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兩個「高歡」（上）
在懷朔鎮那邊廝殺震天的時候，山陽道上，有一支輕騎兵正在往沃野鎮趕。
為首之人的臉讓人印象深刻，尋常人只要見過他一次就能記得，高歡。
直至接近三更時分，高歡才接到前頭探路騎兵的回報，衛可孤的大軍正在前方不到十里的原野上紮營休息。
此地實際上要更靠近沃野鎮，衛可孤的大軍多數是步兵，且走走停停，甚至比高歡預想的還要慢。
因遠離懷朔且天還沒亮，衛可孤的大軍防備力量此時看起來極為鬆懈，整個營寨悄無聲息，絕大多數部隊都在營帳里休息。
只能看見少數幾個巡邏士兵手持火把在站崗，但眼瞅著也是昏昏欲睡。
高歡隨即下令人銜枚馬裹蹄，全軍靜悄悄地摸近衛可孤的大營，在南面的小山坡上駐足。
當高歡在山坡上能肉眼看到大營時，天剛蒙蒙亮，整個營地依然是靜悄悄的，只是多了些濃煙，看樣子是伙頭軍出來做飯了。
既然要生火做飯，不如再給他們添把火。
高歡沖手下士兵打了一個手勢，旁邊的一名隊主會意，按原定計劃帶領一百騎兵繞到大營北面。
隨後隊主揮動令旗，麾下一百騎兵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火把，叫喊著向營寨奔去。
待得靠近之時，卻不進攻，將火把淋上焦油後點燃，就朝著各個營帳扔了進去。
距離近的叛軍聽得些許喊殺聲，正欲查看，卻只見得火光沖天，大營北邊的數個營帳群瞬間燃起了烈火。
營帳里大多都是可燃物，火勢迅速洶湧，幸而此時無風，未曾蔓延開來。
叛軍開始鼓譟起來，距離火勢最近的士兵們第一時間衝出來滅火，更有不少人拿起武器準備迎擊來犯之敵。
衛可孤本人在睡夢中被營帳外的喊叫聲驚醒，在聞到一大股燒焦味後也明白自己遭到了襲擊，立馬下令，從親衛隊中選出五百騎出營查看敵情。
而高歡的一百人小隊在扔完火把後立馬就往東邊逃跑，絲毫不戀戰，等衛可孤的親衛集結追出時，早已不見蹤影。
叛軍的注意力都被北面的火勢吸引，本身營帳為了防失火也會有所準備，因此北面的火勢很快就被撲滅。
五百騎親衛隊嘗試按照地上的馬蹄印追擊，但終究落了先機，無功而返。
就在叛軍咒罵偷襲者時，營寨的南面，又有一百人小隊在隊主的率領下開始進攻。
人不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這次親衛隊的反應非常快，立馬出迎作戰，擋住了這一波騎兵的進攻。
而這隻小隊靠近營寨中看到有騎兵殺出，索性就放棄了行動，隨手就把火把朝人身上扔，不管扔沒扔到，扔完就朝東面跑。
雖然火把多數並沒有扔到人身上，但是落地也燒了不少原野的草，既為逃跑爭取了時間，叛軍也不得不出來清理這波野火，整不好就可能蔓延進營寨。
個別機靈力氣大也有扔進營寨的，數量較少，不值一提。
凌晨兩波意外的火襲讓衛可孤非常氣惱，造成的損失不大，但像蒼蠅一樣的騷擾顯然在消磨人的耐心。
第一次因為看不到蹤影，追擊被迫中止。這一次敵人就在自己面前，就沒有理由不找他們討個說法了。
時辰尚早，各部酋長都來不及通知，衛可孤乾脆甩開各族酋長，親率二千騎追擊，勢必要把這一百騎全部吃下，沒準還能把前面那一百騎也一併兜住。
此舉正中高歡下懷，看著衛可孤帶著親衛隊浩浩蕩蕩地去追擊自己派出的兩支小分隊。
待其走遠，高歡立馬派手下驍將彭樂率領五百騎主力進攻大營的西面。
西面是離沃野鎮最近的幾處營帳，因此也是最有可能存放叛軍糧草的營帳，只要能成功地將火把扔進去，即便燒不完也能讓衛可孤的大軍癱瘓數日不得動彈。
何況親衛騎兵已經竟出，營寨里剩下的都是步兵，反應和機動力都不夠迅速。
