如果要說不是杜洛周的意思，那今晚包圍自家宅院和圍堵段榮軍營的那伙人又該如何解釋。
尤其是包圍自己的那伙人，那可是連巡夜軍都不敢管的一群暴徒。
可眼下困局未解，時間容不得高歡多做猶豫，既然認定，也只能信下去。
高歡與婁昭君對視，眼神透露著複雜的情緒，婁昭君回以更為堅定的眼神，讓高歡下定了決心。
高歡隨即向段榮說道：「姐夫，為今之計，我等在此已無根基可言，在此地多逗留一刻鐘，便多一分危險，只能先逃出城去，再作打算。」
段榮點頭：「我意亦是如此。我來接應你們時已經派別隊去奪關口大門，今夜襲擊者人數不多，雖然我們現在不知道其用意如何，但最起碼可以確定，在關口大門處，應當也不會有太多敵人。」
高歡一行人聽罷皆面露笑容，侯景慨然說道：「既然段將軍早有謀劃，我願為先鋒，再殺一條血路出關！眾將士，隨我來！」
眾人遂繼續以侯景為先鋒，向關口大門趕去。
黑夜愈發深沉起來，那朵遮住月光的烏雲，此刻已經化成一場小雨，那雨滴如牛毛般灑在每個人的身上，為寂靜無聲的居庸關籠罩了一層煙霧般的薄紗。
眾人變得看不清彼此，亦如看不清自己的前途。
直到關口大門，仍不見半個人影，就連段榮所說的別隊和尉景一家都不曾看見，該有的守關士兵更是無影無蹤。
至於那本該關閉的大門，此刻卻是完完全全敞開的！
一行人見無人阻攔，皆大喜過望，只要出此大門，眾人便可脫離險境，只有高歡愈發覺得事情不對勁。
高歡來不及與身旁的婁昭君和段榮解釋，揮動馬鞭，加速趕上前隊，大聲呼喊侯景，想將部隊停下。
天空響起驚雷，雨勢越來越大，城內人聲、馬蹄聲雜亂，以致於侯景根本沒有聽到高歡的叫喊。
出關之路就在眼前，經歷了半夜的廝殺，每一個士兵都覺得，趁此良機，更應一往無前。
侯景本為先鋒大將，自是當仁不讓，他飛身闖出關口，志得意滿。
作為高歡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在他眼裡，高歡可能在人心算計上有過紕漏，但在戰略謀劃卻從不曾出錯，他比段榮更相信高歡的決定。
但映入眼前的一幕卻令他徹底瞪大了雙眼，今夜，輪到高歡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