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血屍叩關
來了。
「我張家祖上，曾有一位先祖，也對那片灰霧瀰漫的峽谷充滿了好奇。」
張清妍的聲音壓得很低，似乎有幾分忌憚。
「他老人家當年也是鍊氣九層的修為，在家族中驚才絕艷，卻屢次衝擊築基失敗，心灰意冷之下，便將希望寄託於山脈深處的各種傳說。」
洪玄靜靜地聽著，這故事的開頭，與無數困在鍊氣期的修士並無不同。
「後來呢？」
「後來……」張清妍的呼吸微微急促，「他獨自一人，闖進了那片峽谷，也就是烏圖首領口中的『禁聲峽』。」
「家族都以為他必死無疑，甚至為他立了牌位。可誰也沒想到，三年後，他回來了。」
洪玄執杯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他不僅活著回來了，而且……」
張清妍的語氣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既有驕傲，又有惋惜。
「他回來之後，僅僅閉關一年，便成功築基，成了我張家數百年來，唯一的一位築基老祖！」
石室之內，瞬間安靜下來。
只有桌上的燭火，在輕輕地跳動。
這個消息，仿佛一塊巨石投入洪玄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青木真君的洞府，真的有築基的機緣！
而且，已經有人成功過！
這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傳說，而是鐵一般的事實！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狂喜與震動，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分析這其中的每一個細節。
「既然有築基老祖坐鎮，為何張家如今……」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張清妍的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那位老祖……他從禁聲峽回來後，性情大變。對家族事務不聞不問，一心只想著追求更高的大道。築基之後不久，他便留下隻言片語，說要去陳國之外更廣闊的天地追尋長生，從此……杳無音訊。」
「他只告訴後人，那峽谷中既有天大的機緣，也有天大的兇險。九死一生，讓他再選一次，他未必敢再踏足。他嚴令張家後人，修為不到築基，絕不可靠近禁聲峽半步。」
洪玄緩緩放下茶杯。
原來如此。
這個故事，完美地解釋了張家為何守著寶山卻不敢深入，也從側面印證了禁聲峽的恐怖。
但對洪玄而言，這無疑是一劑強心針。
九死一生，意味著還有一生！
那位張家老祖能做到，他洪玄，有丹魂相助，有噬金蟲為底牌，憑什麼做不到？
至於那位老祖築基後便拋棄家族，更是讓他心有戚戚。
修仙之路，本就是一條孤獨的獨木橋。家族、親情，在長生的誘惑面前，終究會變得越來越淡薄。
他追求的，不也正是這樣一條超脫於世俗之外的道路嗎？
「多謝清妍仙子告知如此重要的秘聞。」洪玄的語氣恢復了平靜，仿佛只是聽了一個有趣的故事，「此事實在干係重大，還望仙子不要再對第三人提起。」
「清妍明白。」張清妍點了點頭，她看著洪玄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心中愈發覺得此人深不可測。
她將這等家族秘辛合盤托出，既是報恩，也是一種投資。
她有一種直覺，眼前這個看似年輕的洪家執事，或許真的能做到連她那位老祖都感到後怕的事情。
又閒談了幾句藥圃的防務後，張清妍便起身告辭。
送走張清妍，洪玄立刻關緊石門，布下數道隔絕禁制。
他走到那張巨大的地圖前，目光灼灼地盯著「禁聲峽」三個字。
張家老祖的經歷，為他揭開了最後一片迷霧。
月圓之夜，劍陣之力最盛，妖獸狂暴，禁制混亂，這既是最危險的時候，也是陣法最容易出現破綻的時候！
那位老祖，很可能就是抓住了這個機會，才僥倖闖了進去。
七天！
只剩下七天時間！
