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此必我夫（上）
婁昭君近來有些苦悶，不為別事，正為父親婁內干給她找夫婿一事而心煩。
她數日都未曾梳洗打扮，也不見賓客好友，就在房中對著窗外的枯樹枝幹發呆。
自從婁昭君及笄以來，來求親的人恨不得把婁府的門檻都給踏平了。
雖然婁內干此時已經致仕，但人人都希望能成為司徒府的東床快婿，從此在仕途上多一個岳父泰山依靠，進而得以平步青雲。
可是來求親的人都被婁昭君以各種理由拒絕，不是人長的丑了，就是看著面相不好，亦或是沒什麼出息，沒什麼氣概，沒什麼前途……
反正沒一個順心順眼的。
婁司徒也沒辦法，只能幹著急。
索性心一橫，辦一場宴席把所有能來的都請上，專意為婁昭君尋找一個夢寐以求的意中人。
婁昭君對這種安排感到無語。
為什麼父母總要給自己安排一個夫家呢？
難道就不能自己為自己找一個嗎？
同樣的，婁司徒和婁夫人對婁昭君的想法都大為驚訝。
這兩位老人都是看盡了人間霜寒風雪之人，自然不會將小輩天真的想法當一回事。
尤其是婁司徒，每當提起此事，就要強調女子結婚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何況這也沒什麼不好的。
就拿婁府自己的事來說，長女婁信君的夫婿段榮，就是婁司徒親自選中的。
無論家世背景人品能力都是極好之人，作為父母，當然不會有害女兒的想法。
婁昭君認可姐夫段榮的優秀，但對父母頑固的思想嗤之以鼻。
這些都是因為姐姐婁信君是個沒什麼主見的人，姐夫段榮又剛好是個優秀的人才，運氣好才過得好。
而自己跟姐姐的性格天差地別，想當然覺得自己能復刻姐姐和姐夫的成功未免也有點太想當然了。
就為了這事，整個婁府可謂是鬧得雞飛狗跳。
婁昭君數次以絕食相逼，都是母親婁夫人和姐姐婁信君的百般勸導才作罷。
尤其是此次招婿宴，婁昭君是堅決不肯參加，甚至都以髮簪抵喉相威脅。
婁司徒也只好應允此次宴席只是尋常吃喝，不會逼迫婁昭君去跟任何人相看，婁昭君才勉強答應下來。
在宴會當日，婁司徒又希望婁昭君多少能去內庭看看，興許有中意的。
婁昭君乾脆賴在床上裝病，無論怎麼說就是不起。
婁司徒和婁夫人都忙著給婁昭君做思想工作，這才不得不讓段榮去主持門口的接待。
老兩口最終好說歹說，婁昭君才勉強同意。
等酒過三巡，宴席快結束時才出面露個臉，露完就走。
婁司徒無奈且欣喜，一口答應下來。
隨後婁昭君才願意起床，任由幾個丫鬟梳妝打扮自己。
今日為婁昭君準備的服裝是一件齊胸繡花大袖衫。
翠綠色的花鍛沁透春日的清新，小粉的繡花點綴了夏日的芳香，配合數件典雅的簪花，襯得本就白皙無暇的婁昭君更像一朵春日含苞待放的小荷，若有過路的遊客，定是情難自禁，為之駐足。
旁邊的丫鬟不住地夸小姐好看，婁昭君卻也提不起興致。
丫鬟中有一人喚棲霞者，是婁昭君從小到大的玩伴，與婁昭君關係最好，也是婁昭君平日裡得力的助手。
棲霞從門外走入，手捧一柄絹花鑲金小扇，歡喜地遞與婁昭君。
「小姐，你看，用這把扇子配上你今天的服飾，是不是顯得更為明艷動人呢？」
婁昭君接過扇子，翻看兩遍，甚是滿意。
卻又對著銅鏡，哀嘆道：「沒有中意的人，我打扮成這樣又是給誰看呢。」
丫鬟們噗嗤就笑了，棲霞也難掩笑容：「老爺夫人見小姐屢次拒絕各家公子的美意，以為小姐情竇未開，多有著急呢。要是讓老爺夫人聽到小姐這番言語，不知得有多開心呢。」
婁昭君見丫鬟們笑話自己，皺起眉頭嗔怪道。
「死丫頭，竟敢取笑我，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說罷婁昭君放下扇子，轉身向丫鬟們胳肢窩襲去。
逼得丫鬟們步步後退，一時間房間裡傳來各式求饒的聲音。
尤其是棲霞，跌在一旁榻上直討饒：「小姐，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你饒了我吧。」
