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敲定買賣（下）
高歡聽後暗暗鬆了一口氣，這要是真讓自己出錢，回家怕是窮得要當褲子。
但是他打從一開始就知道杜洛周一定會給錢，因為如果這筆錢由他來出，杜洛周又得擔心高歡是不是又藉故在起義軍中出風頭籠絡人心。
剛才侯伏侯淵的舉動便是鐵證，這是杜洛周看到的一個，但絕不會是第一個或者是最後一個。
對於高歡，不可不多留一個心眼。
可是杜洛周說完之後，臉上的神情愈發難看起來，因為高歡的行為實際上就是在先斬後奏，自己無形中完全按照高歡心思在做事情，作為起義軍真正的領袖，怎麼能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高歡是得償所願了，那我又能得到什麼？
杜洛周已經背過身去了，他實在不想看高歡得意的樣子。
高歡得到了杜洛周的首肯，自是有些喜形於色，命令手下士卒即刻去取錢來，自己要親手送與高敖曹。
另一頭，高敖曹收到了高歡的確認，原本的防備之心也漸漸放了下來。
眼前的尉景和侯景自打見道高敖曹手持騎槊時，一直面如篩糠，手無寸鐵的他倆難免感覺自己隨時性命不保。
既然這回生意確實談妥了，那高敖曹也就沒必要擺出一副盛氣凌人的姿勢，他放心地把騎槊交給身後的夥伴，對著二人露出了「友善」的微笑，同時還向高歡招手，示意他再過來聊聊。
恩人有請，高歡自然馬上又跑了回來。
「英雄稍候，三千貫銅錢很快就會準備好，同時還有一百壇上等的美酒和些許佳肴，感謝英雄當日救命之恩。」高歡跑到高敖曹面前後說了一連串的話，他很希望加深自己在高敖曹心中的形象，以免下次見到依然認不得。
高敖曹聽罷倒是沒放在心上，美酒的事情本身就是順口說的，有也好，沒有也罷，不是什麼重點，有錢還擔心買不到東西嗎。
但是有件事卻不得不說，這關乎自己「做生意」的信譽。
於是等高歡說完，高敖曹馬上說道：「既如此，我就把剛才說的重要的消息告訴你吧。你那邊的頭頭看樣子很不友善，我不想與他說，就在這裡說與你聽。」
「哦？」高歡原本以為這是高敖曹的抬價手段，沒成想他還真有對起義軍有利的情報不成。
不會吧？高敖曹看起來明明更像個土匪強盜嘛，這樣子的也會搜集情報嗎？
看著高歡一臉不信任自己的樣子，高敖曹也面露不悅：「怎麼？你以為我拿你耍吶？滿河北打聽打聽，你高三爺是不講信譽的人嗎？不要敗我名聲好不好？」
高歡抱有歉意地笑了笑：「英雄自是名震河北，歡不用打聽便知。既有事，英雄但講無妨。」
高歡左一口「英雄」右一口「英雄」，說得高敖曹心情十分舒暢，平常只有同行之間的相互吹捧，如今眼前一個將軍模樣的人對自己這般推崇備至，可見自己確實聲名遠揚，不同凡響。
爹，我要讓你看看，你兒子可不是沒出息的主。
高敖曹陷入了自我幻想中久久不能自拔，高歡在旁等了多時仍不見有所清醒，眼見得杜洛周那頭帶著手下都準備回去了，若是再召開會議自己怕是要缺席。
因此只好打斷高敖曹的美夢，詢問那條消息到底是什麼。
高敖曹如夢初醒，見到是高歡打攪了自己的幻想，又有些心生不悅。但看在錢的份上，該說還得說。
他一字一頓地說著：「你聽好了，我只說一遍。就在這幾日內，從雲州會往上谷殺來一支軍隊，規模在五千人左右，好像是一個叫什麼……斛律金的人率領，要來鎮壓你們上谷起義軍。」
高歡大驚：「英雄此言屬實？軍中大事不可而戲！」
高敖曹皺起了虎眉：「你這人疑心病怎麼這麼重，你買我這麼多東西，又贈我美酒佳肴，我又不是那皇帝老兒親爹，騙你作甚！」
「可是，」高歡還是無法從高敖曹的身份中相信這個情報，見高敖曹如此豁達，索性直截了當地說，「我看英雄上下裝扮……乃遊俠甚至是強盜也，如何能有這些消息？」
高歡的話語引起了高敖曹身後同伴的普遍不滿，紛紛高喊：說誰強盜呢！信不信老子砍了你！