哪怕被撲滅，也完全可以尋機換個地方接著放火。
彭樂率五百騎一路勢不可擋，大有一舉攻入營寨之勢。
叛軍營寨頓時慌亂起來，巡邏的士兵開始高呼：「有敵襲！」
各個營帳瞬間熱鬧起來，原本打算看熱鬧的各部酋長也坐不住了，紛紛帶領族兵出帳守衛。
但是彭樂根本不予理會，就這群步兵想從營門繞行出來還要很久，自己有足夠的時間完成任務。
就在彭樂逐漸逼近大營時，大營里忽然傳來了不同的兩聲梆子聲，隨後就看見從大營中也燃起一堆火把。
一排排手持弓弩的士兵齊刷刷站了出來，先頭還有兩排槍盾兵，他們直接將原先保衛營寨的木柵欄推倒，向著彭樂殺來。
在火光的映照下，不遠處的高歡看清了這隻軍隊的統帥，衛可孤。
高歡暗叫一聲不好，原來剛才領兩千騎去追擊的衛可孤是副將假扮的，真正的衛可孤從始至終一直在這裡等他主力出手。
原本還算安靜的大營此時殺聲震天，數千弓弩手彎弓拉箭，對著彭樂的騎兵隊開始箭雨掃射。
突如其來的打擊讓不少正在衝鋒的騎兵沒有防備，被當場射殺。
彭樂也明白過來中了埋伏，馬上勒馬想調軍回頭，但是大營里廝殺聲響徹雲霄，彭樂根本無法通知麾下的騎兵做出及時的調整。
旋即又從營中衝出數千步兵和數百騎兵，乃是各族酋長的親兵，他們眼見的彭樂攻勢受阻，也出來幫幫場子。
兩支軍隊從兩個方向攻來，隨即將彭樂圍住，雙方混戰。
彭樂勇猛無比，帶領身邊百餘騎結陣，提刀率軍奮勇拼殺，但衝出的缺口很快又被後排的士兵堵住，終是無法脫身。
高歡在山坡上看的心焦氣急，此次彭樂遇難皆因自己判斷失誤，因而他實在不忍彭樂因為自己的大意而全軍覆沒，何況那也是自己的軍隊。
於是他點齊最後的三百騎，打算發動一波決死衝鋒，幫助被包圍的將士脫險。
兵行險著，這也意味著有可能最後的三百騎也是有去無回，不可不慎重。
就在高歡猶豫要不要拼一把時，從東邊殺來一支騎兵，直直地插入混戰之中。
為首之人的臉讓人印象深刻，尋常人只要見過他一次就能記得，高歡。
直至接近三更時分，高歡才接到前頭探路騎兵的回報，衛可孤的大軍正在前方不到十里的原野上紮營休息。
此地實際上要更靠近沃野鎮，衛可孤的大軍多數是步兵，且走走停停，甚至比高歡預想的還要慢。
因遠離懷朔且天還沒亮，衛可孤的大軍防備力量此時看起來極為鬆懈，整個營寨悄無聲息，絕大多數部隊都在營帳里休息。
只能看見少數幾個巡邏士兵手持火把在站崗，但眼瞅著也是昏昏欲睡。
高歡隨即下令人銜枚馬裹蹄，全軍靜悄悄地摸近衛可孤的大營，在南面的小山坡上駐足。
當高歡在山坡上能肉眼看到大營時，天剛蒙蒙亮，整個營地依然是靜悄悄的，只是多了些濃煙，看樣子是伙頭軍出來做飯了。
既然要生火做飯，不如再給他們添把火。
高歡沖手下士兵打了一個手勢，旁邊的一名隊主會意，按原定計劃帶領一百騎兵繞到大營北面。
隨後隊主揮動令旗，麾下一百騎兵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火把，叫喊著向營寨奔去。
待得靠近之時，卻不進攻，將火把淋上焦油後點燃，就朝著各個營帳扔了進去。
距離近的叛軍聽得些許喊殺聲，正欲查看，卻只見得火光沖天，大營北邊的數個營帳群瞬間燃起了烈火。
營帳里大多都是可燃物，火勢迅速洶湧，幸而此時無風，未曾蔓延開來。
叛軍開始鼓譟起來，距離火勢最近的士兵們第一時間衝出來滅火，更有不少人拿起武器準備迎擊來犯之敵。
衛可孤本人在睡夢中被營帳外的喊叫聲驚醒，在聞到一大股燒焦味後也明白自己遭到了襲擊，立馬下令，從親衛隊中選出五百騎出營查看敵情。
而高歡的一百人小隊在扔完火把後立馬就往東邊逃跑，絲毫不戀戰，等衛可孤的親衛集結追出時，早已不見蹤影。
