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初至流雲集
王隆鑫的試探，石沉大海。
「前輩？」
他又喊了一聲。前方戴著青銅面具的身影腳步未停，未作理會。
王隆鑫心中一凜，當即閉嘴。他已明白，這位前輩不想談論丹鬼遺藏，再多問一句，便是自尋死路。
想到此處，後背的傷口仿佛更疼了些。
他不敢再有旁的心思，只是一瘸一拐，盡力跟上前面不快不慢的步伐。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前行。
出了陰風洞，日光刺眼。
重見天日，王隆鑫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心神鬆了下來。他取出手帕擦去臉上血污，理了理衣袍，快走幾步湊到洪玄身側，臉上換了笑容。
「前輩，此次若非您出手，晚輩這條小命，就交代在那三名惡賊手裡了。大恩不言謝，日後但凡有用得著回春堂之處，晚輩絕不推辭！」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
洪玄腳步未停，只側過臉，面具下的聲音平淡：「流雲集，你熟麼？」
王隆鑫一愣，隨即大喜。對方主動問話，便是有用得著他的地方，這是好事。
「熟，再熟不過！」王隆鑫精神一振，說道：「前輩，流雲集能成方圓數百里最大的散修集市，自有它的道理。」
他見洪玄在聽，便接著道：「此地在三河交匯之處，東去是清河郡，西邊是黑風山脈，南下可入凡人國度。家族的精品，山裡的奇珍，凡俗的特產，都會匯聚於此。這裡消息最靈通，機緣也最多。」
「更妙的是，」
王隆鑫壓低聲音，「此地沒有城主。李家、百寶樓和我等幾家商號三足鼎立，相互制衡，誰也不敢壞了規矩。集市內不許私鬥，有矛盾得上生死台。這反倒給了我們這些做生意、尋寶物的人一個安穩地方。只要不主動惹事，這裡比很多地方都安全。」
「早前清河郡的洪家與李家相爭，李家吃了些虧，但在流雲集，他們說話依舊管用。」
王隆鑫幾句話，便將流雲集的格局說了個大概。
「至於前輩方才問的那兩味藥……」
他話鋒一轉，「『紫紋果』還好說，集市西頭的藥鋪興許有，但年份高的難尋。至於『龍血草』，此物罕見，只在百寶樓每月的拍賣會上才可能出現，每次都引人爭搶。」
洪玄心中瞭然。
「拍賣會麼……」
「正是！」
王隆鑫見洪玄有興趣，說道，「前輩若信得過晚輩，此事可交給我來辦。我回春堂在流雲集也有些薄面，打探消息、參與競拍，總比前輩親自出面方便。」
他這是在顯露自己的用處。
洪玄不置可否，繼續前行，又問：「寒潭淤泥，此物何處可尋？」
王隆鑫面露難色，想了片刻才道：「此物有些特殊。尋常淤泥不值錢，前輩要的，想必是蘊含水行靈力的那種。此等靈泥，流雲集外的寒鴉澤有產出，但那片水澤，被一個叫『寒鴉眾』的散修團伙占了，外人很難弄到。」
「他們脾氣古怪，只認一種東西。」
「何物？」
「火屬性妖獸內丹。」王隆鑫苦笑道，「他們功法偏陰寒，需火丹調和。要換靈泥，只能用火丹。」
洪玄腳步一頓。
火屬性妖丹，他儲物袋裡正好有一枚，是路上殺一階烈火豬所得。
看來此行，比預想的要順。
「此事，到了流雲集再說。」洪玄回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王隆鑫知趣地閉上嘴，心中卻已活絡。
兩人不再耽擱，徑直往流雲集而去。
行路半月，王隆鑫為拉近關係，將多年行商的見聞說與洪玄聽。從某處山頭出了異寶，到哪個家族的長老納妾，再到流雲集商號間的明爭暗鬥，都一一講來。
洪玄多數時候只靜靜聽著，偶爾問上一兩句。
他發覺，王隆鑫此人雖精明，骨子裡倒是頗為守信，信奉誠信與人情。
一日夜裡，篝火噼啪作響。
王隆鑫望著火焰，神色幾番變幻，終是嘆了口氣。
「王道友似有心事。」洪玄一邊擦拭法劍，一邊開口。
「讓前輩見笑了。」王隆鑫苦笑，遲疑片刻，還是說了實話，「不瞞前輩，晚輩此次冒死入陰風洞，並非真為那丹鬼遺藏，而是為了一張丹方。」
他看向洪玄，眼中帶著懇求：「晚輩聽聞，丹鬼曾煉製出一種『破障丹』，能助鍊氣後期修士破境。家師困於鍊氣九層已有二十餘載，壽元無多，晚輩……也是想盡最後一份心力。」
洪玄擦拭的動作一頓。
這倒是與他得來的殘方對上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點了點頭：「孝心可嘉。」
半月後，一座水上巨城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夕陽下，河面船隻往來，城牆沿河而建。