他深吸一口氣，心中的計劃在這一刻徹底成型。
這一步，非走不可！
他沒有再猶豫，轉身走到煉丹爐前，眼中已是冷靜的決然。
他從儲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數種靈藥，其中不僅有他自己的珍藏，赫然還有幾株剛剛從張清妍送來的玉盒中取出的「凝露草」。
「丹魂，推演『碧血護心丹』的煉製流程。」
「主上，此丹為三階下品，以您目前的修為強行煉製，風險極高，成功率不足一成。但若以『凝露草』為引，並輔以特殊手法，可煉製出一枚『偽丹』。藥效雖只有成丹的七成，但足以護住心脈，且成功率可提升至八成以上。」
「八成……足夠了。」
洪玄的語氣斬釘截鐵，「就按這個方案來。」
他向來不做無把握之事，八成的成功率，值得一試。
不過，在開始之前，他並未立刻點火。他先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陣旗陣盤，正是洪月璃所贈的「三元縛靈陣」。他耗費了半個時辰，小心翼翼地將這套二階陣法布置在石室內部，陣眼正對著石門方向，一旦激發，便能將闖入者瞬間困住。
做完這一切，他又將那隻盛放噬金蟲母蟲的陰沉木盒，放在了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
萬事俱備，他才拂開爐蓋，指尖一彈，一簇青色的靈火躍入爐底。
熊熊的火焰，瞬間將整個石室映照得忽明忽暗，也映出了他那雙沉穩而專注的眼眸。
青陽爐內，靈火熊熊。
洪玄的面色漸漸蒼白，額角滲出的汗水尚未滑落，便被丹爐散發的高溫蒸發。
他的神識化作千百縷細絲，在丹魂的精準指引下，有條不紊地包裹著爐內那團正在劇烈翻滾的藥液。
煉製偽三階丹藥，對他而言依舊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每一株靈藥的藥力都狂暴無比，他必須在數個呼吸之間，完成數十次精妙絕倫的靈力調和。
「凝露草」的藥力被緩緩注入，如同一股清泉，精準地中和了藥液中那一絲即將爆發的火毒。
成了！
洪玄心中稍定，立刻引導下一味輔藥融入。
時間，就在這般驚心動魄卻又盡在掌握的平衡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石室之外，夜色更濃。
黑木崖西側的峭壁陰影里，一道扭曲的身影正以一種違反常理的姿態向上攀爬。
它沒有藉助任何工具，漆黑的指甲每一次摳入岩石，都悄無聲息，仿佛那堅硬的山壁是鬆軟的豆腐。
它的身軀包裹在破爛的黑布下，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只有一雙灰白色的眼珠，在黑暗中透著一股死氣。
血屍。
李家以秘法煉製的殺戮工具，保留了生前部分戰鬥本能，卻悍不畏死，力大無窮，且身負劇毒。
它的目標只有一個，石堡內那個叫洪玄的丹師。
巡邏的族人舉著火把，從峭壁下方經過，高聲談笑著白日裡的見聞，對頭頂上方的死亡陰影毫無察覺。
血屍攀上崖頂，四肢著地，像一隻捕獵的野獸，在陰影中快速穿行，避開了一處處篝火與崗哨。
很快，它便潛伏到了洪玄那座獨立的石堡之外。
石堡內，洪玄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碧血護心丹」的丹胚已經初步成型，正在丹爐中緩緩旋轉，散發出沁人心脾的藥香，與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現在，需要他逼出一滴心頭精血，作為丹引，才能功成。
他調息凝神，正準備催動靈力，眉心卻猛地一跳。
一股陰冷、腐朽的氣息，穿透了石門與禁制，針一般刺入他的感知。
又來了！
而且這一次，近在咫尺！
幾乎在同一時間，石堡門口他隨手布下的一個簡易警戒陣法，靈光一閃，便無聲無息地湮滅了。
有東西闖了進來！
洪玄的心沉了下去，但並未慌亂。
他此刻神識與丹爐緊密相連，確實無法分心他顧。
但他早有準備。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從厚重的石門處傳來。