叛軍的注意力都被北面的火勢吸引，本身營帳為了防失火也會有所準備，因此北面的火勢很快就被撲滅。
五百騎親衛隊嘗試按照地上的馬蹄印追擊，但終究落了先機，無功而返。
就在叛軍咒罵偷襲者時，營寨的南面，又有一百人小隊在隊主的率領下開始進攻。
人不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這次親衛隊的反應非常快，立馬出迎作戰，擋住了這一波騎兵的進攻。
而這隻小隊靠近營寨中看到有騎兵殺出，索性就放棄了行動，隨手就把火把朝人身上扔，不管扔沒扔到，扔完就朝東面跑。
雖然火把多數並沒有扔到人身上，但是落地也燒了不少原野的草，既為逃跑爭取了時間，叛軍也不得不出來清理這波野火，整不好就可能蔓延進營寨。
個別機靈力氣大也有扔進營寨的，數量較少，不值一提。
凌晨兩波意外的火襲讓衛可孤非常氣惱，造成的損失不大，但像蒼蠅一樣的騷擾顯然在消磨人的耐心。
第一次因為看不到蹤影，追擊被迫中止。這一次敵人就在自己面前，就沒有理由不找他們討個說法了。
時辰尚早，各部酋長都來不及通知，衛可孤乾脆甩開各族酋長，親率二千騎追擊，勢必要把這一百騎全部吃下，沒準還能把前面那一百騎也一併兜住。
此舉正中高歡下懷，看著衛可孤帶著親衛隊浩浩蕩蕩地去追擊自己派出的兩支小分隊。
待其走遠，高歡立馬派手下驍將彭樂率領五百騎主力進攻大營的西面。
西面是離沃野鎮最近的幾處營帳，因此也是最有可能存放叛軍糧草的營帳，只要能成功地將火把扔進去，即便燒不完也能讓衛可孤的大軍癱瘓數日不得動彈。
何況親衛騎兵已經竟出，營寨里剩下的都是步兵，反應和機動力都不夠迅速。
哪怕被撲滅，也完全可以尋機換個地方接著放火。
彭樂率五百騎一路勢不可擋，大有一舉攻入營寨之勢。
叛軍營寨頓時慌亂起來，巡邏的士兵開始高呼：「有敵襲！」
各個營帳瞬間熱鬧起來，原本打算看熱鬧的各部酋長也坐不住了，紛紛帶領族兵出帳守衛。
但是彭樂根本不予理會，就這群步兵想從營門繞行出來還要很久，自己有足夠的時間完成任務。
就在彭樂逐漸逼近大營時，大營里忽然傳來了不同的兩聲梆子聲，隨後就看見從大營中也燃起一堆火把。
一排排手持弓弩的士兵齊刷刷站了出來，先頭還有兩排槍盾兵，他們直接將原先保衛營寨的木柵欄推倒，向著彭樂殺來。
在火光的映照下，不遠處的高歡看清了這隻軍隊的統帥，衛可孤。
高歡暗叫一聲不好，原來剛才領兩千騎去追擊的衛可孤是副將假扮的，真正的衛可孤從始至終一直在這裡等他主力出手。
原本還算安靜的大營此時殺聲震天，數千弓弩手彎弓拉箭，對著彭樂的騎兵隊開始箭雨掃射。
突如其來的打擊讓不少正在衝鋒的騎兵沒有防備，被當場射殺。
彭樂也明白過來中了埋伏，馬上勒馬想調軍回頭，但是大營里廝殺聲響徹雲霄，彭樂根本無法通知麾下的騎兵做出及時的調整。
旋即又從營中衝出數千步兵和數百騎兵，乃是各族酋長的親兵，他們眼見的彭樂攻勢受阻，也出來幫幫場子。
兩支軍隊從兩個方向攻來，隨即將彭樂圍住，雙方混戰。
彭樂勇猛無比，帶領身邊百餘騎結陣，提刀率軍奮勇拼殺，但衝出的缺口很快又被後排的士兵堵住，終是無法脫身。
高歡在山坡上看的心焦氣急，此次彭樂遇難皆因自己判斷失誤，因而他實在不忍彭樂因為自己的大意而全軍覆沒，何況那也是自己的軍隊。
於是他點齊最後的三百騎，打算發動一波決死衝鋒，幫助被包圍的將士脫險。
兵行險著，這也意味著有可能最後的三百騎也是有去無回，不可不慎重。
就在高歡猶豫要不要拼一把時，從東邊殺來一支騎兵，直直地插入混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