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風起懷朔（上）
自太祖道武帝拓跋珪起，北魏鐵騎縱橫天下，橫掃漠北，從一個蕞爾小邦成長為泱泱大國。
高祖孝文皇帝拓跋宏掀起的漢化改革浪潮，更是將北魏從一個異族王朝轉變成華夏文化的繼承者，取得中原民心歸附，海內晏然。
然，一切的繁華都是有代價的。
到了北魏宣武帝在位時，帝國開始呈現江河日下的態勢，內部因漢化改革帶來的矛盾逐漸激化，外部來自南朝的軍事壓力也在與日俱增，北魏已經走到了決定生死的十字路口。
北魏的命運將駛向何方？
在北魏朝堂對國家政策爭論不休時，一則消息更是炸開了鍋——
原本附屬的北方柔然部落在經過十數年的休養生息，預備大舉南下，侵擾北魏邊境。
消息一出，滿朝譁然。
北魏當即喻令北方六鎮，加緊軍事訓練，增派人員監察邊境往來，以防柔然侵略。
此時，在懷朔鎮的邊防城牆邊，軍民們正在抓緊修理城牆。這裡是抵抗柔然的最前線，不需要朝廷下令，柔然的消息在這裡知道的比洛陽早得多。
懷朔鎮是北魏為了抵禦北方遊牧民族南下而設立的六鎮之一，鎮上的居民大多數都是軍戶，父子世襲，父親參軍打仗，兒子從小接受軍事訓練，世世代代為國守衛邊疆。
鎮上的一切事務都由幾個鎮將和參僚決定，戰閒時軍戶們也沒有多少休息時間，要服從安排從事一些別的營生。
參與城牆修理這種活大多數都是四五十歲的老漢，百八十號人里只有幾個二十出頭的精壯小伙，他們負責材料的運輸和分配。
這活聽著輕鬆，實際上修理所需的木頭磚頭和版築工具都由他們自己搬運，每天用完剩下的也需要搬回倉庫，基本都要來得比別人早，走得比別人晚，就連領錢也都是最後一批。
小伙子中有一人，雖從事繁重的工作，但他與周遭這群黝黑黝黑的漢子不同，每天風吹日曬的生活並沒有讓他長出一副歲月蒼老的模樣，即使臉上滿是塵沙遮蔽，也依然掩不住他眉宇間的英氣。
他身材修長，英俊的臉龐上帶有一絲剛毅，談笑間又露出一口潔白的皓齒，給人的印象十分深刻。憑藉出眾的相貌，再加上為人沉穩且有豪氣，在此地人緣頗好。
在其旁邊有一個黝黑的青年，在工作中也不時要與他閒談絮叨。
「渾哥，累死我了。」
「渾哥，你累不？」
「渾哥，這工作真不是人做的。」
「渾哥，你今天怎麼空手來的？」
「渾哥……」
「渾哥」有一句沒一句地搭理他，說多了太煩，不說了又擔心沒人說話太無聊，兩個人一直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轉眼到了中午，陽光毒辣，軍戶們都找陰涼處休息去了，小伙子們也能偷空摸會兒魚，就著這會兒功夫進食，好為下午的工作養足體力。
給懷朔鎮修城牆並不包括午飯，軍戶們的午餐都得自己攜帶，往常「渾哥」也會帶上自己的吃食，但今天卻沒有。
黑漢子早就干累了，看能休息了馬上一屁股在樹下的大石頭坐下，又抄起一瓢水一飲而盡，順手痛痛快快地給自己潑了一瓢解暑，最後再給「渾哥」打來一瓢飲用。
「來，渾哥，喝點。你說你幹了一上午也不覺得累。」
「渾哥」接過水瓢慢慢喝了起來，黑漢子轉身拿出自己帶來的幾個饅頭就啃了起來，兩三個時辰的體力活，任誰來也都餓癟了。
「渾哥」不喝水還好，一喝完，肚子就不爭氣地開始打鼓，想要獲得些營養補給。
黑漢子瞥眼瞧見這樣子，知道他是餓了。但是自己帶的也不多，只好嘿嘿一笑：「渾哥，今天怎麼沒帶午飯來？我這剩的也不多，要不你將就也吃一個吧。」
