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朔北逃殺（下）
柔然人見高歡和侯景想上馬逃竄，嘴裡呼喊著奇怪的話語，盡皆取下背後的長弓就對兩人發動了射擊。
冰冷銳利的箭羽破空而來，侯景動作本就遲緩，此時又是神遊太虛，被一箭精準命中。
高歡哪裡有時間顧侯景，急忙轉向，縱馬揚鞭，直往一旁的稀樹叢里鑽，又抽出馬鞍上配有的長刀，嘗試格擋柔然人射來的箭矢。
幸而高歡果斷，柔然人的第一輪箭雨並沒有射中高歡，在箭雨到來前就已經跑出了數十米開外。
柔然人於是開始在高歡後面追擊，並在追擊中繼續射箭，那場景就像在追擊一頭僥倖躲過死劫的雄鹿。
高歡右手持刀，左手拼命抽打座下馬匹，在遼闊的草原平地上柔然人對敵顯然是自尋死路，只有進入稀樹叢林這種視野狹窄的地方，才有活命的機會。
但柔然人騎的馬顯然不是高歡這匹老馬能媲美的，雙方的距離被拉的越來越近。
好在天色已經漸黑，風力又大，柔然人的弓箭並沒有發揮太大的作用，只能在後呼喊著硬追。
就在進入稀樹草叢的當口，高歡的老馬早已撐不住了。
這匹馬用盡了最後的力氣，還是一頭栽倒在雪地里，連同著背上的高歡一起甩了出去。
高歡連忙扔下馬鞭，調整墜馬姿勢，左手落地強撐，一股巨大的衝擊力痛貫全身，右手長刀也在翻滾時脫手，左手胳膊傳來撕裂的疼痛感，登時充滿了高歡的大腦。
但高歡依然憑藉摔下來的動力翻滾近了灌木叢，也沒有時間理會身體的疼痛，踉蹌站起便開始撒丫子跑。
跑！只有跑！跑的越快，活下來的希望越大！
也不知跑了多久，便到了開頭時的那一幕。
在那決定生死的修羅場裡，高歡做出了自己的選擇，用盡最後力氣用匕首奮力刺去。
柔然人被這突然的襲擊打了個措手不及，身體被高歡直接刺穿，張著驚訝的大嘴巴，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倒在了雪地里。
其餘兩人聽到聲響，齊齊轉身，與高歡形成對峙。
以一敵二，一手對四手，正面對抗，毫無勝算。
高歡忍著全身的傷痛，勉力支撐，平舉搶來的彎刀指向柔然人，做出一副拼命的架勢。
柔然人見高歡剛才手起刀落就解決了一個同伴，一時不敢近前決鬥，兩人對視一眼，開始繞著高歡緩慢移動，意圖前後夾擊，一舉拿下高歡。
高歡無力跟他們做一些繞樁運動，但如若讓兩人形成前後夾擊之勢，必然在劫難逃。
於是趁兩人移動之時，高歡大喝一聲，提刀向正前方的柔然人砍去。
突然的大喝警醒了面前的柔然人，使他本能地向後一躍，想以此躲避高歡的鋒芒。
不料高歡進攻是假，作勢是真，在喝退前面的柔然人之後，高歡抬起一腳踢起地上的積雪遮蔽前面的視野，隨後反手一刀攻向後方的柔然人。
雖然高歡已經盡力，但這樣的動作在柔然人眼中依然還是太慢了，後方的柔然人輕鬆擋下高歡的兵刃，他們也是草原上的戰士，這點小算計實在不值一提。
高歡一擊失敗，敗局已定，
柔然人擋下高歡的兵刃後，順勢一刀砍向高歡的胸膛，厚實的冬裝被連片砍開，幾張烙餅從懷中飛了出來。
這些東西最多能擋一刀，第二刀下來就死定了。
爹，阿姐，姐夫，芽妹妹，我走了……還有猴子，你慢點走，兄弟陪你來了。
