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丹鬼俯首
他發出一聲尖叫，聲音已然變調。
在那股古老氣息之下，他不再是縱橫百年的丹師，只是一隻仰望天地的螻蟻。
《萬靈圖譜》封面的符文亮起，射出一道灰光，如鎖鏈般洞穿丹鬼的殘魂。
「啊——！」
丹鬼慘嚎一聲，並非毀滅，而是被強行改造。他魂中的怨毒、瘋狂、狡詐，在灰光下盡數消融，只餘下烙印在魂魄深處的忠誠。
黑氣翻湧，最終化作一道純淨魂體，被《萬靈圖譜》吸入其中，不見蹤影。
洪玄的意識瞬間清明。
他大口喘息，渾身已被冷汗浸透，方才確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他「看」著識海中的圖譜，心中震撼。他一直以為圖譜只是個輔佐之物，未曾想竟有如此神威。
隨即，一道意念從圖譜中傳來，在他識海響起，語氣恭敬。
「仆『丹魂』，拜見主人。蒙主人神物再造，脫離怨念之軀，化為圖譜之靈，願為主人萬死不辭。」
這聲音正是丹鬼，但語氣中的狂悖已無，只剩下順從。
洪玄眼神冰冷，並未因其恭順而放鬆。
一個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哪怕被改造，誰知有無後手。
他心念一動，冷聲問道：「你是何人？」
丹魂沒有遲疑，恭敬回稟：「回主人，仆本是丹霞宗首席丹師，四十歲築基，一百二十歲大圓滿，因鑽研『丹器合一』之道，被宗門大長老藥石所嫉，污為魔道，逐出宗門。仆一生痴迷丹器兩道，並無至交，仇家倒有一個，便是那偽君子藥石。他如今怕是已坐上了丹霞宗宗主之位。」
洪玄心頭一凜。
丹霞宗他略有耳聞，乃是陳國七大宗門之一，雖位列末位，卻也是金丹宗門。而洪家、李家之流，不過是陳國南部一隅的小勢力，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有了這層因果在，萬萬不可暴露丹魂的存在。
「你都懂些什麼？」洪玄的問題直指核心。
丹魂的語氣中透出一絲傲然：「仆之丹道與器道，遠非世俗煉丹師、煉器師可比。正統丹藥、陰毒丹藥、乃至以生靈血肉煉製禁丹，仆皆瞭然於胸。於法器煉製、陣紋刻畫亦有獨到見解，皆可為主人效勞。」
洪玄心中一喜，看來這丹魂確有大用。
他壓下思緒，神念落回靜室矮几上的玉盒，再問：「此物，又是何解？該如何運用？」
丹魂立刻解釋道：「回主人，此物是仆融合丹器兩道，欲煉製『丹器法身』的失敗品，仆稱之為『丹寶』。因仆遭丹火反噬，此物核心受損，內里能量狂躁，效用大減。」
「其一，此物本是天成的丹爐之芯。若完好，主人煉丹時以此布陣，可大增成丹率。如今陣紋破損，強行使用，反有炸爐之危。若想修復，需尋得二階上品的『玄金砂』之類的靈礦，重塑其核心。」
「其二，其內龐大的生機與妖魂之力尚存，可作頂級養料。但因能量不穩，引導時需格外小心，否則靈植靈獸非但不受滋養，反會被狂暴藥力撐爆。」
「其三，」丹魂的語氣帶上一絲陰狠，「也因其不穩，若遇強敵，主人可將其擲出引爆，威能不遜於築基中期修士自爆。但此舉風險極大，丹寶隨時可能提前自爆傷及自身，乃玉石俱焚之法，主人慎之。」
洪玄心中一喜。
瑕不掩瑜，這丹寶的價值依舊巨大。
而這個丹魂，倒不失為一本活的丹器寶典。
「很好。」洪玄的神念在識海中響起，聲音冰冷，「以後，便待在圖譜之中，無我命令，不得妄動。」
方才那一瞬的生死易主，讓他此刻回想起來，依舊心有餘悸。
若非《萬靈圖譜》出手，他現在恐怕已經成了丹鬼重生的軀殼。
洪玄心念微動，一道冷冽的意念傳入識海。
「你之前說，修復丹寶，需要二階上品的玄金砂？」
「回主人，正是。」
丹魂的意念立刻回應，「玄金砂乃金行靈礦之精粹，質地至堅至純，最適宜用來重塑丹寶破損的核心陣紋。若能尋得，仆有九成把握將其修復。屆時，主人煉二階丹藥，成丹率至少可提升三成，且丹藥品相更佳。」
三成！
洪玄心頭猛地一跳。
他壓下心頭的波瀾，繼續發問：「修復此物，除了玄金砂，還需何物？」
「還需一味『地火心蓮』作為融合劑，再輔以主人您的精純木行靈力，便可開爐重煉。」
洪玄將這兩個名字牢牢記下。
玄金砂，地火心蓮。
