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亂世重現（上）
高歡屏氣凝神，等待著元順最後的射擊。
元順見高歡做好了準備，也不客氣，拉弓滿弦，飛矢騰空，直直向高歡射來。
在元順第四箭脫手的同時，高歡也射出了自己的第四箭，採取的依然是拋射法，但是這一次高歡並沒有用出全力，只拉了一半弓弦就朝元順射了出去。
元順看得清楚，高歡射出箭射速不快，但有些詭異，原本雙方使用的箭矢都是雙羽箭，箭尾的箭羽十分明顯，前幾次都能看見，此次卻看不清楚。
難道他在剛才短暫的空擋時間裡把箭羽拔掉了嗎？
想到此處，元順急忙集中精力去聽箭矢飛行的聲音，想以此來判斷軌跡以便躲閃。
另一邊，高歡也學著元順，用自己箭囊當做屏障，擋住了元順射來的第四箭。
但是此箭威力極大，不僅將整個箭囊射穿，並且連帶著箭囊一起從高歡的手中飛走，高歡抵擋不住，也只能任由箭囊脫手。
元順見狀輕笑一聲，高歡已經失去了箭囊，無法射出第五箭，這場比試自己已經穩操勝券。
只要再躲過剛才高歡射出的第四箭，一切就結束了。
可是高歡第四箭是沒羽箭，在夜間的環境下，無論是聽還是看都非常困難，初時還能聽到劃破空氣的聲音，久了就完全聽不到了。
射去哪裡了呢？
元順對箭的判斷第一次失靈了，只好根據高歡剛才出手時的方向進行閃躲。
「砰！」
高歡的弓弦再次響起，元順定睛看去，高歡最後一擊使用的是最快速的平射法，弓弦響動，正對準元順發出微鳴。
可是，元順並沒有看見高歡射出的箭矢。
箭囊明明被我射飛了，怎麼還會有箭？
為保萬無一失，元順卻又不得不避。
一面要提防從上方墜落的第四箭，一面要躲避從正方射來的「第五箭」，元順的步伐在移動的間隙中出現了些許慌亂。
高歡等的就是這一時刻，在最出色的射手面前，一瞬間的機會就足夠了，他敏銳地再次拉開弓弦，這一次他拉了一個滿弦。
長弓幾乎被高歡拉的快要變型，在蓄滿最大力道的時刻，一支渾身漆黑、帶有銳利鋒芒的箭矢凌空而去。
又是沒羽箭！
沒羽箭本身就因為缺少箭羽而速度極快，在高歡的拼盡全力下更是如流星閃電般朝元順飛去。
元順本就忙著躲避之前的箭矢，根本無力招架這一箭，只能快速下蹲，以求箭矢因高度而從頭頂掠過。
而高歡也預料了元順這最後的躲避方法，因此看似是平射，其實瞄準的是元順的腰腹。
沒羽箭狠狠地釘入元順的肩胛，即便有肩甲的保護，依然擋不住這一擊。
元順的肩膀受到極大的衝擊，爆發了清澈入耳的關節爆裂聲，內里的軟甲保證了元順沒有受外傷，但是正面中招的衝擊力也足以讓元順受傷。
元順的龍雀長弓幾乎當場脫手，半蹲著的身軀也被這力道帶著往後走，繼而一屁股跌倒在地。
箭羽衛隊趕緊上前將元順圍在中間，列起箭陣，提防可能的落井下石。
勝負已分！
在高歡和元順的視角里，最後這兩箭的對決耗費了大量的心神和時間，每一秒幾乎都是凝滯著度過的。
但在旁人眼裡，高歡只是在數秒內完成了一系列的操作，元順就中箭倒地了，十分麻利。
起義軍這邊自然爆發起了雷鳴般的呼聲，眾人都激動的大喊高歡的名字。
雖然高歡兩處受傷，元順只有一處，但是按照元順的規則，這場對決的贏家無疑是高歡。
正面擊敗北魏第一神箭手，何等的榮光。
但高歡已經沒有力氣去在乎這些，快速射出三箭對於他來說是個極大的負擔，負責開弓的右手已然有些脫力。
對面的元順在箭羽衛隊的攙扶下又站了起來，肩甲上的沒羽箭也被取了出來，放到了元順面前。
元順看著面前這支漆黑的箭矢，這支箭矢經過與肩甲的碰撞，已經失去了箭頭的銳利。
沒羽箭的優點在於速度快，但缺點也非常明顯，就是容易歪，也正是因為這樣，在射入肩甲那一刻，這支沒羽箭也發生了傾斜，這才沒能對元順造成更大的殺傷。
元順默然地看著這支沒羽箭，在經歷了剛才短暫的疼痛感後，他已經想明白了高歡的伎倆。
他中計了！他敗了！