就在高歡閉眼等死時，兩支箭羽快速掠過空氣，正中前後兩個柔然人的面門，柔然人應聲而倒，一時間竟只剩高歡一人在雪中站立。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高歡又驚又喜，睜開眼看到的是一排雄雄的火光，周圍還響起熱烈的歡呼聲，一堆人操著沃野鎮的口音在為剛才精湛的射術歡呼。
高歡以前不太喜歡沃野鎮的口音，此時聽來卻倍感親切。
很快就有兩個人過來攙扶高歡，另有一首領模樣的人從雪地里撿起高歡被砍出來的信件：「你是從懷朔鎮來的信使吧？」
高歡無力地點點頭。
那人繼續說道：「我叫破六韓拔陵，是沃野鎮族兵隊長，你安全了。」
高歡徹底放下心來，此時的他在旁人的攙扶下才勉強沒有倒下，他艱難地抬起手指，指著一個方向，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在前面的官道旁，還有我的兄弟，他叫侯……」
說完，高歡就昏了過去。
等高歡再次醒來，已經躺在了一家農戶里，他的左手纏滿了布條，胳膊處還上了夾板，用力時會有一點疼痛，但能感覺出來已經受到了很好的治療。
他從床榻上掙紮起身，穿好旁邊準備好的衣服，想要出門看看自己身處何地。
還未站起，房門就被人打開，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渾哥！謝天謝地，你醒了！」
侯景看見高歡醒了顯得非常高興，高歡見到侯景也是欣喜非常，連忙忙問道：「猴子？你怎麼在這裡？你沒出事啊？」
侯景皺眉怪道：「怎麼？你還盼著我死啊？」
高歡笑道：「我明明看見你中箭出血倒了下來……好小子！在那邊裝死是吧，知不知道我被多少人追啊。」
侯景卻搖了搖頭：「我沒裝死啊，我當時確實左肩中箭，但其實是皮外傷。我是上馬太急，那老馬又沒用，受到箭矢的衝擊，整個馬一下子全倒了，所以我才掉了下去。」
「我也沒裝死啊，是渾哥你跑的太快了，等我站起來的時候只看得見你的馬屁股。」
高歡對侯景的經歷感到震驚，同時也回想起難怪追自己的只有三個柔然人，看來是侯景後面為自己也分擔了很多注意力，大部分柔然人忙著去砍侯景了。
高歡本來以為侯景必死無疑，現在能看到侯景活蹦亂跳的，心裡說不出的高興。
「咱們兄弟此次大難不死，真是鴻福齊天，上天保佑……」
沒等高歡說完，侯景又搖了搖頭：「哪有什麼上天保佑，渾哥你是不知道，你跑了之後，好幾個柔然人拿著刀就像我撲了過來。我根本招架不住，也只能且戰且走逃命。哪知殺出一個黑甲騎士，手持一桿一丈多長的大槍，沒幾下就把幾個柔然人都殺了，我還沒道謝呢，呼得一下又走了。」
「還有這種事？」
高歡聽完更加疑惑了，自己能活命，已經是撞了大運剛好遇到夜晚狩獵的破六韓拔陵等人，沒想到侯景更為傳奇，居然被人英雄救狗熊了。
侯景見高歡一臉疑惑反而笑了起來：「怎麼樣，渾哥，這世上也有你想不通的事吧。」
高歡點點頭：「是啊，這些事太神奇了。」
「神奇？明明是倒霉，咱們就是來沃野鎮送個信，居然能遇到七八個柔然騎兵！你昏迷的這兩天，我跟沃野鎮的不少執勤兄弟都聊過，他們說從來沒一口氣見過這麼多柔然人來打草谷。」
「倒霉？」高歡聽了侯景說的，若有所思道：「恐怕沒有那麼湊巧吧……」
「渾哥，你是說？」