「哼！」婁昭君柳眉倒豎，「看你還敢不敢有下次。」
棲霞在榻上又笑了會兒，才說道：「小姐既然這麼想找姑爺，為什麼屢次拒絕各家公子呢？」
婁昭君一屁股也坐在榻上：「我是想找夫君，不是想找廢物。
父親和母親每天叫來的都是什麼貨色，也配娶我。」
「前幾次那個慕容公子不是長得挺俊美的嗎？他父親是咱們鎮的採買使司，家中有權又有錢呢。」
婁昭君一聽慕容銘的名字就翻白眼：「一個全憑家裡勢力的紈絝子弟，我又不是嫁他爹！
他爹要是年輕二十歲，興許我還能看上眼。」
旁邊有些丫鬟忍不住又笑了起來，婁昭君聽著心煩，臉上浮現出一絲慍氣，低聲喝罵道。
「都到外面候著去，別在本小姐面前添堵。」
丫鬟們笑盈盈地應了一聲是，便退到房門外，只剩棲霞一人陪婁昭君待在房中。
兩人又坐著閒聊了幾句。
眼瞅著時辰將近，在棲霞的千拉百拽之下，婁昭君極不情願地出了門。
丫鬟們拿起幾個花籃子，緊隨其後，以備出場時給婁昭君增添些許氛圍，讓人眼前一亮。
婁昭君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一看就是婁夫人特意準備的。
他們定然覺得撒點花瓣就能給人迷死嘍。
一行人剛穿過花園，婁昭君便聞到一陣惡臭，趕緊捂住口鼻，皺著眉頭怒道。
「哪個人這麼大膽，竟然在庭院裡放——此渾濁之氣！」
丫鬟們也都聞到了，一時間紛紛學著婁昭君的樣子。
棲霞趕緊喊人來問，有護院小廝聽到棲霞的叫喊，連忙跑了過來匯報情況。
說是不知道哪來的一股惡臭，正在尋找來源。
且因為這股子惡臭，前面宴席已經中止，司徒大人正在給賓客們道歉，賓客們也都急忙告辭跑路。
婁昭君聽完小廝的匯報，不禁喜上眉梢。
但又不想表現出來，看了看旁邊木本繡球上殘存的枝葉，說道。
「今天刮北風，既是前院也能聞到這股味道，如此大範圍可見是風颳去的。
你們往北邊找，應該能找到這股味道的源頭。」
小廝們應諾，急忙將婁昭君的命令傳達給其他人，一行數人沿著婁府內牆向北而去。
她數日都未曾梳洗打扮，也不見賓客好友，就在房中對著窗外的枯樹枝幹發呆。
自從婁昭君及笄以來，來求親的人恨不得把婁府的門檻都給踏平了。
雖然婁內干此時已經致仕，但人人都希望能成為司徒府的東床快婿，從此在仕途上多一個岳父泰山依靠，進而得以平步青雲。
可是來求親的人都被婁昭君以各種理由拒絕，不是人長的丑了，就是看著面相不好，亦或是沒什麼出息，沒什麼氣概，沒什麼前途……
反正沒一個順心順眼的。
婁司徒也沒辦法，只能幹著急。
索性心一橫，辦一場宴席把所有能來的都請上，專意為婁昭君尋找一個夢寐以求的意中人。
婁昭君對這種安排感到無語。
為什麼父母總要給自己安排一個夫家呢？
難道就不能自己為自己找一個嗎？
同樣的，婁司徒和婁夫人對婁昭君的想法都大為驚訝。
這兩位老人都是看盡了人間霜寒風雪之人，自然不會將小輩天真的想法當一回事。
尤其是婁司徒，每當提起此事，就要強調女子結婚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何況這也沒什麼不好的。
就拿婁府自己的事來說，長女婁信君的夫婿段榮，就是婁司徒親自選中的。
無論家世背景人品能力都是極好之人，作為父母，當然不會有害女兒的想法。
婁昭君認可姐夫段榮的優秀，但對父母頑固的思想嗤之以鼻。
這些都是因為姐姐婁信君是個沒什麼主見的人，姐夫段榮又剛好是個優秀的人才，運氣好才過得好。
而自己跟姐姐的性格天差地別，想當然覺得自己能復刻姐姐和姐夫的成功未免也有點太想當然了。
就為了這事，整個婁府可謂是鬧得雞飛狗跳。
婁昭君數次以絕食相逼，都是母親婁夫人和姐姐婁信君的百般勸導才作罷。
尤其是此次招婿宴，婁昭君是堅決不肯參加，甚至都以髮簪抵喉相威脅。
婁司徒也只好應允此次宴席只是尋常吃喝，不會逼迫婁昭君去跟任何人相看，婁昭君才勉強答應下來。
在宴會當日，婁司徒又希望婁昭君多少能去內庭看看，興許有中意的。
