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牙行選仆
接下來的數日，洪玄的生活一如往昔，沉靜而規律。
那隻尋靈鼠經他悉心調養，狀態一日好過一日，不僅體型壯實了一圈，皮毛油光水滑，一雙豆大的眼睛裡更是靈光閃動，遠非當日病懨懨的模樣。
它似已通了人性，能準確無誤地領會洪玄的意圖。
更奇妙的是，每當洪玄照料那十盆紫猴花時，它便會自發地蹲踞一旁，喉中發出「吱吱」的低鳴，一圈圈人耳難聞的音波如漣漪般擴散，籠罩住花盆。在這音波的滋養下，紫猴花的長勢竟也好了幾分，葉片愈發青翠欲滴。
這日午後，洪玄正以靈泉稀釋過的清水，細細澆灌花根，原本趴在他肩頭假寐的尋靈鼠毫無徵兆地直起身子，一道清晰的警訊通過神魂聯繫，傳入他的腦海。
有人來了。
洪玄心頭一凜，動作不見絲毫慌亂，只將尋靈鼠順勢滑入寬大的袖中，而後才不疾不徐地起身，走向院門。
來者是洪珊兒，她手裡提著一隻精緻的食盒，臉上掛著一抹溫婉的笑意，見他開門，眼眸一亮。
「玄哥，我燉了些靈芝湯，給你送來嘗嘗鮮。」
洪玄接過食盒，入手溫熱，一股淡淡的藥香鑽入鼻尖。他心中，卻不禁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無奈。
兩人長輩曾是生死之交，當年結伴外出探尋一處古修遺府，卻雙雙隕落，只留下他們這一雙孤兒。因著這份舊情，這些年裡，洪玄偶有餘力時，便會暗中幫襯她一番，或送些自己種的靈植，或是在家族事務上提點一二，免她吃虧。
或許正是如此，這位珊兒妹看自己的眼神，總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依賴與情愫。
對此，洪玄向來是敬而遠之。他深知自己要走的是何等道路，任何男女之情，於他而言，皆是修行路上的無端羈絆，只會平添變數，攪亂他安穩求長生的步調。
果不其然，洪珊兒進了院子，將靈芝湯在石桌上仔細擺好，一雙明眸便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好奇，望向了他：「玄哥，前幾日執事堂那場競價會，我瞧著人群里有個身形與你極是相似，莫非……」
「確實是我。」洪玄並未否認。此事遲早會被人知曉，遮遮掩掩反倒落了下乘，不如坦然認下。
「你當真花了五十靈石，買了那隻尋靈鼠？」洪珊兒的杏眼睜大了幾分，滿是難以置信。
「嗯。」
「可……可六長老都斷言，那鼠兒體弱多病，身有暗疾，極難飼養……」
洪玄淡然一笑，自袖中托出尋靈鼠，放在掌心。那小傢伙甫一現身，便精神抖擻地站起，烏溜溜的眼珠四下打量，毛髮亮澤，哪有半分病態？
洪珊兒眼中的驚異更甚，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撫摸，尋靈鼠卻身形一晃，機警地躲開了她的指尖。
「這……這怎麼可能？不過短短几日，它便恢復得如此之好？」
「於此道，我恰好有些心得罷了。」洪玄輕描淡寫地說道，將尋靈鼠收回袖中。
洪珊兒凝視著他平靜的側臉，心中忽地湧起一陣複雜難明的情緒。這個她一直以為木訥憨厚、安於本分的堂兄，似乎遠比她所知的，要深邃得多。
「玄哥，你……」
「珊兒妹，」洪玄適時打斷了她的話頭，將話題引開，「我正有件事，想與你商議。」
他語氣平緩地說道：「我打算搬離此處，另尋一處更寬敞的院落。你可知道谷中何處有合適的空宅？」
洪珊兒果然被引開了心神，愣了愣，隨即點頭道：「谷地西側倒是有幾處空置的院落，其中有一座三進的大宅子，原是銘崖叔的。前年他隕落之後，便一直空著。」
「那處如何？」
「地方是足夠大了，前院起居，中院種花，後院還有靜室，甚至有一處隱蔽的地下密室，」洪珊兒略一遲疑，「只是……租金不菲，一年便要五十塊下品靈石。」
五十塊靈石，對如今的洪玄而言，已算不得什麼。
「可否勞煩你，替我引薦一番？」
「這自然使得。」
