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臨行準備
洪振心滿意足地走了，帶走了那罐雲霧靈茶。
洪玄站在院中，晚風吹拂著他的衣袍，他臉上的神情卻未因「築基丹」三個字掀起半分波瀾，平靜得有些過分。
「時間差不多了，也該出去走走了。」
洪玄回到靜室，沒有打坐，而是在身前攤開了一張空白的獸皮卷。
他提筆，在獸皮卷上，兩個字——破局。
鍊氣八層頂峰的壁壘，如同一座無形大山，單靠谷內苦修至少還要數年。
玄天養魂木與噬金蟲母蟲嗷嗷待哺，所需的二階靈材，家族寶庫中並非沒有，只是如今，都緊著洪景安那樣的築基種子，根本輪不到他。
更何況，從洪振口中得知，洪李兩家在雲夢澤的摩擦日益加劇，這安穩日子還能有多久？
大戰一起，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唯有自身的實力才是真正的倚仗。
他必須另謀出路。
思緒落定，筆鋒隨之而動，在「破局」二字之下，他依次寫下幾個地名：流雲集、陰風洞、黑石礦場。
流雲集魚龍混雜，可淘換消息與靈礦；陰風洞常年產出寒潭淤泥，但盤踞著散修勢力；黑石礦場則是廢棄礦脈，偶有伴生靈材，卻也妖獸橫行。
每一個地方都暗藏殺機，但每一個地方，也都藏著他修為再進一步的希望。
他不是洪元武那種鬥法狂人，也不是洪景安那般有家族傾力支持的天之驕子。
他唯一的倚仗，就是自己的謹慎。
洪玄思路清晰後，獸皮卷隨之被一道小火苗點燃，化作灰燼無聲落下。
接下來的幾日，洪玄先是去了家族的藏經閣。
以「為一株新得的二階靈植尋找適宜的生長環境」為由，他借閱了大量關於清河郡地理風貌的玉簡。
他將百草谷周邊數百里的山川河流、妖獸分布、險地標記，全部烙印在腦海中。
其中，一條不起眼、需要繞行數十里，但能完美避開幾處二階妖獸領地的商道，被他用紅筆重點圈出。
這條路，通往流雲集。
情報之後，是物資。
他沒有親自出面，而是將一張張清單，分批次交給了小石頭。
「去坊市，買十斤最耐放的妖獸肉乾。」
「再買兩套最普通的灰色麻衣，要耐磨的。」
「這個，叫『百草散』，驅趕毒蟲用的，多備幾包。」
小石頭雖然疑惑，但沒有多問，忠實地執行著每一項指令。
一件件看似尋常的物品，被不引人注意地添置進了洪玄的儲物袋。
準備好這些，洪玄來到了丹草堂。
舒淵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只是眉宇間藏著一抹揮之不去的疲憊。
洪景安閉死關，丹草堂所有的擔子都壓在了她一個人身上。
「有事？」她頭也不抬，正專注地用玉杵研磨著一味藥材。
洪玄也不廢話，直接將一個長條玉盒放在了她的桌案上。
「師姐，這是一株上品『赤陽參』，算是我孝敬你和師兄的。」
舒淵的動作停了。
她抬起頭，打開玉盒，一股灼熱的藥力撲面而來。
那株人參通體赤紅，參須完整，靈氣逼人，確是難得的精品。
「無事獻殷勤。」她蓋上玉盒，語氣平淡，「說吧，想要什麼？」
「師姐快人快語。」洪玄笑了笑，「上次李家的事，師姐也知道，我這心裡總有些不踏實。所以想跟堂里換幾枚丹藥，以備不時之需。」
「什麼丹藥？」
「三枚『回氣丹』，兩枚『清蘊丹』，還有……」洪玄頓了頓，「一枚『爆元丹』。」
前面兩種丹藥還好說，回氣丹補充法力，清蘊丹解毒，都是常用之物。
可爆元金丹，卻是以損傷經脈為代價，短時間內壓榨出全部潛能的搏命丹藥。
一個靈植夫，要這種東西做什麼？
舒淵的眼神銳利了三分，她盯著洪玄，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洪玄坦然與她對視，臉上掛著一絲苦笑。
「師姐，我膽子小。有這東西在身上，晚上睡覺都能安穩些。」
舒淵沉默了片刻。
