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校場大比（下）
按照懷荒鎮往年來的規矩，比拼的多是馬上功夫，誰能在騎術和騎射上勝出，誰就能當上一支百人隊的隊長，從而從軍戶中脫穎而出，成為小領導。
楊鈞正要下令，軍戶中站出一人，厲聲叫道：「將軍且慢，小人有個問題請將軍回答，不知此次懷荒鎮遇襲，朝廷可有派援軍前往搭救。」
楊鈞懸著的手一時陷入呆滯，愣了會兒才回道：「援軍……援軍自是有的，但那柔然賊子來去如風，洛陽離懷荒也是千里迢迢，等援軍抵達，早已不見賊子蹤影。」
「戎狄入侵，軍情緊急，怎能事事都仰賴洛陽做主，我們大魏在北方並不只有我們六鎮，還有十數個州府，每州帶甲少則八千，多則數萬，為何不在接到軍情的第一時間就率軍救援？」台下那人不依不饒，拱手繼續問道。
不少旁邊的軍戶也參與其中，不時喊道：「對啊！為什麼臨近的軍隊不發兵呢！」
「這……」楊鈞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回復。
慕容興見狀上前一步，用手指著那人，厲聲道：「你不過一個區區軍戶，這是我大魏軍國大事，需要事事與你稟報不成！」
慕容興的責罵讓旁邊起鬨的軍戶們都縮了回去，只有剛開始那人仍堅持不退，高歡暗暗稱奇，問旁邊的軍戶此人是誰。
有認識的說此人乃司馬子如，並非軍戶，前魯陽太守司馬興龍之子，因父親病亡，前不久孤身一人來懷朔鎮打拼，因為人豪爽，肯使錢財，人緣甚好。
高歡和侯景這幾個月都沒怎麼在軍中，所以才不認識。
面對慕容興的厲罵，司馬子如並不打算退縮，仍向前一步：「我大魏富有四海，帶甲百萬，曾橫掃漠北，飲馬長江，普天之下哪有敵手。如今卻屢屢遭北方戎狄屈辱，子如雖是小人物，不知道那麼多大事。」
「然子如深知人無界限人倫喪，國無邊疆國必亡！子如著實不解，為啥六鎮遇襲，臨近的州縣卻不發援軍救援呢？請大人解釋！」
慕容興怒道：「難道人人都要像你一樣自行其事？如若擅自出兵，打贏了倒好，如果打輸了，那是你的責任還是誰的責任！」
「即便打贏了，因此多傷亡的士兵，安葬撫恤貼補等等哪一樣不需要錢，是你出還是誰出？小子猖狂，竟敢要求上司回話！來人，與我打出去！」
慕容興說完，便有幾個士卒上前要把司馬子如架走，司馬子如奮力掙脫，高聲喊道：「北方六鎮為國戍邊，國家屢遭危難，哪次不是我們頂在第一線，此時六鎮有難，卻追究戰敗責任，擔心傷亡撫恤，難道只有州郡的人命算命，我們六鎮的人命就不是命了嗎！這豈不是寒了天下人心！」
「危言聳聽！來啊，打出去！」
「大人……」
司馬子如與慕容興的一番對駁，引得在場眾人無不扼腕嘆息，就連段榮和賀拔岳都不免顯得有些落寞。
侯景聽了也是滿腔怒火，想出面聲援司馬子如，被高歡死死按住，靜待事情發展。
楊鈞見眾人如此，嘆息一聲，喝退慕容興，安慰道：「社會有倫理，國家有法度，這些都不是我們做臣子的能說了算的。為今之計，我們軍鎮只能盡力自保，以待事變。仰賴各位勇士用命，均願捨身於此，與大家一同保我懷朔一方安寧。」
說罷，楊鈞拔出配將，擲於台前：「如有人疑我大言欺世，可取此劍，立斬我頭！」
眾人見楊鈞發誓，遂拜服：「我等願與將軍共存亡！與懷朔共存亡！」
楊鈞隨後對司馬子如說道：「這位壯士頗有膽識，儀表非凡，乃我懷朔不可多得的人才。傳令，從今日起，升任我鎮省事，共同參預軍事。」
司馬子如本還有話要說，但見眾人已拜服，只好應下：「小人司馬子如，謝將軍栽培！日後定為將軍馬首是瞻，也為我懷朔軍民盡一份力！」
楊鈞笑道：「好！司馬省事請起。」
