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亂世重現（下）
高歡一行人自此在上谷受到了杜洛周的禮遇，起義軍魚龍混雜，管理難度很高，幾人的才幹給了杜洛周莫大的幫助。
在上谷數月，從四面八方來了不少六鎮流民，高歡從各方渠道打聽懷朔鎮的消息，大致將當時發生的事情了解清楚。
且說高歡一行人趁夜逃離懷朔，賀拔岳率軍追擊，因念舊情放走高歡，自此兩人離別。
待賀拔岳空手返回懷朔鎮，城內也是江河日下，日益低迷，慕容家和高歡的逃離都分散了原本守軍的力量，在城裡開始瀰漫一股濃厚的絕望氣息。
即便賀拔勝屢次動員士氣，用生命做擔保，信誓旦旦地說朝廷援軍不日將抵達懷朔，但也沒人相信懷朔能撐到朝廷援軍的到來。
沒過幾日，武川鎮陷落的消息通過叛軍傳到了懷朔，一舉擊潰了守軍抵抗的決心。
苦苦堅守一年的懷朔迎來了全面的崩潰，守衛城門的軍隊開始紛紛倒戈，逃亡城外成為叛軍，城中的普通軍民也開始哄鬧，爭搶各類僅剩的物資，局勢一發不可收拾。
楊鈞、葛榮和賀拔度拔用盡全力也無濟於事，最終叛軍從四面攻破懷朔城牆，城內一干人等盡皆被俘。
六鎮叛軍並沒有為難眾人，交戰雙方本就都是六鎮中人，沒有過多的仇怨，破六韓拔陵也想招攬人才，簡單審訊之後便分別關押，讓眾人各自想清楚，要不要加入叛軍共同對抗朝廷。
楊鈞對此自是破口大罵，被破六韓拔陵吊在營門口半日以作警示，舊傷加辛苦，搭進去半條老命。
其餘眾人緘口不言，然亦誓死不從。
衛可孤屢次在賀拔岳手上吃癟，遭軍中同僚恥笑，遂對賀拔岳一直抱有怨念，因此對賀拔岳的關押也是最為嚴格。
賀拔岳終日都被衛可孤綁在自家營帳內的鐵柱上，每日只有幾個奴僕來給他餵點流食保證不死，其餘一概沒有。
為了泄憤，衛可孤時常會在夜間報復性地抽打賀拔岳，而賀拔岳對此從來都是一聲不吭，甚至在衛可孤抽累了之後，還惡狠狠地吐衛可孤一臉帶血的口水。
此舉必然遭到衛可孤更瘋狂的折磨，短短數日，賀拔岳便體無完膚，只剩下呼吸的力氣了。
內心的驕傲支撐著他，決不能投降。
衛可孤也拿賀拔岳沒有辦法，破六韓拔陵深知兩人有仇怨，也下了死命令要求衛可孤不得害賀拔岳的性命，因而衛可孤也只能極盡手段虐待但終無法下殺手。
就這麼對峙了數日，兩人竟僵持不下，衛可孤始終沒能摧毀賀拔岳內心的堅持。
這日夜晚，衛可孤如往常一樣對賀拔岳凌辱了一番，賀拔岳見衛可孤這幾日氣急敗壞的樣子就覺得好笑，在抽打的過程甚至忍不住笑出了聲。
衛可孤只覺得賀拔岳瘋了，狠狠抽了幾鞭子，罵罵咧咧就走了。
賀拔岳被綁在柱子上長舒一口氣，衛可孤的手段止步於此，今夜應當再無他事了。
活過一日算一日吧，高歡，你現在在哪裡呢？可別死了……
賀拔岳對高歡出逃之事始終耿耿於懷，在遭受了身心雙重的打擊下，他對高歡的情感也變得越來越複雜。
不過現在也沒有心思細想，趁衛可孤離開，趕緊睡個覺吧。
就在賀拔岳朦朧之際，從營帳外砍進了一把長刀，快速而有力，就在營帳上撕開了一個大口子，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開口處踏入，徑直奔向賀拔岳。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宇文泰！
宇文泰此時身無片甲，只有簡單的帶血衣袍蔽體，但好在手裡還有一把上好的兵刃，三下五除二，就把賀拔岳從鐵柱上解下，接著就往賀拔岳嘴裡塞兩塊牛羊肉，就這羊奶就往下灌。
賀拔岳這些天哪有這樣好的待遇，生命的本能促使他很快就接受了宇文泰的投喂，在短暫的休息之後，重新回過神來。
看著眼前的宇文泰，賀拔岳的精神還是有些恍惚，一開始都擔心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幸而宇文泰兩句話並做一句，簡單地解釋了目前的情況。