她想到了洪景安閉關前對她的囑咐：洪玄此人，可交好，不可掌控，更不可得罪。
「赤陽參價值足夠了。」她最終沒有追問，從架子上取下幾個丹瓶，推了過去，「丹藥你拿走。只是爆元丹藥性霸道，不到萬不得已，切莫動用。」
「多謝師姐提醒。」洪玄收好丹藥，轉身便走。
「洪玄。」舒淵忽然在背後叫住了他。
洪玄回頭。
「在外面，凡事小心。」
她說完，便低下頭，繼續研磨她的藥材。
洪玄心中微動，拱了拱手，沒有再多言，大步離去。
他前腳剛走，丹草堂內間便走出一道身影。
洪景安手捧著一本圖錄，輕聲開口。
「他似乎要出遠門。」
舒淵沒有停下手中的活計。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家族可不養閒人。」
………
從丹草堂出來，洪玄並未直接回小院，而是繞到了另一處僻靜的所在。
一座被陣法籠罩的雅致閣樓，正是洪月璃的居所。
通報之後，洪月璃親自將他迎了進去。
沒有多餘的寒暄，洪玄取出了一盆精心培育的『靜心蘭』。
此蘭通體碧綠，花開如月，能散發一種奇特的異香，有凝神靜氣、輔助修士參悟陣法之效。
「我最近在院子裡加固陣法，總覺得有些滯澀，想來請教月璃師姐。」洪玄開門見山，「這株靜心蘭，便當是請教的束脩了。」
洪月璃的注意力完全被那盆靜心蘭吸引了。
她能感受到，這株蘭花中蘊含的木行靈力，精純而富有生機，遠超同階靈植。
「你的培育之法，果然獨到。」她由衷讚嘆。
對於洪玄的請教，她也未藏私，兩人就幾處基礎陣法的靈力節點排布，深入交流了近一個時辰。
臨走時，洪玄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
「我那院子的防禦陣法還是太弱了，總想著再加點東西。不知師姐手上，可有富餘的可攜式警戒陣盤或是隱匿符籙？我願用靈石購買。」
洪月璃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轉身入內，取來了一套陣盤和三張符籙。
「陣盤是二階下品的『驚鳥陣』，五丈之內有生靈闖入，便會示警。符籙是『斂息符』，貼在身上，一個時辰內可將自身氣息壓制到最低。」
她將東西遞給洪玄。
「靜心蘭的價值遠超這些。不必靈石了，就當是回禮。」
洪玄道謝收下，心中大定。
萬事俱備。
回到小院，他將小石頭和洪小月叫到靜室。
五年過去，當初的少年少女，都已長成能獨當一面的青年。
「我近日修行遇到瓶頸，需要閉一次死關，短則一年，長則三五年。」洪玄的聲音平靜而鄭重，「我閉關期間，小院封閉，任何人不得入內，任何人來訪，一概不見。」
他取出兩個儲物袋。
「這裡面是你們未來一年的修煉資源和日常用度，足夠了。小月主內，照看靈植。石頭主外，守好門戶。若遇無法解決的危機，可捏碎此符，去尋丹草堂的舒淵師姐。」
他將一枚特製的傳訊符交給了小石頭。
兩人神情肅穆，齊齊跪下。
「我等定不負少爺所託！」
安排好一切，洪玄最後一次來到院中。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玄天養魂木粗糙的樹幹。
「老夥計，等我回來。」
他深深看了一眼這個自己經營了十數年的家，再無留戀，轉身走入靜室，開啟了最強禁制。
…………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洪玄換上一身灰麻布衣，臉上戴著一張平平無奇的青銅面具，將自身氣息壓制到鍊氣中期的尋常水準，徑直走向了百草谷的山門。
守門弟子早已得了他昨日報備「外出採藥」的訊息，核驗過身份玉牌後，並未多加盤問，便開啟了陣法的一角。
洪玄從容步出，身後的大陣光幕緩緩合攏，將谷內的安寧與谷外的風雨徹底隔絕。
山谷外，是無盡的晨曦與荒野。