能說出這樣的話不是強盜也勝似強盜了吧。
高敖曹不像旁人一般氣惱，抬手約束了同夥的喧囂，隨即用一種玩味的眼神看著高歡，同時又用手指指了指後面被綁著那群商人：「你知道那幾個人是誰嗎？」
透過人群，高歡再次得以仔細看了看貨車上被五花大綁的商人，因為剛才臉龐受到了掌摑，這幾個商人無不被打的面紅耳赤，嘴角流血，躺在車板上強忍著疼痛卻又不敢發出聲響。
其中有一人披頭散髮，看不太清楚長相，他的臉趴在木板上，就對著高歡這邊看，嘴角冒血但還在動彈，似是有話要說。
這人也正是剛才高歡斜眼瞧見覺得很是熟悉的人，也正是因為這個疑惑，縱然是三千貫銅錢，高歡傾家蕩產也得買下。
在貨車的最後面，高歡注意到，還有一個人並沒有穿著商人的衣服，更像是個護衛，身材魁梧，體格碩大，綁的繩子也換成了鐵鏈。
從其身上的傷痕來看，被毆打的最嚴重，但仍然憤憤不已，時不時就要叫喊一句，換來的則是無情的鞭打。
高歡面對高敖曹也是無話可說，只能在心裡說：就你們這麼一伙人，要不是因為你救過我，我肯定得給你拿下！
當然，這麼想的時候也忍不住再次打量起高敖曹來，心裡默默打算到底需要多少人才有可能拿下眼前這個怪物，看著比賀拔勝都猛。
高歡思慮的神色被高敖曹看在眼裡，看著高歡打量自己的樣子，他也猜出幾分高歡內心所想，但他毫不在意。
出來闖蕩江湖這麼多年，高歡這樣的打量他見得多了，每個人都想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裡，而高敖曹往往一出手就能讓對方知道他們自己的上限在哪裡。
我，高敖曹，始終是你們一輩子越不過去的高山！
高敖曹的自信反而讓高歡自感有些失禮，高歡也不再多想，順著高敖曹問道：「不知英雄想說什麼？這幾個商人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高敖曹露出神秘的微笑：「你聽過爾朱榮嗎？」
但是他打從一開始就知道杜洛周一定會給錢，因為如果這筆錢由他來出，杜洛周又得擔心高歡是不是又藉故在起義軍中出風頭籠絡人心。
剛才侯伏侯淵的舉動便是鐵證，這是杜洛周看到的一個，但絕不會是第一個或者是最後一個。
對於高歡，不可不多留一個心眼。
可是杜洛周說完之後，臉上的神情愈發難看起來，因為高歡的行為實際上就是在先斬後奏，自己無形中完全按照高歡心思在做事情，作為起義軍真正的領袖，怎麼能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高歡是得償所願了，那我又能得到什麼？
杜洛周已經背過身去了，他實在不想看高歡得意的樣子。
高歡得到了杜洛周的首肯，自是有些喜形於色，命令手下士卒即刻去取錢來，自己要親手送與高敖曹。
另一頭，高敖曹收到了高歡的確認，原本的防備之心也漸漸放了下來。
眼前的尉景和侯景自打見道高敖曹手持騎槊時，一直面如篩糠，手無寸鐵的他倆難免感覺自己隨時性命不保。
既然這回生意確實談妥了，那高敖曹也就沒必要擺出一副盛氣凌人的姿勢，他放心地把騎槊交給身後的夥伴，對著二人露出了「友善」的微笑，同時還向高歡招手，示意他再過來聊聊。
恩人有請，高歡自然馬上又跑了回來。
「英雄稍候，三千貫銅錢很快就會準備好，同時還有一百壇上等的美酒和些許佳肴，感謝英雄當日救命之恩。」高歡跑到高敖曹面前後說了一連串的話，他很希望加深自己在高敖曹心中的形象，以免下次見到依然認不得。
高敖曹聽罷倒是沒放在心上，美酒的事情本身就是順口說的，有也好，沒有也罷，不是什麼重點，有錢還擔心買不到東西嗎。
但是有件事卻不得不說，這關乎自己「做生意」的信譽。
於是等高歡說完，高敖曹馬上說道：「既如此，我就把剛才說的重要的消息告訴你吧。你那邊的頭頭看樣子很不友善，我不想與他說，就在這裡說與你聽。」