隨即楊鈞又對眾人說道：「大傢伙都起來吧，邊患愈急，風雪又緊，咱們也不耽擱時間了。」
「我宣布，一年一度的校場大比，正式開始，望諸位勇士各自盡力，今天搏一個好成績，為自己家的門楣添光增彩，也為我懷朔鎮的安危儘自己最大的一份力！」
眾人喊諾，紛紛準備去往比試場地一展風采，高歡和侯景也取出隨身攜帶的兵器，隨著人流一起前往。
兩人正準備離開集合地，就被一旁的黑獺攔下：「高兄，侯兄，我大哥說了，兩位不必參加比賽，可直接領取官職。」
高歡驚訝道：「賀拔家竟有能力直接在我們懷朔鎮安排差事嗎？」
黑獺淺笑道：「並非如此，具體情況我也不便多說，請二位在此稍等片刻，等眾人散的差不多時，自有我大哥為兩位謀求官職。」
侯景狐疑道：「渾哥，這黑小子莫不是騙我們？」
高歡看了看兩人的黑臉，覺得還是侯景更甚一籌，回答道：「無妨，他既然這麼說，自有他的道理，我倆且等等，哪怕是騙我們的，一會兒再去比試不遲。」
黑獺笑著拱手，隨後又站回了剛才的位置。
少頃，集合地就只剩下幾個台上的人和高歡等人還留著。
不等楊鈞奇怪兩人為啥不去比試，賀拔岳在後面就搶先說道：「楊伯父，我記得咱們六鎮有一條明文規定：凡是軍戶子弟自行擁有優質戰馬一匹，即可擔任隊主是吧？」
「有這條規定嗎？」楊鈞雖是鎮將，但並不是六鎮中人，對於六鎮的具體規定掌握地不是很多。
一旁的杜參僚卻點頭道：「賀拔老弟所言非虛，確有這麼一條規定，想當年，我也是這麼當上隊主的。」
慕容興則是沒好氣地說：「大敵當前，扯這些往日的規定有何益處？此番公開大比，若有徇私走後門，於軍心不利。」
慕容興又看向高歡和侯景：「更何況這兩個渾小子在軍中屢屢犯禁，前番又無故毆打我兒，無論是傷人還是犯上，都理應杖責一百。此前老夫事多，今日得見，正好報此仇，來啊，給我拿下！」
慕容興說完，從旁邊便閃出十數人，奪過高歡和侯景的兵器，將二人拿下。
不待申辯，高歡和侯景嘴裡就被堵上了一大塊麻布，再也無法說出話來……
楊鈞正要下令，軍戶中站出一人，厲聲叫道：「將軍且慢，小人有個問題請將軍回答，不知此次懷荒鎮遇襲，朝廷可有派援軍前往搭救。」
楊鈞懸著的手一時陷入呆滯，愣了會兒才回道：「援軍……援軍自是有的，但那柔然賊子來去如風，洛陽離懷荒也是千里迢迢，等援軍抵達，早已不見賊子蹤影。」
「戎狄入侵，軍情緊急，怎能事事都仰賴洛陽做主，我們大魏在北方並不只有我們六鎮，還有十數個州府，每州帶甲少則八千，多則數萬，為何不在接到軍情的第一時間就率軍救援？」台下那人不依不饒，拱手繼續問道。
不少旁邊的軍戶也參與其中，不時喊道：「對啊！為什麼臨近的軍隊不發兵呢！」
「這……」楊鈞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回復。
慕容興見狀上前一步，用手指著那人，厲聲道：「你不過一個區區軍戶，這是我大魏軍國大事，需要事事與你稟報不成！」
慕容興的責罵讓旁邊起鬨的軍戶們都縮了回去，只有剛開始那人仍堅持不退，高歡暗暗稱奇，問旁邊的軍戶此人是誰。
有認識的說此人乃司馬子如，並非軍戶，前魯陽太守司馬興龍之子，因父親病亡，前不久孤身一人來懷朔鎮打拼，因為人豪爽，肯使錢財，人緣甚好。
高歡和侯景這幾個月都沒怎麼在軍中，所以才不認識。
面對慕容興的厲罵，司馬子如並不打算退縮，仍向前一步：「我大魏富有四海，帶甲百萬，曾橫掃漠北，飲馬長江，普天之下哪有敵手。如今卻屢屢遭北方戎狄屈辱，子如雖是小人物，不知道那麼多大事。」
「然子如深知人無界限人倫喪，國無邊疆國必亡！子如著實不解，為啥六鎮遇襲，臨近的州縣卻不發援軍救援呢？請大人解釋！」