一股混雜著草木與血腥的自由氣息，撲面而來。
洪玄站在院中，晚風吹拂著他的衣袍，他臉上的神情卻未因「築基丹」三個字掀起半分波瀾，平靜得有些過分。
「時間差不多了，也該出去走走了。」
洪玄回到靜室，沒有打坐，而是在身前攤開了一張空白的獸皮卷。
他提筆，在獸皮卷上，兩個字——破局。
鍊氣八層頂峰的壁壘，如同一座無形大山，單靠谷內苦修至少還要數年。
玄天養魂木與噬金蟲母蟲嗷嗷待哺，所需的二階靈材，家族寶庫中並非沒有，只是如今，都緊著洪景安那樣的築基種子，根本輪不到他。
更何況，從洪振口中得知，洪李兩家在雲夢澤的摩擦日益加劇，這安穩日子還能有多久？
大戰一起，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唯有自身的實力才是真正的倚仗。
他必須另謀出路。
思緒落定，筆鋒隨之而動，在「破局」二字之下，他依次寫下幾個地名：流雲集、陰風洞、黑石礦場。
流雲集魚龍混雜，可淘換消息與靈礦；陰風洞常年產出寒潭淤泥，但盤踞著散修勢力；黑石礦場則是廢棄礦脈，偶有伴生靈材，卻也妖獸橫行。
每一個地方都暗藏殺機，但每一個地方，也都藏著他修為再進一步的希望。
他不是洪元武那種鬥法狂人，也不是洪景安那般有家族傾力支持的天之驕子。
他唯一的倚仗，就是自己的謹慎。
洪玄思路清晰後，獸皮卷隨之被一道小火苗點燃，化作灰燼無聲落下。
接下來的幾日，洪玄先是去了家族的藏經閣。
以「為一株新得的二階靈植尋找適宜的生長環境」為由，他借閱了大量關於清河郡地理風貌的玉簡。
他將百草谷周邊數百里的山川河流、妖獸分布、險地標記，全部烙印在腦海中。
其中，一條不起眼、需要繞行數十里，但能完美避開幾處二階妖獸領地的商道，被他用紅筆重點圈出。
這條路，通往流雲集。
情報之後，是物資。
他沒有親自出面，而是將一張張清單，分批次交給了小石頭。
「去坊市，買十斤最耐放的妖獸肉乾。」
「再買兩套最普通的灰色麻衣，要耐磨的。」
「這個，叫『百草散』，驅趕毒蟲用的，多備幾包。」
小石頭雖然疑惑，但沒有多問，忠實地執行著每一項指令。
一件件看似尋常的物品，被不引人注意地添置進了洪玄的儲物袋。
準備好這些，洪玄來到了丹草堂。
舒淵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只是眉宇間藏著一抹揮之不去的疲憊。
洪景安閉死關，丹草堂所有的擔子都壓在了她一個人身上。
「有事？」她頭也不抬，正專注地用玉杵研磨著一味藥材。
洪玄也不廢話，直接將一個長條玉盒放在了她的桌案上。
「師姐，這是一株上品『赤陽參』，算是我孝敬你和師兄的。」
舒淵的動作停了。
她抬起頭，打開玉盒，一股灼熱的藥力撲面而來。
那株人參通體赤紅，參須完整，靈氣逼人，確是難得的精品。
「無事獻殷勤。」她蓋上玉盒，語氣平淡，「說吧，想要什麼？」
「師姐快人快語。」洪玄笑了笑，「上次李家的事，師姐也知道，我這心裡總有些不踏實。所以想跟堂里換幾枚丹藥，以備不時之需。」
「什麼丹藥？」
「三枚『回氣丹』，兩枚『清蘊丹』，還有……」洪玄頓了頓，「一枚『爆元丹』。」
前面兩種丹藥還好說，回氣丹補充法力，清蘊丹解毒，都是常用之物。
可爆元金丹，卻是以損傷經脈為代價，短時間內壓榨出全部潛能的搏命丹藥。
一個靈植夫，要這種東西做什麼？
舒淵的眼神銳利了三分，她盯著洪玄，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洪玄坦然與她對視，臉上掛著一絲苦笑。
「師姐，我膽子小。有這東西在身上，晚上睡覺都能安穩些。」
舒淵沉默了片刻。
她想到了洪景安閉關前對她的囑咐：洪玄此人，可交好，不可掌控，更不可得罪。