高歡的第四箭根本就沒有往元順身上射，那只是高歡隨便高射了一箭，用來吸引元順的注意力，那支箭沒多久就掉落在了一處庭院裡。深宅大院，以致於傳出的聲響也不多，還讓元順因此聽了許久。
那所謂的「第五箭」則更是子虛烏有，高歡只是趁自己走神，用力拉動了弓弦，因為之前用的沒羽箭，所以元順雖然沒看見但在那瞬息之間，只要是正常人都會猜測高歡再一次用了沒羽箭，從而本能地尋求躲避。
而高歡恰恰利用的就是元順這個本能，元順的閃避給了高歡絕佳的機會，他用盡全力射出真正的「第五箭」，一錘定音。
從小到大，元順不是沒有輸過，但輸的這麼不服的還是第一次！
之前在洛陽，就沒有人會在比試的時候空拉弓弦！
在洛陽人眼裡，這是一種對對手極大的羞辱！
元順的眼神既有不甘又有憤怒，他知道高歡是個難纏的對手，但他沒想過高歡會這麼不要臉！
懷朔鎮來的野小子，不講武德！
元順不會懂，對於高歡來說，贏了才有資格要臉。
箭羽衛隊個個義憤填膺，彎弓搭箭，要找高歡要個說法，還是被元順攔下。
輸就是輸，雖然很氣，但是元順敢認。
元順將憤怒盡數壓下，隨後淡淡地說了一句：「撤兵！」
「王爺，這……」
「回洛陽！」
元順再不多言語，點齊手下衛隊和兵馬，緩緩撤出了上谷。
高歡只在身後用眼神默默相送，故人已去，舊情盡斷，從此天下是陌人。
待起義軍全面占領上谷後，再次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呼喊，在上谷的夜空中盤旋，久久不息。
經由高歡的宣傳與謀劃，起義軍正式確立了初始的規章制度，定下了推翻朝廷的總目標，從而贏得了廣大上谷百姓的支持和擁護。
杜洛周見此時機，再度打出真王的年號，宣布繼承破六韓拔陵的遺志，並且到處招攬原北方六鎮的壯士，擴充地盤，壯大實力，逐漸成為亂世中一股強大的勢力。
這次事變史稱「上谷起義」，它接過了原六鎮起義的大旗，再次向北魏朝廷露出自己復仇的獠牙！
高歡終於走上了與北魏作對的道路，與此同時，天下各路英雄豪傑即將粉墨登場！
元順見高歡做好了準備，也不客氣，拉弓滿弦，飛矢騰空，直直向高歡射來。
在元順第四箭脫手的同時，高歡也射出了自己的第四箭，採取的依然是拋射法，但是這一次高歡並沒有用出全力，只拉了一半弓弦就朝元順射了出去。
元順看得清楚，高歡射出箭射速不快，但有些詭異，原本雙方使用的箭矢都是雙羽箭，箭尾的箭羽十分明顯，前幾次都能看見，此次卻看不清楚。
難道他在剛才短暫的空擋時間裡把箭羽拔掉了嗎？
想到此處，元順急忙集中精力去聽箭矢飛行的聲音，想以此來判斷軌跡以便躲閃。
另一邊，高歡也學著元順，用自己箭囊當做屏障，擋住了元順射來的第四箭。
但是此箭威力極大，不僅將整個箭囊射穿，並且連帶著箭囊一起從高歡的手中飛走，高歡抵擋不住，也只能任由箭囊脫手。
元順見狀輕笑一聲，高歡已經失去了箭囊，無法射出第五箭，這場比試自己已經穩操勝券。
只要再躲過剛才高歡射出的第四箭，一切就結束了。
可是高歡第四箭是沒羽箭，在夜間的環境下，無論是聽還是看都非常困難，初時還能聽到劃破空氣的聲音，久了就完全聽不到了。
射去哪裡了呢？
元順對箭的判斷第一次失靈了，只好根據高歡剛才出手時的方向進行閃躲。
「砰！」
高歡的弓弦再次響起，元順定睛看去，高歡最後一擊使用的是最快速的平射法，弓弦響動，正對準元順發出微鳴。
可是，元順並沒有看見高歡射出的箭矢。
箭囊明明被我射飛了，怎麼還會有箭？
為保萬無一失，元順卻又不得不避。
一面要提防從上方墜落的第四箭，一面要躲避從正方射來的「第五箭」，元順的步伐在移動的間隙中出現了些許慌亂。
高歡等的就是這一時刻，在最出色的射手面前，一瞬間的機會就足夠了，他敏銳地再次拉開弓弦，這一次他拉了一個滿弦。
長弓幾乎被高歡拉的快要變型，在蓄滿最大力道的時刻，一支渾身漆黑、帶有銳利鋒芒的箭矢凌空而去。
又是沒羽箭！
沒羽箭本身就因為缺少箭羽而速度極快，在高歡的拼盡全力下更是如流星閃電般朝元順飛去。