兩人約定明日同去查看，洪珊兒又坐了片刻，見洪玄並無多談之意，便起身告辭了。
送走洪珊兒，洪玄回到院中，重新審視著自己的處境。
隨著紫猴花即將成熟，尋靈鼠的加入，他這小小的「產業」，規模正急劇擴張。僅憑他一人之力，已然有些捉襟見肘。
是時候招募些人手了。
不過，這些人手，絕不能是洪家子弟。
家族之內，人多眼雜，關係盤根錯節，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窺探與麻煩。
最好的選擇，是那些沒有修為的凡人。
他們所求不多，只需提供衣食無憂的安穩日子，便能死心塌地。更重要的是，修仙界的種種玄妙，於他們而言恍若天書，這種無知，恰恰是保護他秘密的最好屏障。
洪玄心中已有了計較，待明日看過宅子，便去鎮上物色幾個合適的人選。
次日清晨，洪珊兒如約而至。兩人一同來到谷地西側，那座三進宅院果然氣派。雖空置了兩年，但因有陣法維持，並未顯得破敗，屋舍儼然，庭院潔淨。
前院可作起居待客之用，中院寬敞，極宜種植，後院則有一間獨立的靜室，地下更有一處入口隱蔽的密室。
洪玄越看越是滿意，當即便拍板定下。
辦妥租賃手續，他送走洪珊兒，便獨自一人前往清河鎮，徑直尋到了一家專門介紹僕役的牙行。
「我需尋幾個手腳勤快、嘴巴嚴實的人。」
洪玄將一塊下品靈石置於桌上，對著那滿臉精明相的掌柜說道，「男女不限，但要緊的是，必須是孤身一人，在此地無甚牽掛。」
掌柜的眼見一塊靈石，雙目陡然一亮，連忙點頭哈腰：「仙長放心，小的這裡，正有幾個合用的人。」
不多時，七八個形容各異的凡人被帶了上來，皆是神情忐忑。
洪玄目光一一掃過。掌柜的特意將一個身段窈窕的女子推到前頭，那女子雖衣衫陳舊，卻難掩清麗容貌，正怯生生地望來，我見猶憐。
洪玄的目光卻只在她臉上一掃而過，隨即落在了她那雙細嫩的手上，心下便有了計較。他十分淡定地略過那女子，最終選中了三人。
一個是四十餘歲的中年漢子，名叫李大牛，曾是山中獵戶，身板結實，眼神沉穩。
一個是三十出頭的婦人，喚作王氏，寡居多年，無兒無女，一雙手布滿老繭，顯然是做慣了活計之人。
最後一個是十六七歲的少年，名喚小石頭，自幼流落街頭，眼神卻透著一股機靈勁。
洪玄將三人帶回新宅，於院中站定，開門見山地交代了一番。
「從今往後，你們便在此安家。平日裡幫我打理院落，照看些花草，每月工錢，十兩紋銀。」
三人聞言，皆是又驚又喜，十兩銀子，對他們這些凡俗之人而言，已是足以過上富足日子的豐厚報酬。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
洪玄的語氣忽然轉厲，目光如水，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我這裡的一切，一草一木，一言一行，都不許外傳。若是讓我知曉誰在外面多嘴多舌……」
他話音未落，袖中指尖已悄然掐動法訣，三道微不可查的幽光一閃而逝，瞬息間沒入三人眉心。
李大牛、王氏和小石頭渾身猛地一顫，只覺神魂深處仿佛被烙上了一道無形的枷鎖，再望向洪玄時，那份敬畏已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絕對的服從。
三人臉色煞白，忙不迭地跪下磕頭，聲音里滿是顫抖。
「小人明白！絕不敢泄露半個字！」
「奴婢省得！定為主人守口如瓶！」
「石頭絕不敢亂說一個字！」
見禁制已下，洪玄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神色復歸溫和，又拿出一袋碎銀子交給王氏：「這些錢，你拿去鎮上採買些鍋碗瓢盆、被褥衣物，再買些好布料回來，添幾身新衣。」
安排妥當後，洪玄獨自來到後院的靜室。這裡，將是他今後的「生產基地」。
他將那十盆即將開花的紫猴花小心翼翼地搬入其中，又在靜室四周，不疾不徐地布置下幾套斂息陣旗，將此地的靈氣波動盡數遮掩。