「我張家祖上，曾有一位先祖，也對那片灰霧瀰漫的峽谷充滿了好奇。」
張清妍的聲音壓得很低，似乎有幾分忌憚。
「他老人家當年也是鍊氣九層的修為，在家族中驚才絕艷，卻屢次衝擊築基失敗，心灰意冷之下，便將希望寄託於山脈深處的各種傳說。」
洪玄靜靜地聽著，這故事的開頭，與無數困在鍊氣期的修士並無不同。
「後來呢？」
「後來……」張清妍的呼吸微微急促，「他獨自一人，闖進了那片峽谷，也就是烏圖首領口中的『禁聲峽』。」
「家族都以為他必死無疑，甚至為他立了牌位。可誰也沒想到，三年後，他回來了。」
洪玄執杯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他不僅活著回來了，而且……」
張清妍的語氣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既有驕傲，又有惋惜。
「他回來之後，僅僅閉關一年，便成功築基，成了我張家數百年來，唯一的一位築基老祖！」
石室之內，瞬間安靜下來。
只有桌上的燭火，在輕輕地跳動。
這個消息，仿佛一塊巨石投入洪玄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青木真君的洞府，真的有築基的機緣！
而且，已經有人成功過！
這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傳說，而是鐵一般的事實！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狂喜與震動，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分析這其中的每一個細節。
「既然有築基老祖坐鎮，為何張家如今……」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張清妍的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那位老祖……他從禁聲峽回來後，性情大變。對家族事務不聞不問，一心只想著追求更高的大道。築基之後不久，他便留下隻言片語，說要去陳國之外更廣闊的天地追尋長生，從此……杳無音訊。」
「他只告訴後人，那峽谷中既有天大的機緣，也有天大的兇險。九死一生，讓他再選一次，他未必敢再踏足。他嚴令張家後人，修為不到築基，絕不可靠近禁聲峽半步。」
洪玄緩緩放下茶杯。
原來如此。
這個故事，完美地解釋了張家為何守著寶山卻不敢深入，也從側面印證了禁聲峽的恐怖。
但對洪玄而言，這無疑是一劑強心針。
九死一生，意味著還有一生！
那位張家老祖能做到，他洪玄，有丹魂相助，有噬金蟲為底牌，憑什麼做不到？
至於那位老祖築基後便拋棄家族，更是讓他心有戚戚。
修仙之路，本就是一條孤獨的獨木橋。家族、親情，在長生的誘惑面前，終究會變得越來越淡薄。
他追求的，不也正是這樣一條超脫於世俗之外的道路嗎？
「多謝清妍仙子告知如此重要的秘聞。」洪玄的語氣恢復了平靜，仿佛只是聽了一個有趣的故事，「此事實在干係重大，還望仙子不要再對第三人提起。」
「清妍明白。」張清妍點了點頭，她看著洪玄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心中愈發覺得此人深不可測。
她將這等家族秘辛合盤托出，既是報恩，也是一種投資。
她有一種直覺，眼前這個看似年輕的洪家執事，或許真的能做到連她那位老祖都感到後怕的事情。
又閒談了幾句藥圃的防務後，張清妍便起身告辭。
送走張清妍，洪玄立刻關緊石門，布下數道隔絕禁制。
他走到那張巨大的地圖前，目光灼灼地盯著「禁聲峽」三個字。
張家老祖的經歷，為他揭開了最後一片迷霧。
月圓之夜，劍陣之力最盛，妖獸狂暴，禁制混亂，這既是最危險的時候，也是陣法最容易出現破綻的時候！
那位老祖，很可能就是抓住了這個機會，才僥倖闖了進去。
七天！
只剩下七天時間！
他深吸一口氣，心中的計劃在這一刻徹底成型。
這一步，非走不可！
他沒有再猶豫，轉身走到煉丹爐前，眼中已是冷靜的決然。