看來，這次流雲集之行，要添上兩個新的目標了。
他將那枚躁動不安的丹寶重新封入玉盒，貼上數張禁制符籙，這才扔進儲物袋的最深處。
這東西是個寶藏，也是個隨時會引爆的禍根，在沒有把握之前，還是讓它繼續沉睡為好。
處理完這些，洪玄才開始盤點陰風洞一行的收穫。
燕子和鐵牛的儲物袋聊勝於無，倒是那惡虎三兄弟，不愧是常年劫掠的悍匪，身家頗為豐厚。
三人儲物袋中的下品靈石加起來，足有近四千塊。
這筆橫財，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將那張記載了「破境丹」的殘方取出，又在腦海中對照丹鬼的煉丹心得，很快便補全了丹方的缺失部分。
只是主藥「龍血草」和輔藥「紫紋果」，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靈藥。
至於那張指向金丹修士洞府的獸皮地圖，他更是看都未多看一眼，便將其與丹寶放在了一處。
沒有築基的修為，去想金丹真君的遺藏，和找死沒什麼區別。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近黎明。
洪玄沒有休息，而是盤膝而坐，運轉《碧水青元訣》，緩緩恢復著幾乎耗盡的法力與心神。
…………
次日午後。
王隆鑫一名青衣侍女，親自將午膳送到了院外。
「木前輩，您要的午膳。」他恭敬地站在禁制之外，並未踏入一步。
禁制光華散去，洪玄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麻衣，面具依舊戴在臉上，氣息平穩，看不出半點異常。
「有勞了。」
王隆鑫連忙擺手，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前輩言重了。蘇管事那邊傳來消息，城南那位符師，願意見您一面。只是……他要價依舊不鬆口，一枚啟靈果，要換兩千靈石。」
「無妨。」洪玄淡淡應了一聲。
兩千靈石換一枚能開啟靈獸靈智的啟靈果，這個價格雖然偏高，但物有所值。畢竟，一隻開啟了靈智的妖獸，其價值遠非普通妖獸可比。
在那股古老氣息之下，他不再是縱橫百年的丹師，只是一隻仰望天地的螻蟻。
《萬靈圖譜》封面的符文亮起，射出一道灰光，如鎖鏈般洞穿丹鬼的殘魂。
「啊——！」
丹鬼慘嚎一聲，並非毀滅，而是被強行改造。他魂中的怨毒、瘋狂、狡詐，在灰光下盡數消融，只餘下烙印在魂魄深處的忠誠。
黑氣翻湧，最終化作一道純淨魂體，被《萬靈圖譜》吸入其中，不見蹤影。
洪玄的意識瞬間清明。
他大口喘息，渾身已被冷汗浸透，方才確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他「看」著識海中的圖譜，心中震撼。他一直以為圖譜只是個輔佐之物，未曾想竟有如此神威。
隨即，一道意念從圖譜中傳來，在他識海響起，語氣恭敬。
「仆『丹魂』，拜見主人。蒙主人神物再造，脫離怨念之軀，化為圖譜之靈，願為主人萬死不辭。」
這聲音正是丹鬼，但語氣中的狂悖已無，只剩下順從。
洪玄眼神冰冷，並未因其恭順而放鬆。
一個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哪怕被改造，誰知有無後手。
他心念一動，冷聲問道：「你是何人？」
丹魂沒有遲疑，恭敬回稟：「回主人，仆本是丹霞宗首席丹師，四十歲築基，一百二十歲大圓滿，因鑽研『丹器合一』之道，被宗門大長老藥石所嫉，污為魔道，逐出宗門。仆一生痴迷丹器兩道，並無至交，仇家倒有一個，便是那偽君子藥石。他如今怕是已坐上了丹霞宗宗主之位。」
洪玄心頭一凜。
丹霞宗他略有耳聞，乃是陳國七大宗門之一，雖位列末位，卻也是金丹宗門。而洪家、李家之流，不過是陳國南部一隅的小勢力，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有了這層因果在，萬萬不可暴露丹魂的存在。
「你都懂些什麼？」洪玄的問題直指核心。
丹魂的語氣中透出一絲傲然：「仆之丹道與器道，遠非世俗煉丹師、煉器師可比。正統丹藥、陰毒丹藥、乃至以生靈血肉煉製禁丹，仆皆瞭然於胸。於法器煉製、陣紋刻畫亦有獨到見解，皆可為主人效勞。」
