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許久未動用的溺亡之力
李承歲聞言，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噢？竟有此事。」
他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心下卻飛快思忖：
『官道排查……這倒是個麻煩。我的身份經不起細究，不似那些匪徒，殺了便一了百了。』
略一沉吟，這對他來說是一個變故，現在更加沒有了選擇，只有從山中穿行才能省卻與官府打交道的風險。
只是……這小二為何如此「熱心」？他目光掠過小二那過分殷切的笑容。
「既如此，」李承歲被說服，點了點頭，「那我便從山裡過吧。」
聽聞此話，小二臉上的笑容像浸了油的紙，愈發舒展開來，連聲道：
「公子英明！山里清淨，定能順順利利！」
他躬著身，嘴裡不斷說著吉祥話，一路將李承歲送至驛站門口，目送著他那道白色的身影徑直投入了莽莽山林之中。
離了驛站，踏入丘陵地帶，李承歲的心緒卻如投入石子的湖面，再難平靜。
腳下是厚厚的腐殖層，踩上去軟陷無聲，四周是愈發茂密的灌木和高聳的喬木，枝葉交錯，遮蔽了大部分天光。
歸鄉的激動在胸腔涌動，對爹娘刻骨的思念幾乎要破膛而出，可隨之而來的，是對自己這副非人軀殼的深深憂慮，以及那本《血肉律》帶來的、沉甸甸的宿命感。
幾種情緒交織撕扯，讓他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他壓下翻騰的心緒，將注意力轉向對前路的規劃，開始在記憶中搜尋關於南陽鎮的訊息。
南陽鎮不比立川城那般恢弘富庶，卻是凡俗世間一處重要的交通樞紐。
但重要的是，此鎮隸屬一個名為「玄雍」的龐大修士王朝，據說國祚綿長，底蘊深厚，只是具體情形，以他過去的層次，無從得知。
而他的家鄉高松村，則處於另一個修士宗門——「蒼旻劍派」的勢力籠罩之下。
這南陽鎮與高松村之間，恰好便是這兩大勢力範圍的模糊交界。不過，這並未阻隔凡人的往來，他幼時便曾隨父母來過這南陽鎮好多次。
思緒紛飛間，他腳下不停。
這丘陵對常人而言堪稱陡峭險峻，怪石嶙峋，荊棘遍布，但於李承歲而言，卻如履平地。
他身形輕盈，步伐迅捷，往往在岩石間幾個起落，便已掠過常人需艱難攀爬的距離。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已深入丘陵腹地，步入一條尤為狹窄的山間小徑。
這小徑兩側是嶙峋突兀的黑色玄武岩。
頭頂樹冠遮天蔽日，只漏下些許斑駁破碎的光斑，在地面投下晃動的影子。
空氣中瀰漫著腐葉分氣味，混雜著野獸糞便的腥臊，遠處偶爾傳來烏鴉嘶啞不詳的啼叫，更添幾分荒涼死寂。
此前他一直收斂著感知，不願輕易暴露異常。
但行至此處，一種被窺視的異樣感，讓他驟然警覺。
他腳步不停，感知卻以他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
感知迅速掠過周遭的環境——岩石的紋理，泥土的濕度，草木的生機……以及，那些隱藏在岩石之後，刻意壓抑卻依舊旺盛駁雜的氣血！
『八人……左側岩縫三人，右側岩後五人，兵器鏽蝕混雜，氣血旺盛但駁雜不堪，非修士……只是些亡命徒。』
信息瞬間明晰。
那小二不是說山中匪徒已被清剿殆盡？那感知中的這些……是什麼？
但他隨即恍然大悟，想到了關鍵點，這凡世間的銀錢對他而言已經毫無用處，所以下意識不當回事。
自己昨日隨意灑出的一錠銀子應該便是禍根。
聯想那小二的話，這隻怕是一個局。
日後對於凡俗錢財，也需稍加留意，不可再如此隨意。
心念電轉間，他已行至小徑中段，恰好是那八人埋伏圈的中心。
他腳步倏然停住，不再向前。
岩石後的呼吸聲似乎因他這突兀的停頓而微微一滯。
李承歲不再掩飾，目光掃過兩側看似毫無異常的岩石，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埋伏者的耳中：
「諸位，出來吧，別藏了。」
話音落下，岩後一片死寂。
顯然，埋伏者沒料到目標竟會主動叫破行藏。
短暫的錯愕之後，伴隨著窸窣的摩擦聲和低沉的咒罵，八道身影魚貫而出，迅速散開，呈半包圍之勢，堵住了李承歲的去路。