元順本就忙著躲避之前的箭矢，根本無力招架這一箭，只能快速下蹲，以求箭矢因高度而從頭頂掠過。
而高歡也預料了元順這最後的躲避方法，因此看似是平射，其實瞄準的是元順的腰腹。
沒羽箭狠狠地釘入元順的肩胛，即便有肩甲的保護，依然擋不住這一擊。
元順的肩膀受到極大的衝擊，爆發了清澈入耳的關節爆裂聲，內里的軟甲保證了元順沒有受外傷，但是正面中招的衝擊力也足以讓元順受傷。
元順的龍雀長弓幾乎當場脫手，半蹲著的身軀也被這力道帶著往後走，繼而一屁股跌倒在地。
箭羽衛隊趕緊上前將元順圍在中間，列起箭陣，提防可能的落井下石。
勝負已分！
在高歡和元順的視角里，最後這兩箭的對決耗費了大量的心神和時間，每一秒幾乎都是凝滯著度過的。
但在旁人眼裡，高歡只是在數秒內完成了一系列的操作，元順就中箭倒地了，十分麻利。
起義軍這邊自然爆發起了雷鳴般的呼聲，眾人都激動的大喊高歡的名字。
雖然高歡兩處受傷，元順只有一處，但是按照元順的規則，這場對決的贏家無疑是高歡。
正面擊敗北魏第一神箭手，何等的榮光。
但高歡已經沒有力氣去在乎這些，快速射出三箭對於他來說是個極大的負擔，負責開弓的右手已然有些脫力。
對面的元順在箭羽衛隊的攙扶下又站了起來，肩甲上的沒羽箭也被取了出來，放到了元順面前。
元順看著面前這支漆黑的箭矢，這支箭矢經過與肩甲的碰撞，已經失去了箭頭的銳利。
沒羽箭的優點在於速度快，但缺點也非常明顯，就是容易歪，也正是因為這樣，在射入肩甲那一刻，這支沒羽箭也發生了傾斜，這才沒能對元順造成更大的殺傷。
元順默然地看著這支沒羽箭，在經歷了剛才短暫的疼痛感後，他已經想明白了高歡的伎倆。
他中計了！他敗了！
高歡的第四箭根本就沒有往元順身上射，那只是高歡隨便高射了一箭，用來吸引元順的注意力，那支箭沒多久就掉落在了一處庭院裡。深宅大院，以致於傳出的聲響也不多，還讓元順因此聽了許久。
那所謂的「第五箭」則更是子虛烏有，高歡只是趁自己走神，用力拉動了弓弦，因為之前用的沒羽箭，所以元順雖然沒看見但在那瞬息之間，只要是正常人都會猜測高歡再一次用了沒羽箭，從而本能地尋求躲避。
而高歡恰恰利用的就是元順這個本能，元順的閃避給了高歡絕佳的機會，他用盡全力射出真正的「第五箭」，一錘定音。
從小到大，元順不是沒有輸過，但輸的這麼不服的還是第一次！
之前在洛陽，就沒有人會在比試的時候空拉弓弦！
在洛陽人眼裡，這是一種對對手極大的羞辱！
元順的眼神既有不甘又有憤怒，他知道高歡是個難纏的對手，但他沒想過高歡會這麼不要臉！
懷朔鎮來的野小子，不講武德！
元順不會懂，對於高歡來說，贏了才有資格要臉。
箭羽衛隊個個義憤填膺，彎弓搭箭，要找高歡要個說法，還是被元順攔下。
輸就是輸，雖然很氣，但是元順敢認。
元順將憤怒盡數壓下，隨後淡淡地說了一句：「撤兵！」
「王爺，這……」
「回洛陽！」
元順再不多言語，點齊手下衛隊和兵馬，緩緩撤出了上谷。
高歡只在身後用眼神默默相送，故人已去，舊情盡斷，從此天下是陌人。
待起義軍全面占領上谷後，再次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呼喊，在上谷的夜空中盤旋，久久不息。
經由高歡的宣傳與謀劃，起義軍正式確立了初始的規章制度，定下了推翻朝廷的總目標，從而贏得了廣大上谷百姓的支持和擁護。
杜洛周見此時機，再度打出真王的年號，宣布繼承破六韓拔陵的遺志，並且到處招攬原北方六鎮的壯士，擴充地盤，壯大實力，逐漸成為亂世中一股強大的勢力。
這次事變史稱「上谷起義」，它接過了原六鎮起義的大旗，再次向北魏朝廷露出自己復仇的獠牙！
高歡終於走上了與北魏作對的道路，與此同時，天下各路英雄豪傑即將粉墨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