「前輩，那便是流雲集了。」王隆鑫指著前方，語氣激動。
兩人交了入城費，混入人流。
王隆鑫看著身旁依舊戴著面具的洪玄，恭敬道：「前輩，晚輩在城中約了一位故友，商議藥材生意。她是『百寶樓』的管事，對此地知之甚詳，或許對前輩尋藥也有幫助。不知可否賞臉，到前面的『聞香居』一敘？」
洪玄心中微動。百寶樓，流雲集三大勢力之一。多個朋友多條路，有個本地人引路，自是好事。
「也好。」他淡淡應下。
王隆鑫大喜，連忙引路，到了一座臨河的茶樓前。
入了二樓包廂，一女子早已等候。那女子身著淡青長裙，面容清麗，一雙眸子卻很銳利，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氣度，讓人不敢小看。
「青螢仙子，久等了。」王隆鑫拱手笑道。
「王少東家客氣了。」被稱作青螢仙子的女子微微點頭，目光落在王隆鑫身後的洪玄身上，帶著審視。
「這位是？」
「這位是木玄前輩，是在下的救命恩人，也是一位木法高人。」王隆鑫鄭重介紹。
洪玄平靜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蘇青螢眼中閃過一絲訝色，能讓王隆鑫如此推崇，還稱之為「前輩」的鍊氣修士，不多見。
她未追問，只為二人斟上靈茶，笑道：「既是王少東家的恩人，便是我蘇青螢的朋友。木前輩初到流雲集，若有需要，但說無妨。」
三人落座，王隆鑫與蘇青螢談論生意，洪玄在一旁品茶，聽著他們言語中的消息。
正談論間，蘇青螢話鋒一轉，看向窗外，指著斜對面一座閣樓說道：「最近流雲集可不平靜，李家和我們百寶樓，為了雲夢澤那處新發現的水府，可是下了血本了。」
洪玄順著她手指看去，那是一家名為「千機閣」的法器店，門口掛著一塊巨大玉璧，上面光華流轉，滾動著一行行信息。
在玉璧最上方，一道金色的加急委託，尤為醒目。
【雲夢澤水府探秘令】
【李家、百寶樓聯合發布：雲夢澤深處，發現一處上古水府遺蹟，外有強力禁制，內有二階巔峰水屬妖獸盤踞。現召集十名鍊氣八層以上，精通水、土兩系法術的修士，共同破禁尋寶。】
【報酬：事成之後，每人靈石五千，另可優先選取水府寶物一件。】
【註：李家將提供『破禁符』三張，百寶樓提供『避水珠』十枚。三日後於城主府集合，逾期不候。】
洪玄的視線，牢牢釘在了「雲夢澤」三個字上。
「前輩？」
他又喊了一聲。前方戴著青銅面具的身影腳步未停，未作理會。
王隆鑫心中一凜，當即閉嘴。他已明白，這位前輩不想談論丹鬼遺藏，再多問一句，便是自尋死路。
想到此處，後背的傷口仿佛更疼了些。
他不敢再有旁的心思，只是一瘸一拐，盡力跟上前面不快不慢的步伐。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前行。
出了陰風洞，日光刺眼。
重見天日，王隆鑫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心神鬆了下來。他取出手帕擦去臉上血污，理了理衣袍，快走幾步湊到洪玄身側，臉上換了笑容。
「前輩，此次若非您出手，晚輩這條小命，就交代在那三名惡賊手裡了。大恩不言謝，日後但凡有用得著回春堂之處，晚輩絕不推辭！」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
洪玄腳步未停，只側過臉，面具下的聲音平淡：「流雲集，你熟麼？」
王隆鑫一愣，隨即大喜。對方主動問話，便是有用得著他的地方，這是好事。
「熟，再熟不過！」王隆鑫精神一振，說道：「前輩，流雲集能成方圓數百里最大的散修集市，自有它的道理。」
他見洪玄在聽，便接著道：「此地在三河交匯之處，東去是清河郡，西邊是黑風山脈，南下可入凡人國度。家族的精品，山裡的奇珍，凡俗的特產，都會匯聚於此。這裡消息最靈通，機緣也最多。」
「更妙的是，」
王隆鑫壓低聲音，「此地沒有城主。李家、百寶樓和我等幾家商號三足鼎立，相互制衡，誰也不敢壞了規矩。集市內不許私鬥，有矛盾得上生死台。這反倒給了我們這些做生意、尋寶物的人一個安穩地方。只要不主動惹事，這裡比很多地方都安全。」
「早前清河郡的洪家與李家相爭，李家吃了些虧，但在流雲集，他們說話依舊管用。」
王隆鑫幾句話，便將流雲集的格局說了個大概。
「至於前輩方才問的那兩味藥……」
他話鋒一轉，「『紫紋果』還好說，集市西頭的藥鋪興許有，但年份高的難尋。至於『龍血草』，此物罕見，只在百寶樓每月的拍賣會上才可能出現，每次都引人爭搶。」
洪玄心中瞭然。
「拍賣會麼……」
「正是！」