「赤陽參價值足夠了。」她最終沒有追問，從架子上取下幾個丹瓶，推了過去，「丹藥你拿走。只是爆元丹藥性霸道，不到萬不得已，切莫動用。」
「多謝師姐提醒。」洪玄收好丹藥，轉身便走。
「洪玄。」舒淵忽然在背後叫住了他。
洪玄回頭。
「在外面，凡事小心。」
她說完，便低下頭，繼續研磨她的藥材。
洪玄心中微動，拱了拱手，沒有再多言，大步離去。
他前腳剛走，丹草堂內間便走出一道身影。
洪景安手捧著一本圖錄，輕聲開口。
「他似乎要出遠門。」
舒淵沒有停下手中的活計。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家族可不養閒人。」
………
從丹草堂出來，洪玄並未直接回小院，而是繞到了另一處僻靜的所在。
一座被陣法籠罩的雅致閣樓，正是洪月璃的居所。
通報之後，洪月璃親自將他迎了進去。
沒有多餘的寒暄，洪玄取出了一盆精心培育的『靜心蘭』。
此蘭通體碧綠，花開如月，能散發一種奇特的異香，有凝神靜氣、輔助修士參悟陣法之效。
「我最近在院子裡加固陣法，總覺得有些滯澀，想來請教月璃師姐。」洪玄開門見山，「這株靜心蘭，便當是請教的束脩了。」
洪月璃的注意力完全被那盆靜心蘭吸引了。
她能感受到，這株蘭花中蘊含的木行靈力，精純而富有生機，遠超同階靈植。
「你的培育之法，果然獨到。」她由衷讚嘆。
對於洪玄的請教，她也未藏私，兩人就幾處基礎陣法的靈力節點排布，深入交流了近一個時辰。
臨走時，洪玄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
「我那院子的防禦陣法還是太弱了，總想著再加點東西。不知師姐手上，可有富餘的可攜式警戒陣盤或是隱匿符籙？我願用靈石購買。」
洪月璃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轉身入內，取來了一套陣盤和三張符籙。
「陣盤是二階下品的『驚鳥陣』，五丈之內有生靈闖入，便會示警。符籙是『斂息符』，貼在身上，一個時辰內可將自身氣息壓制到最低。」
她將東西遞給洪玄。
「靜心蘭的價值遠超這些。不必靈石了，就當是回禮。」
洪玄道謝收下，心中大定。
萬事俱備。
回到小院，他將小石頭和洪小月叫到靜室。
五年過去，當初的少年少女，都已長成能獨當一面的青年。
「我近日修行遇到瓶頸，需要閉一次死關，短則一年，長則三五年。」洪玄的聲音平靜而鄭重，「我閉關期間，小院封閉，任何人不得入內，任何人來訪，一概不見。」
他取出兩個儲物袋。
「這裡面是你們未來一年的修煉資源和日常用度，足夠了。小月主內，照看靈植。石頭主外，守好門戶。若遇無法解決的危機，可捏碎此符，去尋丹草堂的舒淵師姐。」
他將一枚特製的傳訊符交給了小石頭。
兩人神情肅穆，齊齊跪下。
「我等定不負少爺所託！」
安排好一切，洪玄最後一次來到院中。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玄天養魂木粗糙的樹幹。
「老夥計，等我回來。」
他深深看了一眼這個自己經營了十數年的家，再無留戀，轉身走入靜室，開啟了最強禁制。
…………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洪玄換上一身灰麻布衣，臉上戴著一張平平無奇的青銅面具，將自身氣息壓制到鍊氣中期的尋常水準，徑直走向了百草谷的山門。
守門弟子早已得了他昨日報備「外出採藥」的訊息，核驗過身份玉牌後，並未多加盤問，便開啟了陣法的一角。
洪玄從容步出，身後的大陣光幕緩緩合攏，將谷內的安寧與谷外的風雨徹底隔絕。
山谷外，是無盡的晨曦與荒野。
一股混雜著草木與血腥的自由氣息，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