為首者，正是昨夜在驛站獨自喝悶酒的那個面容陰沉的漢子。
看到此人，李承歲心中最後一絲疑惑也煙消雲散，前因後果瞬間貫通。
那領頭漢子上下打量著李承歲，見他神色平靜，並無尋常旅人遭遇伏擊時的驚慌，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咧開嘴，露出被發黃的牙齒，帶著貓捉老鼠的戲謔：
「小子，眼力倒還不錯哈，竟然發現了咱爺們兒。那咱也不裝了。」
他掂了掂手中那把帶著暗紅鏽跡的鬼頭刀，語氣陡然轉厲，「痛快將身上錢財交出，爺們兒心情好，或許還能發發慈悲，留你一條全屍！」
李承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眼神淡漠，目光里沒有絲毫恐懼，反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不屑。
這眼神瞬間便激怒了這群刀頭舔血的亡命徒。
「媽的，找死！」「宰了他！」
幾聲怒罵響起，他們不再廢話，揮舞著手中參差不齊的兵刃，餓狼撲食般，朝著李承歲猛衝過來。
鏽跡斑斑的刀鋒帶著腥風，勢要直取李承歲的要害。
然而，沖在最前面的三四名匪徒，腳步剛邁出幾步，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轉而化為了極致的痛苦。
他們丟開兵器，雙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嚨，眼球急劇外凸，布滿血絲，臉色由紅轉為駭人的青紫。
他們張大了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大口地想要呼吸空氣。但不過短短兩三息功夫，這幾人便徹底癱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竟是活活窒息而死！
剩餘的四名匪徒，包括那領頭漢子，剎住腳步，驚駭欲絕地看著地上的同伴，又看向依舊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未曾拂動的李承歲。
而李承歲緩緩抬起眼瞼，目光落在剩下幾人身上。
「噢？竟有此事。」
他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心下卻飛快思忖：
『官道排查……這倒是個麻煩。我的身份經不起細究，不似那些匪徒，殺了便一了百了。』
略一沉吟，這對他來說是一個變故，現在更加沒有了選擇，只有從山中穿行才能省卻與官府打交道的風險。
只是……這小二為何如此「熱心」？他目光掠過小二那過分殷切的笑容。
「既如此，」李承歲被說服，點了點頭，「那我便從山裡過吧。」
聽聞此話，小二臉上的笑容像浸了油的紙，愈發舒展開來，連聲道：
「公子英明！山里清淨，定能順順利利！」
他躬著身，嘴裡不斷說著吉祥話，一路將李承歲送至驛站門口，目送著他那道白色的身影徑直投入了莽莽山林之中。
離了驛站，踏入丘陵地帶，李承歲的心緒卻如投入石子的湖面，再難平靜。
腳下是厚厚的腐殖層，踩上去軟陷無聲，四周是愈發茂密的灌木和高聳的喬木，枝葉交錯，遮蔽了大部分天光。
歸鄉的激動在胸腔涌動，對爹娘刻骨的思念幾乎要破膛而出，可隨之而來的，是對自己這副非人軀殼的深深憂慮，以及那本《血肉律》帶來的、沉甸甸的宿命感。
幾種情緒交織撕扯，讓他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他壓下翻騰的心緒，將注意力轉向對前路的規劃，開始在記憶中搜尋關於南陽鎮的訊息。
南陽鎮不比立川城那般恢弘富庶，卻是凡俗世間一處重要的交通樞紐。
但重要的是，此鎮隸屬一個名為「玄雍」的龐大修士王朝，據說國祚綿長，底蘊深厚，只是具體情形，以他過去的層次，無從得知。
而他的家鄉高松村，則處於另一個修士宗門——「蒼旻劍派」的勢力籠罩之下。
這南陽鎮與高松村之間，恰好便是這兩大勢力範圍的模糊交界。不過，這並未阻隔凡人的往來，他幼時便曾隨父母來過這南陽鎮好多次。
思緒紛飛間，他腳下不停。
這丘陵對常人而言堪稱陡峭險峻，怪石嶙峋，荊棘遍布，但於李承歲而言，卻如履平地。