宇文泰這些天也被關押，但是待遇比賀拔岳還是強不少，除了每日例行審訊逼迫投降以外，沒有太多的折磨，所以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比賀拔岳強得多。
剛看到賀拔岳時，宇文泰激動的心溢於言表，他獲救之後一路砍穿了三四個營帳，才最終找到了這裡，身上的那點血跡都是砍人時濺上的。
而宇文泰之所以可以獲救來到這裡，都是因為這幾日在勸降自己的隊列里居然遇到了自己的父親宇文肱。
宇文肱是在武川鎮破城後，被叛軍挾持至此的。
在路上，宇文肱依靠手下還掀起過短暫的叛亂，最終長子宇文顥戰死，宇文肱也只好假意歸附叛軍。
隨後宇文肱在叛軍內部積極跟自己的一些老兄弟聯繫，同時建立了和朝廷援軍的聯繫。
對於北魏派出的援軍，宇文肱的內心也是極為複雜，但又毫無辦法。
直到懷朔鎮陷落，朝廷大軍隨即開拔，與柔然約定兩面夾擊叛軍，同時命令宇文肱再度在叛軍中發動叛亂，兩相策應，可獲全功。
今夜，便是約定的時間，宇文肱的部眾連同原賀拔度拔的部隊聯手，在衛可孤的軍營內發動了大規模的叛亂。
宇文泰第一時間就被解救，因此得以來救援賀拔岳。
衛可孤的軍營現在已經亂成一團，到處充斥著廝殺叫喊聲，各處失火，一片嘈雜，完全失去了章法，叛軍一時失去了組織能力，雙方也是各自亂殺一氣。
賀拔岳勉強恢復了行走能力，但想上陣殺敵是絕無可能，只在宇文泰的攙扶之下才能維持一個正常的速度。
兩人相互挾持，一同沿著宇文泰來時的道路逃去。
剛衝出營帳，迎面就撞上衛可孤的兩名衛士，他們此時已經找不到衛可孤，但見到賀拔岳逃跑，馬上反應過來挺槍便刺。
宇文泰奮勇迎敵，保護賀拔岳，拼盡全力斬殺兩名衛士，但兩人身上又新添了幾處傷口，行動更為不便。
但是不努力逃，便只有死，兩人咬緊牙關，再次跑動起來。
一連過了三處營帳，正趕上兩伙人在火燃濃煙中相互拼殺。
漫天的煙火襲來，讓人分不清靠近的這一方到底是敵還是友。
不過好消息是，這兩伙人總有一方會是友軍……
在上谷數月，從四面八方來了不少六鎮流民，高歡從各方渠道打聽懷朔鎮的消息，大致將當時發生的事情了解清楚。
且說高歡一行人趁夜逃離懷朔，賀拔岳率軍追擊，因念舊情放走高歡，自此兩人離別。
待賀拔岳空手返回懷朔鎮，城內也是江河日下，日益低迷，慕容家和高歡的逃離都分散了原本守軍的力量，在城裡開始瀰漫一股濃厚的絕望氣息。
即便賀拔勝屢次動員士氣，用生命做擔保，信誓旦旦地說朝廷援軍不日將抵達懷朔，但也沒人相信懷朔能撐到朝廷援軍的到來。
沒過幾日，武川鎮陷落的消息通過叛軍傳到了懷朔，一舉擊潰了守軍抵抗的決心。
苦苦堅守一年的懷朔迎來了全面的崩潰，守衛城門的軍隊開始紛紛倒戈，逃亡城外成為叛軍，城中的普通軍民也開始哄鬧，爭搶各類僅剩的物資，局勢一發不可收拾。
楊鈞、葛榮和賀拔度拔用盡全力也無濟於事，最終叛軍從四面攻破懷朔城牆，城內一干人等盡皆被俘。
六鎮叛軍並沒有為難眾人，交戰雙方本就都是六鎮中人，沒有過多的仇怨，破六韓拔陵也想招攬人才，簡單審訊之後便分別關押，讓眾人各自想清楚，要不要加入叛軍共同對抗朝廷。
楊鈞對此自是破口大罵，被破六韓拔陵吊在營門口半日以作警示，舊傷加辛苦，搭進去半條老命。
其餘眾人緘口不言，然亦誓死不從。
衛可孤屢次在賀拔岳手上吃癟，遭軍中同僚恥笑，遂對賀拔岳一直抱有怨念，因此對賀拔岳的關押也是最為嚴格。
賀拔岳終日都被衛可孤綁在自家營帳內的鐵柱上，每日只有幾個奴僕來給他餵點流食保證不死，其餘一概沒有。
為了泄憤，衛可孤時常會在夜間報復性地抽打賀拔岳，而賀拔岳對此從來都是一聲不吭，甚至在衛可孤抽累了之後，還惡狠狠地吐衛可孤一臉帶血的口水。
此舉必然遭到衛可孤更瘋狂的折磨，短短數日，賀拔岳便體無完膚，只剩下呼吸的力氣了。
內心的驕傲支撐著他，決不能投降。