黑漢子伸出手，遞過來一個帶有黑色手指印的饅頭，那微微下陷的饅頭凹痕展現了黑漢子內心的不舍。
是啊，世道艱難，一個饅頭有時也是沒那麼容易拿到的。
「渾哥」道了聲謝，接過來正準備吃，遠處傳來一陣陣清脆的聲音，在喊著「賀哥哥」。
黑漢子眼疾，笑呵呵地看了過去：「渾哥，伶家妹子又尋你來了！我說你怎麼不帶午飯，還擱兄弟面前裝。」
說著黑漢子把手上剩下的饅頭一股腦都扔給了「渾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就迎了上去：「嘿！伶家妹子，今天又給你好哥哥帶什麼好吃的來了？」
不遠處有一襲青影正一蹦一蹦地來到兩人面前。
伶家妹子閨名喚伶芽兒，是住在附近的一戶農戶家的女兒。
懷朔鎮本身規模不大，周遭附近的同齡人互相之間都是打小就光屁股一起玩的朋友。打從懷朔鎮城牆修理工作開始，伶芽兒的父親也常被徵召來幹些臨時征派的工作，因此伶芽兒也時常來給父親送午飯。
伶芽兒每次來給父親送飯，都會給「渾哥」和黑漢子一塊兒送一點。今天送的是薄肉餡餅，是伶芽兒的母親特地給「渾哥」做的。
往常「渾哥」總是不太好意思接受伶家的饋贈，今天腹中飢餓，也就顧不上那麼許多了。
「誰給你帶了，我娘親托我給賀哥哥帶的。」伶芽兒笑罵道，推開黑漢子，徑直朝「渾哥」走來，「賀哥哥，你快趁熱吃吧，這是我娘親特地給你做的。辛苦了一上午累了吧？」
黑漢子嘟囔：「嘿，小白臉還是比我這小黑臉有用啊，有好吃的都能多吃一份！」
「渾哥」一聽這話有點不舒服，從伶芽兒的竹籃里挑出一張餅就往黑漢子身上砸：「堵住你的嘴！」
黑漢子得了餅，高興了：「謝謝『渾哥』，謝謝伶家妹子！『渾哥』你別生氣嘛，兄弟我跟你說笑的。」說著黑漢子就自顧自吃餅去了。
高祖孝文皇帝拓跋宏掀起的漢化改革浪潮，更是將北魏從一個異族王朝轉變成華夏文化的繼承者，取得中原民心歸附，海內晏然。
然，一切的繁華都是有代價的。
到了北魏宣武帝在位時，帝國開始呈現江河日下的態勢，內部因漢化改革帶來的矛盾逐漸激化，外部來自南朝的軍事壓力也在與日俱增，北魏已經走到了決定生死的十字路口。
北魏的命運將駛向何方？
在北魏朝堂對國家政策爭論不休時，一則消息更是炸開了鍋——
原本附屬的北方柔然部落在經過十數年的休養生息，預備大舉南下，侵擾北魏邊境。
消息一出，滿朝譁然。
北魏當即喻令北方六鎮，加緊軍事訓練，增派人員監察邊境往來，以防柔然侵略。
此時，在懷朔鎮的邊防城牆邊，軍民們正在抓緊修理城牆。這裡是抵抗柔然的最前線，不需要朝廷下令，柔然的消息在這裡知道的比洛陽早得多。
懷朔鎮是北魏為了抵禦北方遊牧民族南下而設立的六鎮之一，鎮上的居民大多數都是軍戶，父子世襲，父親參軍打仗，兒子從小接受軍事訓練，世世代代為國守衛邊疆。
鎮上的一切事務都由幾個鎮將和參僚決定，戰閒時軍戶們也沒有多少休息時間，要服從安排從事一些別的營生。
參與城牆修理這種活大多數都是四五十歲的老漢，百八十號人里只有幾個二十出頭的精壯小伙，他們負責材料的運輸和分配。
這活聽著輕鬆，實際上修理所需的木頭磚頭和版築工具都由他們自己搬運，每天用完剩下的也需要搬回倉庫，基本都要來得比別人早，走得比別人晚，就連領錢也都是最後一批。
小伙子中有一人，雖從事繁重的工作，但他與周遭這群黝黑黝黑的漢子不同，每天風吹日曬的生活並沒有讓他長出一副歲月蒼老的模樣，即使臉上滿是塵沙遮蔽，也依然掩不住他眉宇間的英氣。