洪玄心中一喜，看來這丹魂確有大用。
他壓下思緒，神念落回靜室矮几上的玉盒，再問：「此物，又是何解？該如何運用？」
丹魂立刻解釋道：「回主人，此物是仆融合丹器兩道，欲煉製『丹器法身』的失敗品，仆稱之為『丹寶』。因仆遭丹火反噬，此物核心受損，內里能量狂躁，效用大減。」
「其一，此物本是天成的丹爐之芯。若完好，主人煉丹時以此布陣，可大增成丹率。如今陣紋破損，強行使用，反有炸爐之危。若想修復，需尋得二階上品的『玄金砂』之類的靈礦，重塑其核心。」
「其二，其內龐大的生機與妖魂之力尚存，可作頂級養料。但因能量不穩，引導時需格外小心，否則靈植靈獸非但不受滋養，反會被狂暴藥力撐爆。」
「其三，」丹魂的語氣帶上一絲陰狠，「也因其不穩，若遇強敵，主人可將其擲出引爆，威能不遜於築基中期修士自爆。但此舉風險極大，丹寶隨時可能提前自爆傷及自身，乃玉石俱焚之法，主人慎之。」
洪玄心中一喜。
瑕不掩瑜，這丹寶的價值依舊巨大。
而這個丹魂，倒不失為一本活的丹器寶典。
「很好。」洪玄的神念在識海中響起，聲音冰冷，「以後，便待在圖譜之中，無我命令，不得妄動。」
方才那一瞬的生死易主，讓他此刻回想起來，依舊心有餘悸。
若非《萬靈圖譜》出手，他現在恐怕已經成了丹鬼重生的軀殼。
洪玄心念微動，一道冷冽的意念傳入識海。
「你之前說，修復丹寶，需要二階上品的玄金砂？」
「回主人，正是。」
丹魂的意念立刻回應，「玄金砂乃金行靈礦之精粹，質地至堅至純，最適宜用來重塑丹寶破損的核心陣紋。若能尋得，仆有九成把握將其修復。屆時，主人煉二階丹藥，成丹率至少可提升三成，且丹藥品相更佳。」
三成！
洪玄心頭猛地一跳。
他壓下心頭的波瀾，繼續發問：「修復此物，除了玄金砂，還需何物？」
「還需一味『地火心蓮』作為融合劑，再輔以主人您的精純木行靈力，便可開爐重煉。」
洪玄將這兩個名字牢牢記下。
玄金砂，地火心蓮。
看來，這次流雲集之行，要添上兩個新的目標了。
他將那枚躁動不安的丹寶重新封入玉盒，貼上數張禁制符籙，這才扔進儲物袋的最深處。
這東西是個寶藏，也是個隨時會引爆的禍根，在沒有把握之前，還是讓它繼續沉睡為好。
處理完這些，洪玄才開始盤點陰風洞一行的收穫。
燕子和鐵牛的儲物袋聊勝於無，倒是那惡虎三兄弟，不愧是常年劫掠的悍匪，身家頗為豐厚。
三人儲物袋中的下品靈石加起來，足有近四千塊。
這筆橫財，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將那張記載了「破境丹」的殘方取出，又在腦海中對照丹鬼的煉丹心得，很快便補全了丹方的缺失部分。
只是主藥「龍血草」和輔藥「紫紋果」，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靈藥。
至於那張指向金丹修士洞府的獸皮地圖，他更是看都未多看一眼，便將其與丹寶放在了一處。
沒有築基的修為，去想金丹真君的遺藏，和找死沒什麼區別。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近黎明。
洪玄沒有休息，而是盤膝而坐，運轉《碧水青元訣》，緩緩恢復著幾乎耗盡的法力與心神。
…………
次日午後。
王隆鑫一名青衣侍女，親自將午膳送到了院外。
「木前輩，您要的午膳。」他恭敬地站在禁制之外，並未踏入一步。
禁制光華散去，洪玄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麻衣，面具依舊戴在臉上，氣息平穩，看不出半點異常。
「有勞了。」
王隆鑫連忙擺手，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前輩言重了。蘇管事那邊傳來消息，城南那位符師，願意見您一面。只是……他要價依舊不鬆口，一枚啟靈果，要換兩千靈石。」
「無妨。」洪玄淡淡應了一聲。
兩千靈石換一枚能開啟靈獸靈智的啟靈果，這個價格雖然偏高，但物有所值。畢竟，一隻開啟了靈智的妖獸，其價值遠非普通妖獸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