衛可孤也拿賀拔岳沒有辦法，破六韓拔陵深知兩人有仇怨，也下了死命令要求衛可孤不得害賀拔岳的性命，因而衛可孤也只能極盡手段虐待但終無法下殺手。
就這麼對峙了數日，兩人竟僵持不下，衛可孤始終沒能摧毀賀拔岳內心的堅持。
這日夜晚，衛可孤如往常一樣對賀拔岳凌辱了一番，賀拔岳見衛可孤這幾日氣急敗壞的樣子就覺得好笑，在抽打的過程甚至忍不住笑出了聲。
衛可孤只覺得賀拔岳瘋了，狠狠抽了幾鞭子，罵罵咧咧就走了。
賀拔岳被綁在柱子上長舒一口氣，衛可孤的手段止步於此，今夜應當再無他事了。
活過一日算一日吧，高歡，你現在在哪裡呢？可別死了……
賀拔岳對高歡出逃之事始終耿耿於懷，在遭受了身心雙重的打擊下，他對高歡的情感也變得越來越複雜。
不過現在也沒有心思細想，趁衛可孤離開，趕緊睡個覺吧。
就在賀拔岳朦朧之際，從營帳外砍進了一把長刀，快速而有力，就在營帳上撕開了一個大口子，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開口處踏入，徑直奔向賀拔岳。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宇文泰！
宇文泰此時身無片甲，只有簡單的帶血衣袍蔽體，但好在手裡還有一把上好的兵刃，三下五除二，就把賀拔岳從鐵柱上解下，接著就往賀拔岳嘴裡塞兩塊牛羊肉，就這羊奶就往下灌。
賀拔岳這些天哪有這樣好的待遇，生命的本能促使他很快就接受了宇文泰的投喂，在短暫的休息之後，重新回過神來。
看著眼前的宇文泰，賀拔岳的精神還是有些恍惚，一開始都擔心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幸而宇文泰兩句話並做一句，簡單地解釋了目前的情況。
宇文泰這些天也被關押，但是待遇比賀拔岳還是強不少，除了每日例行審訊逼迫投降以外，沒有太多的折磨，所以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比賀拔岳強得多。
剛看到賀拔岳時，宇文泰激動的心溢於言表，他獲救之後一路砍穿了三四個營帳，才最終找到了這裡，身上的那點血跡都是砍人時濺上的。
而宇文泰之所以可以獲救來到這裡，都是因為這幾日在勸降自己的隊列里居然遇到了自己的父親宇文肱。
宇文肱是在武川鎮破城後，被叛軍挾持至此的。
在路上，宇文肱依靠手下還掀起過短暫的叛亂，最終長子宇文顥戰死，宇文肱也只好假意歸附叛軍。
隨後宇文肱在叛軍內部積極跟自己的一些老兄弟聯繫，同時建立了和朝廷援軍的聯繫。
對於北魏派出的援軍，宇文肱的內心也是極為複雜，但又毫無辦法。
直到懷朔鎮陷落，朝廷大軍隨即開拔，與柔然約定兩面夾擊叛軍，同時命令宇文肱再度在叛軍中發動叛亂，兩相策應，可獲全功。
今夜，便是約定的時間，宇文肱的部眾連同原賀拔度拔的部隊聯手，在衛可孤的軍營內發動了大規模的叛亂。
宇文泰第一時間就被解救，因此得以來救援賀拔岳。
衛可孤的軍營現在已經亂成一團，到處充斥著廝殺叫喊聲，各處失火，一片嘈雜，完全失去了章法，叛軍一時失去了組織能力，雙方也是各自亂殺一氣。
賀拔岳勉強恢復了行走能力，但想上陣殺敵是絕無可能，只在宇文泰的攙扶之下才能維持一個正常的速度。
兩人相互挾持，一同沿著宇文泰來時的道路逃去。
剛衝出營帳，迎面就撞上衛可孤的兩名衛士，他們此時已經找不到衛可孤，但見到賀拔岳逃跑，馬上反應過來挺槍便刺。
宇文泰奮勇迎敵，保護賀拔岳，拼盡全力斬殺兩名衛士，但兩人身上又新添了幾處傷口，行動更為不便。
但是不努力逃，便只有死，兩人咬緊牙關，再次跑動起來。
一連過了三處營帳，正趕上兩伙人在火燃濃煙中相互拼殺。
漫天的煙火襲來，讓人分不清靠近的這一方到底是敵還是友。
不過好消息是，這兩伙人總有一方會是友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