他身材修長，英俊的臉龐上帶有一絲剛毅，談笑間又露出一口潔白的皓齒，給人的印象十分深刻。憑藉出眾的相貌，再加上為人沉穩且有豪氣，在此地人緣頗好。
在其旁邊有一個黝黑的青年，在工作中也不時要與他閒談絮叨。
「渾哥，累死我了。」
「渾哥，你累不？」
「渾哥，這工作真不是人做的。」
「渾哥，你今天怎麼空手來的？」
「渾哥……」
「渾哥」有一句沒一句地搭理他，說多了太煩，不說了又擔心沒人說話太無聊，兩個人一直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轉眼到了中午，陽光毒辣，軍戶們都找陰涼處休息去了，小伙子們也能偷空摸會兒魚，就著這會兒功夫進食，好為下午的工作養足體力。
給懷朔鎮修城牆並不包括午飯，軍戶們的午餐都得自己攜帶，往常「渾哥」也會帶上自己的吃食，但今天卻沒有。
黑漢子早就干累了，看能休息了馬上一屁股在樹下的大石頭坐下，又抄起一瓢水一飲而盡，順手痛痛快快地給自己潑了一瓢解暑，最後再給「渾哥」打來一瓢飲用。
「來，渾哥，喝點。你說你幹了一上午也不覺得累。」
「渾哥」接過水瓢慢慢喝了起來，黑漢子轉身拿出自己帶來的幾個饅頭就啃了起來，兩三個時辰的體力活，任誰來也都餓癟了。
「渾哥」不喝水還好，一喝完，肚子就不爭氣地開始打鼓，想要獲得些營養補給。
黑漢子瞥眼瞧見這樣子，知道他是餓了。但是自己帶的也不多，只好嘿嘿一笑：「渾哥，今天怎麼沒帶午飯來？我這剩的也不多，要不你將就也吃一個吧。」
黑漢子伸出手，遞過來一個帶有黑色手指印的饅頭，那微微下陷的饅頭凹痕展現了黑漢子內心的不舍。
是啊，世道艱難，一個饅頭有時也是沒那麼容易拿到的。
「渾哥」道了聲謝，接過來正準備吃，遠處傳來一陣陣清脆的聲音，在喊著「賀哥哥」。
黑漢子眼疾，笑呵呵地看了過去：「渾哥，伶家妹子又尋你來了！我說你怎麼不帶午飯，還擱兄弟面前裝。」
說著黑漢子把手上剩下的饅頭一股腦都扔給了「渾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就迎了上去：「嘿！伶家妹子，今天又給你好哥哥帶什麼好吃的來了？」
不遠處有一襲青影正一蹦一蹦地來到兩人面前。
伶家妹子閨名喚伶芽兒，是住在附近的一戶農戶家的女兒。
懷朔鎮本身規模不大，周遭附近的同齡人互相之間都是打小就光屁股一起玩的朋友。打從懷朔鎮城牆修理工作開始，伶芽兒的父親也常被徵召來幹些臨時征派的工作，因此伶芽兒也時常來給父親送午飯。
伶芽兒每次來給父親送飯，都會給「渾哥」和黑漢子一塊兒送一點。今天送的是薄肉餡餅，是伶芽兒的母親特地給「渾哥」做的。
往常「渾哥」總是不太好意思接受伶家的饋贈，今天腹中飢餓，也就顧不上那麼許多了。
「誰給你帶了，我娘親托我給賀哥哥帶的。」伶芽兒笑罵道，推開黑漢子，徑直朝「渾哥」走來，「賀哥哥，你快趁熱吃吧，這是我娘親特地給你做的。辛苦了一上午累了吧？」
黑漢子嘟囔：「嘿，小白臉還是比我這小黑臉有用啊，有好吃的都能多吃一份！」
「渾哥」一聽這話有點不舒服，從伶芽兒的竹籃里挑出一張餅就往黑漢子身上砸：「堵住你的嘴！」
黑漢子得了餅，高興了：「謝謝『渾哥』，謝謝伶家妹子！『渾哥』你別生氣嘛，兄弟我跟你說笑的。」說著黑漢子就自顧自吃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