「我也不敢確定，但我總覺得是有人背地裡想讓我們死在來沃野鎮的路上。」
冰冷銳利的箭羽破空而來，侯景動作本就遲緩，此時又是神遊太虛，被一箭精準命中。
高歡哪裡有時間顧侯景，急忙轉向，縱馬揚鞭，直往一旁的稀樹叢里鑽，又抽出馬鞍上配有的長刀，嘗試格擋柔然人射來的箭矢。
幸而高歡果斷，柔然人的第一輪箭雨並沒有射中高歡，在箭雨到來前就已經跑出了數十米開外。
柔然人於是開始在高歡後面追擊，並在追擊中繼續射箭，那場景就像在追擊一頭僥倖躲過死劫的雄鹿。
高歡右手持刀，左手拼命抽打座下馬匹，在遼闊的草原平地上柔然人對敵顯然是自尋死路，只有進入稀樹叢林這種視野狹窄的地方，才有活命的機會。
但柔然人騎的馬顯然不是高歡這匹老馬能媲美的，雙方的距離被拉的越來越近。
好在天色已經漸黑，風力又大，柔然人的弓箭並沒有發揮太大的作用，只能在後呼喊著硬追。
就在進入稀樹草叢的當口，高歡的老馬早已撐不住了。
這匹馬用盡了最後的力氣，還是一頭栽倒在雪地里，連同著背上的高歡一起甩了出去。
高歡連忙扔下馬鞭，調整墜馬姿勢，左手落地強撐，一股巨大的衝擊力痛貫全身，右手長刀也在翻滾時脫手，左手胳膊傳來撕裂的疼痛感，登時充滿了高歡的大腦。
但高歡依然憑藉摔下來的動力翻滾近了灌木叢，也沒有時間理會身體的疼痛，踉蹌站起便開始撒丫子跑。
跑！只有跑！跑的越快，活下來的希望越大！
也不知跑了多久，便到了開頭時的那一幕。
在那決定生死的修羅場裡，高歡做出了自己的選擇，用盡最後力氣用匕首奮力刺去。
柔然人被這突然的襲擊打了個措手不及，身體被高歡直接刺穿，張著驚訝的大嘴巴，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倒在了雪地里。
其餘兩人聽到聲響，齊齊轉身，與高歡形成對峙。
以一敵二，一手對四手，正面對抗，毫無勝算。
高歡忍著全身的傷痛，勉力支撐，平舉搶來的彎刀指向柔然人，做出一副拼命的架勢。
柔然人見高歡剛才手起刀落就解決了一個同伴，一時不敢近前決鬥，兩人對視一眼，開始繞著高歡緩慢移動，意圖前後夾擊，一舉拿下高歡。
高歡無力跟他們做一些繞樁運動，但如若讓兩人形成前後夾擊之勢，必然在劫難逃。
於是趁兩人移動之時，高歡大喝一聲，提刀向正前方的柔然人砍去。
突然的大喝警醒了面前的柔然人，使他本能地向後一躍，想以此躲避高歡的鋒芒。
不料高歡進攻是假，作勢是真，在喝退前面的柔然人之後，高歡抬起一腳踢起地上的積雪遮蔽前面的視野，隨後反手一刀攻向後方的柔然人。
雖然高歡已經盡力，但這樣的動作在柔然人眼中依然還是太慢了，後方的柔然人輕鬆擋下高歡的兵刃，他們也是草原上的戰士，這點小算計實在不值一提。
高歡一擊失敗，敗局已定，
柔然人擋下高歡的兵刃後，順勢一刀砍向高歡的胸膛，厚實的冬裝被連片砍開，幾張烙餅從懷中飛了出來。
這些東西最多能擋一刀，第二刀下來就死定了。
爹，阿姐，姐夫，芽妹妹，我走了……還有猴子，你慢點走，兄弟陪你來了。
就在高歡閉眼等死時，兩支箭羽快速掠過空氣，正中前後兩個柔然人的面門，柔然人應聲而倒，一時間竟只剩高歡一人在雪中站立。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高歡又驚又喜，睜開眼看到的是一排雄雄的火光，周圍還響起熱烈的歡呼聲，一堆人操著沃野鎮的口音在為剛才精湛的射術歡呼。