他身形輕盈，步伐迅捷，往往在岩石間幾個起落，便已掠過常人需艱難攀爬的距離。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已深入丘陵腹地，步入一條尤為狹窄的山間小徑。
這小徑兩側是嶙峋突兀的黑色玄武岩。
頭頂樹冠遮天蔽日，只漏下些許斑駁破碎的光斑，在地面投下晃動的影子。
空氣中瀰漫著腐葉分氣味，混雜著野獸糞便的腥臊，遠處偶爾傳來烏鴉嘶啞不詳的啼叫，更添幾分荒涼死寂。
此前他一直收斂著感知，不願輕易暴露異常。
但行至此處，一種被窺視的異樣感，讓他驟然警覺。
他腳步不停，感知卻以他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
感知迅速掠過周遭的環境——岩石的紋理，泥土的濕度，草木的生機……以及，那些隱藏在岩石之後，刻意壓抑卻依舊旺盛駁雜的氣血！
『八人……左側岩縫三人，右側岩後五人，兵器鏽蝕混雜，氣血旺盛但駁雜不堪，非修士……只是些亡命徒。』
信息瞬間明晰。
那小二不是說山中匪徒已被清剿殆盡？那感知中的這些……是什麼？
但他隨即恍然大悟，想到了關鍵點，這凡世間的銀錢對他而言已經毫無用處，所以下意識不當回事。
自己昨日隨意灑出的一錠銀子應該便是禍根。
聯想那小二的話，這隻怕是一個局。
日後對於凡俗錢財，也需稍加留意，不可再如此隨意。
心念電轉間，他已行至小徑中段，恰好是那八人埋伏圈的中心。
他腳步倏然停住，不再向前。
岩石後的呼吸聲似乎因他這突兀的停頓而微微一滯。
李承歲不再掩飾，目光掃過兩側看似毫無異常的岩石，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埋伏者的耳中：
「諸位，出來吧，別藏了。」
話音落下，岩後一片死寂。
顯然，埋伏者沒料到目標竟會主動叫破行藏。
短暫的錯愕之後，伴隨著窸窣的摩擦聲和低沉的咒罵，八道身影魚貫而出，迅速散開，呈半包圍之勢，堵住了李承歲的去路。
為首者，正是昨夜在驛站獨自喝悶酒的那個面容陰沉的漢子。
看到此人，李承歲心中最後一絲疑惑也煙消雲散，前因後果瞬間貫通。
那領頭漢子上下打量著李承歲，見他神色平靜，並無尋常旅人遭遇伏擊時的驚慌，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咧開嘴，露出被發黃的牙齒，帶著貓捉老鼠的戲謔：
「小子，眼力倒還不錯哈，竟然發現了咱爺們兒。那咱也不裝了。」
他掂了掂手中那把帶著暗紅鏽跡的鬼頭刀，語氣陡然轉厲，「痛快將身上錢財交出，爺們兒心情好，或許還能發發慈悲，留你一條全屍！」
李承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眼神淡漠，目光里沒有絲毫恐懼，反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不屑。
這眼神瞬間便激怒了這群刀頭舔血的亡命徒。
「媽的，找死！」「宰了他！」
幾聲怒罵響起，他們不再廢話，揮舞著手中參差不齊的兵刃，餓狼撲食般，朝著李承歲猛衝過來。
鏽跡斑斑的刀鋒帶著腥風，勢要直取李承歲的要害。
然而，沖在最前面的三四名匪徒，腳步剛邁出幾步，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轉而化為了極致的痛苦。
他們丟開兵器，雙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嚨，眼球急劇外凸，布滿血絲，臉色由紅轉為駭人的青紫。
他們張大了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大口地想要呼吸空氣。但不過短短兩三息功夫，這幾人便徹底癱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竟是活活窒息而死！
剩餘的四名匪徒，包括那領頭漢子，剎住腳步，驚駭欲絕地看著地上的同伴，又看向依舊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未曾拂動的李承歲。
而李承歲緩緩抬起眼瞼，目光落在剩下幾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