他從儲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數種靈藥，其中不僅有他自己的珍藏，赫然還有幾株剛剛從張清妍送來的玉盒中取出的「凝露草」。
「丹魂，推演『碧血護心丹』的煉製流程。」
「主上，此丹為三階下品，以您目前的修為強行煉製，風險極高，成功率不足一成。但若以『凝露草』為引，並輔以特殊手法，可煉製出一枚『偽丹』。藥效雖只有成丹的七成，但足以護住心脈，且成功率可提升至八成以上。」
「八成……足夠了。」
洪玄的語氣斬釘截鐵，「就按這個方案來。」
他向來不做無把握之事，八成的成功率，值得一試。
不過，在開始之前，他並未立刻點火。他先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陣旗陣盤，正是洪月璃所贈的「三元縛靈陣」。他耗費了半個時辰，小心翼翼地將這套二階陣法布置在石室內部，陣眼正對著石門方向，一旦激發，便能將闖入者瞬間困住。
做完這一切，他又將那隻盛放噬金蟲母蟲的陰沉木盒，放在了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
萬事俱備，他才拂開爐蓋，指尖一彈，一簇青色的靈火躍入爐底。
熊熊的火焰，瞬間將整個石室映照得忽明忽暗，也映出了他那雙沉穩而專注的眼眸。
青陽爐內，靈火熊熊。
洪玄的面色漸漸蒼白，額角滲出的汗水尚未滑落，便被丹爐散發的高溫蒸發。
他的神識化作千百縷細絲，在丹魂的精準指引下，有條不紊地包裹著爐內那團正在劇烈翻滾的藥液。
煉製偽三階丹藥，對他而言依舊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每一株靈藥的藥力都狂暴無比，他必須在數個呼吸之間，完成數十次精妙絕倫的靈力調和。
「凝露草」的藥力被緩緩注入，如同一股清泉，精準地中和了藥液中那一絲即將爆發的火毒。
成了！
洪玄心中稍定，立刻引導下一味輔藥融入。
時間，就在這般驚心動魄卻又盡在掌握的平衡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石室之外，夜色更濃。
黑木崖西側的峭壁陰影里，一道扭曲的身影正以一種違反常理的姿態向上攀爬。
它沒有藉助任何工具，漆黑的指甲每一次摳入岩石，都悄無聲息，仿佛那堅硬的山壁是鬆軟的豆腐。
它的身軀包裹在破爛的黑布下，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只有一雙灰白色的眼珠，在黑暗中透著一股死氣。
血屍。
李家以秘法煉製的殺戮工具，保留了生前部分戰鬥本能，卻悍不畏死，力大無窮，且身負劇毒。
它的目標只有一個，石堡內那個叫洪玄的丹師。
巡邏的族人舉著火把，從峭壁下方經過，高聲談笑著白日裡的見聞，對頭頂上方的死亡陰影毫無察覺。
血屍攀上崖頂，四肢著地，像一隻捕獵的野獸，在陰影中快速穿行，避開了一處處篝火與崗哨。
很快，它便潛伏到了洪玄那座獨立的石堡之外。
石堡內，洪玄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碧血護心丹」的丹胚已經初步成型，正在丹爐中緩緩旋轉，散發出沁人心脾的藥香，與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現在，需要他逼出一滴心頭精血，作為丹引，才能功成。
他調息凝神，正準備催動靈力，眉心卻猛地一跳。
一股陰冷、腐朽的氣息，穿透了石門與禁制，針一般刺入他的感知。
又來了！
而且這一次，近在咫尺！
幾乎在同一時間，石堡門口他隨手布下的一個簡易警戒陣法，靈光一閃，便無聲無息地湮滅了。
有東西闖了進來！
洪玄的心沉了下去，但並未慌亂。
他此刻神識與丹爐緊密相連，確實無法分心他顧。
但他早有準備。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從厚重的石門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