王隆鑫見洪玄有興趣，說道，「前輩若信得過晚輩，此事可交給我來辦。我回春堂在流雲集也有些薄面，打探消息、參與競拍，總比前輩親自出面方便。」
他這是在顯露自己的用處。
洪玄不置可否，繼續前行，又問：「寒潭淤泥，此物何處可尋？」
王隆鑫面露難色，想了片刻才道：「此物有些特殊。尋常淤泥不值錢，前輩要的，想必是蘊含水行靈力的那種。此等靈泥，流雲集外的寒鴉澤有產出，但那片水澤，被一個叫『寒鴉眾』的散修團伙占了，外人很難弄到。」
「他們脾氣古怪，只認一種東西。」
「何物？」
「火屬性妖獸內丹。」王隆鑫苦笑道，「他們功法偏陰寒，需火丹調和。要換靈泥，只能用火丹。」
洪玄腳步一頓。
火屬性妖丹，他儲物袋裡正好有一枚，是路上殺一階烈火豬所得。
看來此行，比預想的要順。
「此事，到了流雲集再說。」洪玄回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王隆鑫知趣地閉上嘴，心中卻已活絡。
兩人不再耽擱，徑直往流雲集而去。
行路半月，王隆鑫為拉近關係，將多年行商的見聞說與洪玄聽。從某處山頭出了異寶，到哪個家族的長老納妾，再到流雲集商號間的明爭暗鬥，都一一講來。
洪玄多數時候只靜靜聽著，偶爾問上一兩句。
他發覺，王隆鑫此人雖精明，骨子裡倒是頗為守信，信奉誠信與人情。
一日夜裡，篝火噼啪作響。
王隆鑫望著火焰，神色幾番變幻，終是嘆了口氣。
「王道友似有心事。」洪玄一邊擦拭法劍，一邊開口。
「讓前輩見笑了。」王隆鑫苦笑，遲疑片刻，還是說了實話，「不瞞前輩，晚輩此次冒死入陰風洞，並非真為那丹鬼遺藏，而是為了一張丹方。」
他看向洪玄，眼中帶著懇求：「晚輩聽聞，丹鬼曾煉製出一種『破障丹』，能助鍊氣後期修士破境。家師困於鍊氣九層已有二十餘載，壽元無多，晚輩……也是想盡最後一份心力。」
洪玄擦拭的動作一頓。
這倒是與他得來的殘方對上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點了點頭：「孝心可嘉。」
半月後，一座水上巨城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夕陽下，河面船隻往來，城牆沿河而建。
「前輩，那便是流雲集了。」王隆鑫指著前方，語氣激動。
兩人交了入城費，混入人流。
王隆鑫看著身旁依舊戴著面具的洪玄，恭敬道：「前輩，晚輩在城中約了一位故友，商議藥材生意。她是『百寶樓』的管事，對此地知之甚詳，或許對前輩尋藥也有幫助。不知可否賞臉，到前面的『聞香居』一敘？」
洪玄心中微動。百寶樓，流雲集三大勢力之一。多個朋友多條路，有個本地人引路，自是好事。
「也好。」他淡淡應下。
王隆鑫大喜，連忙引路，到了一座臨河的茶樓前。
入了二樓包廂，一女子早已等候。那女子身著淡青長裙，面容清麗，一雙眸子卻很銳利，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氣度，讓人不敢小看。
「青螢仙子，久等了。」王隆鑫拱手笑道。
「王少東家客氣了。」被稱作青螢仙子的女子微微點頭，目光落在王隆鑫身後的洪玄身上，帶著審視。
「這位是？」
「這位是木玄前輩，是在下的救命恩人，也是一位木法高人。」王隆鑫鄭重介紹。
洪玄平靜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蘇青螢眼中閃過一絲訝色，能讓王隆鑫如此推崇，還稱之為「前輩」的鍊氣修士，不多見。
她未追問，只為二人斟上靈茶，笑道：「既是王少東家的恩人，便是我蘇青螢的朋友。木前輩初到流雲集，若有需要，但說無妨。」
三人落座，王隆鑫與蘇青螢談論生意，洪玄在一旁品茶，聽著他們言語中的消息。
正談論間，蘇青螢話鋒一轉，看向窗外，指著斜對面一座閣樓說道：「最近流雲集可不平靜，李家和我們百寶樓，為了雲夢澤那處新發現的水府，可是下了血本了。」
洪玄順著她手指看去，那是一家名為「千機閣」的法器店，門口掛著一塊巨大玉璧，上面光華流轉，滾動著一行行信息。
在玉璧最上方，一道金色的加急委託，尤為醒目。
【雲夢澤水府探秘令】
【李家、百寶樓聯合發布：雲夢澤深處，發現一處上古水府遺蹟，外有強力禁制，內有二階巔峰水屬妖獸盤踞。現召集十名鍊氣八層以上，精通水、土兩系法術的修士，共同破禁尋寶。】
【報酬：事成之後，每人靈石五千，另可優先選取水府寶物一件。】
【註：李家將提供『破禁符』三張，百寶樓提供『避水珠』十枚。三日後於城主府集合，逾期不候。】
洪玄的視線，牢牢釘在了「雲夢澤」三個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