一切準備就緒，只待花開之時。
那隻尋靈鼠經他悉心調養，狀態一日好過一日，不僅體型壯實了一圈，皮毛油光水滑，一雙豆大的眼睛裡更是靈光閃動，遠非當日病懨懨的模樣。
它似已通了人性，能準確無誤地領會洪玄的意圖。
更奇妙的是，每當洪玄照料那十盆紫猴花時，它便會自發地蹲踞一旁，喉中發出「吱吱」的低鳴，一圈圈人耳難聞的音波如漣漪般擴散，籠罩住花盆。在這音波的滋養下，紫猴花的長勢竟也好了幾分，葉片愈發青翠欲滴。
這日午後，洪玄正以靈泉稀釋過的清水，細細澆灌花根，原本趴在他肩頭假寐的尋靈鼠毫無徵兆地直起身子，一道清晰的警訊通過神魂聯繫，傳入他的腦海。
有人來了。
洪玄心頭一凜，動作不見絲毫慌亂，只將尋靈鼠順勢滑入寬大的袖中，而後才不疾不徐地起身，走向院門。
來者是洪珊兒，她手裡提著一隻精緻的食盒，臉上掛著一抹溫婉的笑意，見他開門，眼眸一亮。
「玄哥，我燉了些靈芝湯，給你送來嘗嘗鮮。」
洪玄接過食盒，入手溫熱，一股淡淡的藥香鑽入鼻尖。他心中，卻不禁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無奈。
兩人長輩曾是生死之交，當年結伴外出探尋一處古修遺府，卻雙雙隕落，只留下他們這一雙孤兒。因著這份舊情，這些年裡，洪玄偶有餘力時，便會暗中幫襯她一番，或送些自己種的靈植，或是在家族事務上提點一二，免她吃虧。
或許正是如此，這位珊兒妹看自己的眼神，總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依賴與情愫。
對此，洪玄向來是敬而遠之。他深知自己要走的是何等道路，任何男女之情，於他而言，皆是修行路上的無端羈絆，只會平添變數，攪亂他安穩求長生的步調。
果不其然，洪珊兒進了院子，將靈芝湯在石桌上仔細擺好，一雙明眸便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好奇，望向了他：「玄哥，前幾日執事堂那場競價會，我瞧著人群里有個身形與你極是相似，莫非……」
「確實是我。」洪玄並未否認。此事遲早會被人知曉，遮遮掩掩反倒落了下乘，不如坦然認下。
「你當真花了五十靈石，買了那隻尋靈鼠？」洪珊兒的杏眼睜大了幾分，滿是難以置信。
「嗯。」
「可……可六長老都斷言，那鼠兒體弱多病，身有暗疾，極難飼養……」
洪玄淡然一笑，自袖中托出尋靈鼠，放在掌心。那小傢伙甫一現身，便精神抖擻地站起，烏溜溜的眼珠四下打量，毛髮亮澤，哪有半分病態？
洪珊兒眼中的驚異更甚，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撫摸，尋靈鼠卻身形一晃，機警地躲開了她的指尖。
「這……這怎麼可能？不過短短几日，它便恢復得如此之好？」
「於此道，我恰好有些心得罷了。」洪玄輕描淡寫地說道，將尋靈鼠收回袖中。
洪珊兒凝視著他平靜的側臉，心中忽地湧起一陣複雜難明的情緒。這個她一直以為木訥憨厚、安於本分的堂兄，似乎遠比她所知的，要深邃得多。
「玄哥，你……」
「珊兒妹，」洪玄適時打斷了她的話頭，將話題引開，「我正有件事，想與你商議。」
他語氣平緩地說道：「我打算搬離此處，另尋一處更寬敞的院落。你可知道谷中何處有合適的空宅？」
洪珊兒果然被引開了心神，愣了愣，隨即點頭道：「谷地西側倒是有幾處空置的院落，其中有一座三進的大宅子，原是銘崖叔的。前年他隕落之後，便一直空著。」
「那處如何？」
「地方是足夠大了，前院起居，中院種花，後院還有靜室，甚至有一處隱蔽的地下密室，」洪珊兒略一遲疑，「只是……租金不菲，一年便要五十塊下品靈石。」
五十塊靈石，對如今的洪玄而言，已算不得什麼。
「可否勞煩你，替我引薦一番？」
「這自然使得。」
兩人約定明日同去查看，洪珊兒又坐了片刻，見洪玄並無多談之意，便起身告辭了。
送走洪珊兒，洪玄回到院中，重新審視著自己的處境。