高歡以前不太喜歡沃野鎮的口音，此時聽來卻倍感親切。
很快就有兩個人過來攙扶高歡，另有一首領模樣的人從雪地里撿起高歡被砍出來的信件：「你是從懷朔鎮來的信使吧？」
高歡無力地點點頭。
那人繼續說道：「我叫破六韓拔陵，是沃野鎮族兵隊長，你安全了。」
高歡徹底放下心來，此時的他在旁人的攙扶下才勉強沒有倒下，他艱難地抬起手指，指著一個方向，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在前面的官道旁，還有我的兄弟，他叫侯……」
說完，高歡就昏了過去。
等高歡再次醒來，已經躺在了一家農戶里，他的左手纏滿了布條，胳膊處還上了夾板，用力時會有一點疼痛，但能感覺出來已經受到了很好的治療。
他從床榻上掙紮起身，穿好旁邊準備好的衣服，想要出門看看自己身處何地。
還未站起，房門就被人打開，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渾哥！謝天謝地，你醒了！」
侯景看見高歡醒了顯得非常高興，高歡見到侯景也是欣喜非常，連忙忙問道：「猴子？你怎麼在這裡？你沒出事啊？」
侯景皺眉怪道：「怎麼？你還盼著我死啊？」
高歡笑道：「我明明看見你中箭出血倒了下來……好小子！在那邊裝死是吧，知不知道我被多少人追啊。」
侯景卻搖了搖頭：「我沒裝死啊，我當時確實左肩中箭，但其實是皮外傷。我是上馬太急，那老馬又沒用，受到箭矢的衝擊，整個馬一下子全倒了，所以我才掉了下去。」
「我也沒裝死啊，是渾哥你跑的太快了，等我站起來的時候只看得見你的馬屁股。」
高歡對侯景的經歷感到震驚，同時也回想起難怪追自己的只有三個柔然人，看來是侯景後面為自己也分擔了很多注意力，大部分柔然人忙著去砍侯景了。
高歡本來以為侯景必死無疑，現在能看到侯景活蹦亂跳的，心裡說不出的高興。
「咱們兄弟此次大難不死，真是鴻福齊天，上天保佑……」
沒等高歡說完，侯景又搖了搖頭：「哪有什麼上天保佑，渾哥你是不知道，你跑了之後，好幾個柔然人拿著刀就像我撲了過來。我根本招架不住，也只能且戰且走逃命。哪知殺出一個黑甲騎士，手持一桿一丈多長的大槍，沒幾下就把幾個柔然人都殺了，我還沒道謝呢，呼得一下又走了。」
「還有這種事？」
高歡聽完更加疑惑了，自己能活命，已經是撞了大運剛好遇到夜晚狩獵的破六韓拔陵等人，沒想到侯景更為傳奇，居然被人英雄救狗熊了。
侯景見高歡一臉疑惑反而笑了起來：「怎麼樣，渾哥，這世上也有你想不通的事吧。」
高歡點點頭：「是啊，這些事太神奇了。」
「神奇？明明是倒霉，咱們就是來沃野鎮送個信，居然能遇到七八個柔然騎兵！你昏迷的這兩天，我跟沃野鎮的不少執勤兄弟都聊過，他們說從來沒一口氣見過這麼多柔然人來打草谷。」
「倒霉？」高歡聽了侯景說的，若有所思道：「恐怕沒有那麼湊巧吧……」
「渾哥，你是說？」
「我也不敢確定，但我總覺得是有人背地裡想讓我們死在來沃野鎮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