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宅立規
新宅立，規矩為先。
晨光熹微，天色將明未明之際，李大牛、王氏、小石頭三人已在院中垂手恭立，神情肅然。
洪玄自屋中步出，仍是那身尋常青衫，身影甫一出現，那無形的威壓便已讓三人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我這裡，規矩有三。」
洪玄的聲音平淡如水。
「其一，非所當問，勿問；非所當視，勿視；非所當言，勿言。」
「其二，我所令之事，務必達成。如何行事，皆依我言，不得有分毫錯漏。」
「其三，前院中庭，歸爾等打理。然後院那道門，乃是禁地，擅近半步者……死。」
最後一個字音清冷，如寒刃刮過，三人身子齊齊一顫，臉色愈發蒼白。他們毫不懷疑，眼前這位看似溫和的主人，言出必行，絕非虛言恫嚇。
「李大牛。」
「小人在。」中年漢子連忙躬身，頭垂得更低。
「你，每日辰時起，沿院牆巡視三匝，任何風吹草動，立時報我。餘下時辰，司掌院中挑水、劈柴、修葺一應重活。」
「是。」
「王氏。」
「奴婢在。」婦人聲音微顫。
「你主三人飲食，灑掃屋舍。前院花草，澆灌除草，亦歸你管。乃至葉上微塵，亦需日日拭淨，不得有誤。」
「奴婢遵命。」
「小石頭。」
「小人在。」少年嗓音里透著緊張。
「你腿腳伶俐，心思亦活泛。平日隨王氏打雜，若我需外出採買，便由你跟著。此外，每日往鎮上一趟，聽聞諸般瑣事，回來報我知曉。」
「是，小人明白。」
分派已定，洪玄再無一字廢言，轉身逕入中院。
留下三人，如釋重負，卻又覺心頭枷鎖更沉，不敢有片刻懈怠，立時各司其職，忙碌開來。
他來到中院那片新開闢的土地前。
這裡，已被他種上了大片的月光藤。
當初從試驗田裡收穫的那一株，被他以圖譜中的秘法，催生出了大量種子。
如今，這片月光藤長勢喜人，銀白的藤蔓爬滿了半個院子，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袖中的尋靈鼠探出個小腦袋，發出一陣歡快的「吱吱」聲。
洪玄將其放出，小傢伙熟門熟路地竄入藤蔓之中，喉嚨里發出奇異的低鳴。
一圈圈無形的音波擴散開來，那些月光藤的葉片仿佛舒展得愈發愜意。
這是雙贏。
月光藤為尋靈鼠提供食物，尋靈鼠的音波則能反過來促進月光藤的生長。
一條完美的生態鏈，已初步形成。
除了月光藤，中院的角落裡，還零散種著一些從「雜種」里篩選出的、略有價值的奇特植物。
這些，將是他未來豐富產品線、分散風險的儲備。
他的「種田」大業，正在以一種極為穩健的方式，悄然擴張。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入後院，推開了那扇靜室的門。
門內，十盆紫猴花正靜靜佇立。
其紫金色的藤蔓上，已結滿了猴頭狀的花苞，一股愈發濃郁的異香充斥著整個空間。
斂息陣旗將這股異香與靈氣波動，盡數鎖死在這一方斗室之內。
洪玄盤膝坐於花前，並未急著修煉。
他先是取出那本《甘露術》，指尖微動，一滴蘊含著精純水靈氣的液珠凝聚而出，輕輕滴入一盆靈土之中。
這是他每日的功課。
以自身靈力催生甘露，滋養紫猴花，能讓其品質更上一層樓。
隨後，他才合上雙眼，開始運轉《碧水青元訣》。
體內的靈力，在新的功法引導下，如溫順的溪流，於經脈中緩緩流淌。
水木二氣交融，愈發精純。
鍊氣五層的修為，在這日復一日的打磨中，不斷鞏固，並穩步向著頂峰邁進。
時間，便在這般枯燥而充實的循環中，悄然流逝。
轉眼，又是一月過去。
李大牛等人已完全適應了新宅的生活。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慷慨的主人，每日三餐皆有肉食，每月工錢分文不少。