婁昭君乾脆賴在床上裝病，無論怎麼說就是不起。
婁司徒和婁夫人都忙著給婁昭君做思想工作，這才不得不讓段榮去主持門口的接待。
老兩口最終好說歹說，婁昭君才勉強同意。
等酒過三巡，宴席快結束時才出面露個臉，露完就走。
婁司徒無奈且欣喜，一口答應下來。
隨後婁昭君才願意起床，任由幾個丫鬟梳妝打扮自己。
今日為婁昭君準備的服裝是一件齊胸繡花大袖衫。
翠綠色的花鍛沁透春日的清新，小粉的繡花點綴了夏日的芳香，配合數件典雅的簪花，襯得本就白皙無暇的婁昭君更像一朵春日含苞待放的小荷，若有過路的遊客，定是情難自禁，為之駐足。
旁邊的丫鬟不住地夸小姐好看，婁昭君卻也提不起興致。
丫鬟中有一人喚棲霞者，是婁昭君從小到大的玩伴，與婁昭君關係最好，也是婁昭君平日裡得力的助手。
棲霞從門外走入，手捧一柄絹花鑲金小扇，歡喜地遞與婁昭君。
「小姐，你看，用這把扇子配上你今天的服飾，是不是顯得更為明艷動人呢？」
婁昭君接過扇子，翻看兩遍，甚是滿意。
卻又對著銅鏡，哀嘆道：「沒有中意的人，我打扮成這樣又是給誰看呢。」
丫鬟們噗嗤就笑了，棲霞也難掩笑容：「老爺夫人見小姐屢次拒絕各家公子的美意，以為小姐情竇未開，多有著急呢。要是讓老爺夫人聽到小姐這番言語，不知得有多開心呢。」
婁昭君見丫鬟們笑話自己，皺起眉頭嗔怪道。
「死丫頭，竟敢取笑我，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說罷婁昭君放下扇子，轉身向丫鬟們胳肢窩襲去。
逼得丫鬟們步步後退，一時間房間裡傳來各式求饒的聲音。
尤其是棲霞，跌在一旁榻上直討饒：「小姐，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你饒了我吧。」
「哼！」婁昭君柳眉倒豎，「看你還敢不敢有下次。」
棲霞在榻上又笑了會兒，才說道：「小姐既然這麼想找姑爺，為什麼屢次拒絕各家公子呢？」
婁昭君一屁股也坐在榻上：「我是想找夫君，不是想找廢物。
父親和母親每天叫來的都是什麼貨色，也配娶我。」
「前幾次那個慕容公子不是長得挺俊美的嗎？他父親是咱們鎮的採買使司，家中有權又有錢呢。」
婁昭君一聽慕容銘的名字就翻白眼：「一個全憑家裡勢力的紈絝子弟，我又不是嫁他爹！
他爹要是年輕二十歲，興許我還能看上眼。」
旁邊有些丫鬟忍不住又笑了起來，婁昭君聽著心煩，臉上浮現出一絲慍氣，低聲喝罵道。
「都到外面候著去，別在本小姐面前添堵。」
丫鬟們笑盈盈地應了一聲是，便退到房門外，只剩棲霞一人陪婁昭君待在房中。
兩人又坐著閒聊了幾句。
眼瞅著時辰將近，在棲霞的千拉百拽之下，婁昭君極不情願地出了門。
丫鬟們拿起幾個花籃子，緊隨其後，以備出場時給婁昭君增添些許氛圍，讓人眼前一亮。
婁昭君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一看就是婁夫人特意準備的。
他們定然覺得撒點花瓣就能給人迷死嘍。
一行人剛穿過花園，婁昭君便聞到一陣惡臭，趕緊捂住口鼻，皺著眉頭怒道。
「哪個人這麼大膽，竟然在庭院裡放——此渾濁之氣！」
丫鬟們也都聞到了，一時間紛紛學著婁昭君的樣子。
棲霞趕緊喊人來問，有護院小廝聽到棲霞的叫喊，連忙跑了過來匯報情況。
說是不知道哪來的一股惡臭，正在尋找來源。
且因為這股子惡臭，前面宴席已經中止，司徒大人正在給賓客們道歉，賓客們也都急忙告辭跑路。
婁昭君聽完小廝的匯報，不禁喜上眉梢。
但又不想表現出來，看了看旁邊木本繡球上殘存的枝葉，說道。
「今天刮北風，既是前院也能聞到這股味道，如此大範圍可見是風颳去的。
你們往北邊找，應該能找到這股味道的源頭。」
小廝們應諾，急忙將婁昭君的命令傳達給其他人，一行數人沿著婁府內牆向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