隨著紫猴花即將成熟，尋靈鼠的加入，他這小小的「產業」，規模正急劇擴張。僅憑他一人之力，已然有些捉襟見肘。
是時候招募些人手了。
不過，這些人手，絕不能是洪家子弟。
家族之內，人多眼雜，關係盤根錯節，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窺探與麻煩。
最好的選擇，是那些沒有修為的凡人。
他們所求不多，只需提供衣食無憂的安穩日子，便能死心塌地。更重要的是，修仙界的種種玄妙，於他們而言恍若天書，這種無知，恰恰是保護他秘密的最好屏障。
洪玄心中已有了計較，待明日看過宅子，便去鎮上物色幾個合適的人選。
次日清晨，洪珊兒如約而至。兩人一同來到谷地西側，那座三進宅院果然氣派。雖空置了兩年，但因有陣法維持，並未顯得破敗，屋舍儼然，庭院潔淨。
前院可作起居待客之用，中院寬敞，極宜種植，後院則有一間獨立的靜室，地下更有一處入口隱蔽的密室。
洪玄越看越是滿意，當即便拍板定下。
辦妥租賃手續，他送走洪珊兒，便獨自一人前往清河鎮，徑直尋到了一家專門介紹僕役的牙行。
「我需尋幾個手腳勤快、嘴巴嚴實的人。」
洪玄將一塊下品靈石置於桌上，對著那滿臉精明相的掌柜說道，「男女不限，但要緊的是，必須是孤身一人，在此地無甚牽掛。」
掌柜的眼見一塊靈石，雙目陡然一亮，連忙點頭哈腰：「仙長放心，小的這裡，正有幾個合用的人。」
不多時，七八個形容各異的凡人被帶了上來，皆是神情忐忑。
洪玄目光一一掃過。掌柜的特意將一個身段窈窕的女子推到前頭，那女子雖衣衫陳舊，卻難掩清麗容貌，正怯生生地望來，我見猶憐。
洪玄的目光卻只在她臉上一掃而過，隨即落在了她那雙細嫩的手上，心下便有了計較。他十分淡定地略過那女子，最終選中了三人。
一個是四十餘歲的中年漢子，名叫李大牛，曾是山中獵戶，身板結實，眼神沉穩。
一個是三十出頭的婦人，喚作王氏，寡居多年，無兒無女，一雙手布滿老繭，顯然是做慣了活計之人。
最後一個是十六七歲的少年，名喚小石頭，自幼流落街頭，眼神卻透著一股機靈勁。
洪玄將三人帶回新宅，於院中站定，開門見山地交代了一番。
「從今往後，你們便在此安家。平日裡幫我打理院落，照看些花草，每月工錢，十兩紋銀。」
三人聞言，皆是又驚又喜，十兩銀子，對他們這些凡俗之人而言，已是足以過上富足日子的豐厚報酬。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
洪玄的語氣忽然轉厲，目光如水，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我這裡的一切，一草一木，一言一行，都不許外傳。若是讓我知曉誰在外面多嘴多舌……」
他話音未落，袖中指尖已悄然掐動法訣，三道微不可查的幽光一閃而逝，瞬息間沒入三人眉心。
李大牛、王氏和小石頭渾身猛地一顫，只覺神魂深處仿佛被烙上了一道無形的枷鎖，再望向洪玄時，那份敬畏已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絕對的服從。
三人臉色煞白，忙不迭地跪下磕頭，聲音里滿是顫抖。
「小人明白！絕不敢泄露半個字！」
「奴婢省得！定為主人守口如瓶！」
「石頭絕不敢亂說一個字！」
見禁制已下，洪玄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神色復歸溫和，又拿出一袋碎銀子交給王氏：「這些錢，你拿去鎮上採買些鍋碗瓢盆、被褥衣物，再買些好布料回來，添幾身新衣。」
安排妥當後，洪玄獨自來到後院的靜室。這裡，將是他今後的「生產基地」。
他將那十盆即將開花的紫猴花小心翼翼地搬入其中，又在靜室四周，不疾不徐地布置下幾套斂息陣旗，將此地的靈氣波動盡數遮掩。
一切準備就緒，只待花開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