也從未見過如此嚴苛的主人。
整個宅院，除了他們自己的臥房，再無一處可以鬆懈。
那位主人的身影總是神出鬼沒，偶爾一瞥，便讓他們心頭髮寒，不敢生出半分懈怠與僥倖。
小石頭每日從鎮上帶回來的消息，五花八門。
「聽說黑風山脈那邊，最近不太平，好幾撥外出尋寶的修士都沒回來。」
「坊市里，煉製『回氣散』的青禾草漲價了，據說是有個小家族的靈田遭了蟲災，損失慘重。」
「城東的張屠戶，昨天娶了第十三房小妾。」
洪玄只是靜靜地聽著，從中篩選著對自己有用的信息。
這個世界的大勢，便藏在這些不起眼的隻言片語之中。
他需要做的，就是避開那些危險的旋渦，抓住那些潛藏的機遇。
這一日，靜室中的第一朵紫猴花，終於徹底綻放。
濃郁的異香幾乎化作實質，讓洪玄的精神為之一振。
收穫的時節，到了。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出手。
上次的一千靈石，已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如今他更需要的是穩妥。
他需要一個穩定、安全、且能長期合作的銷售渠道。
那個叫錢多多的掮客，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
此人雖市儈，卻也精明，更懂得規矩，是個不錯的合作對象。
他喚來小石頭，交給他一枚刻著特殊記號的石子。
「去清河鎮東市，把這個交給一個叫錢多多的人。」
「是，主人。」
小石頭領命而去。
兩日後，錢多多在小石頭的引領下，來到了這座三進大宅的門前。
他望著那氣派的門庭，再看看身旁這個對他畢恭畢敬的少年，心中對洪玄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這才多久，這位神秘的道友，竟已置辦下如此家業。
「道友，可是又有好貨了？」
被請進前院客廳，錢多多搓著手，臉上滿是熱切。
洪玄未曾答話，只是平靜地取出十塊下品靈石，推到他面前。
「這是上次你應得的抽成。」
錢多多微微一愣，隨即大喜過望，連忙將靈石收入懷中，態度愈發恭敬。
「道友果然是信人！有什麼事，您儘管吩咐！」
「我這裡，有五株紫猴花，即將成熟。」
洪玄一開口，便讓錢多多心頭一跳。
五株！
這已是一筆相當可觀的生意！
「道友……你這是……」
「我要你，替我尋一個能長期吃下這批貨，且身家清白、信譽可靠的買家。」
洪玄的語氣不容置疑，「我不希望有任何手尾。」
錢多多額上滲出些許汗珠。
這單生意不小，他需要仔細掂量。
「道友，能一次吃下五株紫猴花的，整個清河鎮，怕也只有那幾家大丹藥鋪子，或是某些鍊氣後期的前輩了。」
「那就去找他們。」
「可那些人物，眼界頗高，我……我怕是未必能搭上話。」錢多多面露難色。
洪玄屈指一彈，一個精緻的玉盒飛到錢多多面前。
「這裡面，是一朵剛摘下的紫猴花。你以此為敲門磚，告訴他們，貨的品質，只會比這個更好。」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事成之後，我再給你這個數。」
他伸出兩根手指。
「兩塊……中品靈石？」錢多多呼吸一促。
「不錯。」洪玄緩緩點頭，「二百塊下品靈石的辛苦費。」
錢多多的眼睛，瞬間亮了。
二百塊下品靈石！
這筆酬勞，足以讓他買下一件上好的法器了！
「道友放心！」錢多多猛地站起身，一躬到底，聲音里滿是幹勁，「我錢多多在這坊市混了十幾年，這點門路還是有的！必定給您辦得妥妥當帖！」
送走幹勁十足的錢多多，洪玄轉身回到靜室。
望著其餘四盆含苞待放的紫猴花，他心中一片平靜。
他要的，從來不是一次性的暴利。
而是一條源源不斷、細水長流的靈石礦脈。