慕容興怒道：「難道人人都要像你一樣自行其事？如若擅自出兵，打贏了倒好，如果打輸了，那是你的責任還是誰的責任！」
「即便打贏了，因此多傷亡的士兵，安葬撫恤貼補等等哪一樣不需要錢，是你出還是誰出？小子猖狂，竟敢要求上司回話！來人，與我打出去！」
慕容興說完，便有幾個士卒上前要把司馬子如架走，司馬子如奮力掙脫，高聲喊道：「北方六鎮為國戍邊，國家屢遭危難，哪次不是我們頂在第一線，此時六鎮有難，卻追究戰敗責任，擔心傷亡撫恤，難道只有州郡的人命算命，我們六鎮的人命就不是命了嗎！這豈不是寒了天下人心！」
「危言聳聽！來啊，打出去！」
「大人……」
司馬子如與慕容興的一番對駁，引得在場眾人無不扼腕嘆息，就連段榮和賀拔岳都不免顯得有些落寞。
侯景聽了也是滿腔怒火，想出面聲援司馬子如，被高歡死死按住，靜待事情發展。
楊鈞見眾人如此，嘆息一聲，喝退慕容興，安慰道：「社會有倫理，國家有法度，這些都不是我們做臣子的能說了算的。為今之計，我們軍鎮只能盡力自保，以待事變。仰賴各位勇士用命，均願捨身於此，與大家一同保我懷朔一方安寧。」
說罷，楊鈞拔出配將，擲於台前：「如有人疑我大言欺世，可取此劍，立斬我頭！」
眾人見楊鈞發誓，遂拜服：「我等願與將軍共存亡！與懷朔共存亡！」
楊鈞隨後對司馬子如說道：「這位壯士頗有膽識，儀表非凡，乃我懷朔不可多得的人才。傳令，從今日起，升任我鎮省事，共同參預軍事。」
司馬子如本還有話要說，但見眾人已拜服，只好應下：「小人司馬子如，謝將軍栽培！日後定為將軍馬首是瞻，也為我懷朔軍民盡一份力！」
楊鈞笑道：「好！司馬省事請起。」
隨即楊鈞又對眾人說道：「大傢伙都起來吧，邊患愈急，風雪又緊，咱們也不耽擱時間了。」
「我宣布，一年一度的校場大比，正式開始，望諸位勇士各自盡力，今天搏一個好成績，為自己家的門楣添光增彩，也為我懷朔鎮的安危儘自己最大的一份力！」
眾人喊諾，紛紛準備去往比試場地一展風采，高歡和侯景也取出隨身攜帶的兵器，隨著人流一起前往。
兩人正準備離開集合地，就被一旁的黑獺攔下：「高兄，侯兄，我大哥說了，兩位不必參加比賽，可直接領取官職。」
高歡驚訝道：「賀拔家竟有能力直接在我們懷朔鎮安排差事嗎？」
黑獺淺笑道：「並非如此，具體情況我也不便多說，請二位在此稍等片刻，等眾人散的差不多時，自有我大哥為兩位謀求官職。」
侯景狐疑道：「渾哥，這黑小子莫不是騙我們？」
高歡看了看兩人的黑臉，覺得還是侯景更甚一籌，回答道：「無妨，他既然這麼說，自有他的道理，我倆且等等，哪怕是騙我們的，一會兒再去比試不遲。」
黑獺笑著拱手，隨後又站回了剛才的位置。
少頃，集合地就只剩下幾個台上的人和高歡等人還留著。
不等楊鈞奇怪兩人為啥不去比試，賀拔岳在後面就搶先說道：「楊伯父，我記得咱們六鎮有一條明文規定：凡是軍戶子弟自行擁有優質戰馬一匹，即可擔任隊主是吧？」
「有這條規定嗎？」楊鈞雖是鎮將，但並不是六鎮中人，對於六鎮的具體規定掌握地不是很多。
一旁的杜參僚卻點頭道：「賀拔老弟所言非虛，確有這麼一條規定，想當年，我也是這麼當上隊主的。」
慕容興則是沒好氣地說：「大敵當前，扯這些往日的規定有何益處？此番公開大比，若有徇私走後門，於軍心不利。」
慕容興又看向高歡和侯景：「更何況這兩個渾小子在軍中屢屢犯禁，前番又無故毆打我兒，無論是傷人還是犯上，都理應杖責一百。此前老夫事多，今日得見，正好報此仇，來啊，給我拿下！」
慕容興說完，從旁邊便閃出十數人，奪過高歡和侯景的兵器，將二人拿下。
不待申辯，高歡和侯景嘴裡就被堵上了一大塊麻布，再也無法說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