「哦？」高歡原本以為這是高敖曹的抬價手段，沒成想他還真有對起義軍有利的情報不成。
不會吧？高敖曹看起來明明更像個土匪強盜嘛，這樣子的也會搜集情報嗎？
看著高歡一臉不信任自己的樣子，高敖曹也面露不悅：「怎麼？你以為我拿你耍吶？滿河北打聽打聽，你高三爺是不講信譽的人嗎？不要敗我名聲好不好？」
高歡抱有歉意地笑了笑：「英雄自是名震河北，歡不用打聽便知。既有事，英雄但講無妨。」
高歡左一口「英雄」右一口「英雄」，說得高敖曹心情十分舒暢，平常只有同行之間的相互吹捧，如今眼前一個將軍模樣的人對自己這般推崇備至，可見自己確實聲名遠揚，不同凡響。
爹，我要讓你看看，你兒子可不是沒出息的主。
高敖曹陷入了自我幻想中久久不能自拔，高歡在旁等了多時仍不見有所清醒，眼見得杜洛周那頭帶著手下都準備回去了，若是再召開會議自己怕是要缺席。
因此只好打斷高敖曹的美夢，詢問那條消息到底是什麼。
高敖曹如夢初醒，見到是高歡打攪了自己的幻想，又有些心生不悅。但看在錢的份上，該說還得說。
他一字一頓地說著：「你聽好了，我只說一遍。就在這幾日內，從雲州會往上谷殺來一支軍隊，規模在五千人左右，好像是一個叫什麼……斛律金的人率領，要來鎮壓你們上谷起義軍。」
高歡大驚：「英雄此言屬實？軍中大事不可而戲！」
高敖曹皺起了虎眉：「你這人疑心病怎麼這麼重，你買我這麼多東西，又贈我美酒佳肴，我又不是那皇帝老兒親爹，騙你作甚！」
「可是，」高歡還是無法從高敖曹的身份中相信這個情報，見高敖曹如此豁達，索性直截了當地說，「我看英雄上下裝扮……乃遊俠甚至是強盜也，如何能有這些消息？」
高歡的話語引起了高敖曹身後同伴的普遍不滿，紛紛高喊：說誰強盜呢！信不信老子砍了你！
能說出這樣的話不是強盜也勝似強盜了吧。
高敖曹不像旁人一般氣惱，抬手約束了同夥的喧囂，隨即用一種玩味的眼神看著高歡，同時又用手指指了指後面被綁著那群商人：「你知道那幾個人是誰嗎？」
透過人群，高歡再次得以仔細看了看貨車上被五花大綁的商人，因為剛才臉龐受到了掌摑，這幾個商人無不被打的面紅耳赤，嘴角流血，躺在車板上強忍著疼痛卻又不敢發出聲響。
其中有一人披頭散髮，看不太清楚長相，他的臉趴在木板上，就對著高歡這邊看，嘴角冒血但還在動彈，似是有話要說。
這人也正是剛才高歡斜眼瞧見覺得很是熟悉的人，也正是因為這個疑惑，縱然是三千貫銅錢，高歡傾家蕩產也得買下。
在貨車的最後面，高歡注意到，還有一個人並沒有穿著商人的衣服，更像是個護衛，身材魁梧，體格碩大，綁的繩子也換成了鐵鏈。
從其身上的傷痕來看，被毆打的最嚴重，但仍然憤憤不已，時不時就要叫喊一句，換來的則是無情的鞭打。
高歡面對高敖曹也是無話可說，只能在心裡說：就你們這麼一伙人，要不是因為你救過我，我肯定得給你拿下！
當然，這麼想的時候也忍不住再次打量起高敖曹來，心裡默默打算到底需要多少人才有可能拿下眼前這個怪物，看著比賀拔勝都猛。
高歡思慮的神色被高敖曹看在眼裡，看著高歡打量自己的樣子，他也猜出幾分高歡內心所想，但他毫不在意。
出來闖蕩江湖這麼多年，高歡這樣的打量他見得多了，每個人都想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裡，而高敖曹往往一出手就能讓對方知道他們自己的上限在哪裡。
我，高敖曹，始終是你們一輩子越不過去的高山！
高敖曹的自信反而讓高歡自感有些失禮，高歡也不再多想，順著高敖曹問道：「不知英雄想說什麼？這幾個商人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高敖曹露出神秘的微笑：「你聽過爾朱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