晨光熹微，天色將明未明之際，李大牛、王氏、小石頭三人已在院中垂手恭立，神情肅然。
洪玄自屋中步出，仍是那身尋常青衫，身影甫一出現，那無形的威壓便已讓三人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我這裡，規矩有三。」
洪玄的聲音平淡如水。
「其一，非所當問，勿問；非所當視，勿視；非所當言，勿言。」
「其二，我所令之事，務必達成。如何行事，皆依我言，不得有分毫錯漏。」
「其三，前院中庭，歸爾等打理。然後院那道門，乃是禁地，擅近半步者……死。」
最後一個字音清冷，如寒刃刮過，三人身子齊齊一顫，臉色愈發蒼白。他們毫不懷疑，眼前這位看似溫和的主人，言出必行，絕非虛言恫嚇。
「李大牛。」
「小人在。」中年漢子連忙躬身，頭垂得更低。
「你，每日辰時起，沿院牆巡視三匝，任何風吹草動，立時報我。餘下時辰，司掌院中挑水、劈柴、修葺一應重活。」
「是。」
「王氏。」
「奴婢在。」婦人聲音微顫。
「你主三人飲食，灑掃屋舍。前院花草，澆灌除草，亦歸你管。乃至葉上微塵，亦需日日拭淨，不得有誤。」
「奴婢遵命。」
「小石頭。」
「小人在。」少年嗓音里透著緊張。
「你腿腳伶俐，心思亦活泛。平日隨王氏打雜，若我需外出採買，便由你跟著。此外，每日往鎮上一趟，聽聞諸般瑣事，回來報我知曉。」
「是，小人明白。」
分派已定，洪玄再無一字廢言，轉身逕入中院。
留下三人，如釋重負，卻又覺心頭枷鎖更沉，不敢有片刻懈怠，立時各司其職，忙碌開來。
他來到中院那片新開闢的土地前。
這裡，已被他種上了大片的月光藤。
當初從試驗田裡收穫的那一株，被他以圖譜中的秘法，催生出了大量種子。
如今，這片月光藤長勢喜人，銀白的藤蔓爬滿了半個院子，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袖中的尋靈鼠探出個小腦袋，發出一陣歡快的「吱吱」聲。
洪玄將其放出，小傢伙熟門熟路地竄入藤蔓之中，喉嚨里發出奇異的低鳴。
一圈圈無形的音波擴散開來，那些月光藤的葉片仿佛舒展得愈發愜意。
這是雙贏。
月光藤為尋靈鼠提供食物，尋靈鼠的音波則能反過來促進月光藤的生長。
一條完美的生態鏈，已初步形成。
除了月光藤，中院的角落裡，還零散種著一些從「雜種」里篩選出的、略有價值的奇特植物。
這些，將是他未來豐富產品線、分散風險的儲備。
他的「種田」大業，正在以一種極為穩健的方式，悄然擴張。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入後院，推開了那扇靜室的門。
門內，十盆紫猴花正靜靜佇立。
其紫金色的藤蔓上，已結滿了猴頭狀的花苞，一股愈發濃郁的異香充斥著整個空間。
斂息陣旗將這股異香與靈氣波動，盡數鎖死在這一方斗室之內。
洪玄盤膝坐於花前，並未急著修煉。
他先是取出那本《甘露術》，指尖微動，一滴蘊含著精純水靈氣的液珠凝聚而出，輕輕滴入一盆靈土之中。
這是他每日的功課。
以自身靈力催生甘露，滋養紫猴花，能讓其品質更上一層樓。
隨後，他才合上雙眼，開始運轉《碧水青元訣》。
體內的靈力，在新的功法引導下，如溫順的溪流，於經脈中緩緩流淌。
水木二氣交融，愈發精純。
鍊氣五層的修為，在這日復一日的打磨中，不斷鞏固，並穩步向著頂峰邁進。
時間，便在這般枯燥而充實的循環中，悄然流逝。
轉眼，又是一月過去。
李大牛等人已完全適應了新宅的生活。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慷慨的主人，每日三餐皆有肉食，每月工錢分文不少。
也從未見過如此嚴苛的主人。
整個宅院，除了他們自己的臥房，再無一處可以鬆懈。
那位主人的身影總是神出鬼沒，偶爾一瞥，便讓他們心頭髮寒，不敢生出半分懈怠與僥倖。
小石頭每日從鎮上帶回來的消息，五花八門。
「聽說黑風山脈那邊，最近不太平，好幾撥外出尋寶的修士都沒回來。」
「坊市里，煉製『回氣散』的青禾草漲價了，據說是有個小家族的靈田遭了蟲災，損失慘重。」
「城東的張屠戶，昨天娶了第十三房小妾。」
洪玄只是靜靜地聽著，從中篩選著對自己有用的信息。
這個世界的大勢，便藏在這些不起眼的隻言片語之中。
他需要做的，就是避開那些危險的旋渦，抓住那些潛藏的機遇。
這一日，靜室中的第一朵紫猴花，終於徹底綻放。
濃郁的異香幾乎化作實質，讓洪玄的精神為之一振。
收穫的時節，到了。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出手。
上次的一千靈石，已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如今他更需要的是穩妥。
他需要一個穩定、安全、且能長期合作的銷售渠道。
那個叫錢多多的掮客，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
此人雖市儈，卻也精明，更懂得規矩，是個不錯的合作對象。
他喚來小石頭，交給他一枚刻著特殊記號的石子。
「去清河鎮東市，把這個交給一個叫錢多多的人。」
「是，主人。」
小石頭領命而去。
兩日後，錢多多在小石頭的引領下，來到了這座三進大宅的門前。
他望著那氣派的門庭，再看看身旁這個對他畢恭畢敬的少年，心中對洪玄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這才多久，這位神秘的道友，竟已置辦下如此家業。
「道友，可是又有好貨了？」
被請進前院客廳，錢多多搓著手，臉上滿是熱切。
洪玄未曾答話，只是平靜地取出十塊下品靈石，推到他面前。
「這是上次你應得的抽成。」
錢多多微微一愣，隨即大喜過望，連忙將靈石收入懷中，態度愈發恭敬。
「道友果然是信人！有什麼事，您儘管吩咐！」
「我這裡，有五株紫猴花，即將成熟。」
洪玄一開口，便讓錢多多心頭一跳。
五株！
這已是一筆相當可觀的生意！
「道友……你這是……」
「我要你，替我尋一個能長期吃下這批貨，且身家清白、信譽可靠的買家。」
洪玄的語氣不容置疑，「我不希望有任何手尾。」
錢多多額上滲出些許汗珠。
這單生意不小，他需要仔細掂量。
「道友，能一次吃下五株紫猴花的，整個清河鎮，怕也只有那幾家大丹藥鋪子，或是某些鍊氣後期的前輩了。」
「那就去找他們。」
「可那些人物，眼界頗高，我……我怕是未必能搭上話。」錢多多面露難色。
洪玄屈指一彈，一個精緻的玉盒飛到錢多多面前。
「這裡面，是一朵剛摘下的紫猴花。你以此為敲門磚，告訴他們，貨的品質，只會比這個更好。」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事成之後，我再給你這個數。」
他伸出兩根手指。
「兩塊……中品靈石？」錢多多呼吸一促。
「不錯。」洪玄緩緩點頭，「二百塊下品靈石的辛苦費。」
錢多多的眼睛，瞬間亮了。
二百塊下品靈石！
這筆酬勞，足以讓他買下一件上好的法器了！
「道友放心！」錢多多猛地站起身，一躬到底，聲音里滿是幹勁，「我錢多多在這坊市混了十幾年，這點門路還是有的！必定給您辦得妥妥當帖！」
送走幹勁十足的錢多多，洪玄轉身回到靜室。
望著其餘四盆含苞待放的紫猴花，他心中一片平靜。
他要的，從來不是一次性的暴利。
而是一條源源不斷、細水長流的靈石礦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