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疫目鱗」與「慈恤囊」
老村長枯瘦的臉上擠出幾分懇切，連連應聲道：
「是，是，公子說的是。」
但他的眼神仍黏在李承歲身上，透著化不開的期盼，那未竟之言幾乎寫在臉上——他盼著這位不凡的過客能再多留幾日，為他們被瘟疫糾纏的村子多盡幾分力。
然而，李承歲去意已定，神色雖平淡，眼神卻無轉圜餘地。
老村長喉頭滾動，將那點不甘咽回肚裡，轉而絮絮叨叨地說起路途詳情，比先前更為瑣細：
「公子此去，可沿官道，雖繞些遠，但沿途總有驛站可歇腳，人馬都能補給，安穩些……若想抄近路，就得直接翻過那片亂石丘陵了。」
他壓低了嗓音，顯得有些害怕地繼續說道：
「就是那山里……不太平，盤踞的了些背了人命官司、逃進去的亡命徒，都不是尋常剪徑的毛賊呀！」
李承歲聽著，心下卻無波瀾。
只要非是修士，凡俗間的武力於他而言，不過土雞瓦狗。
他此刻的心神早已被血京中那新生的、不斷傳來牽引感的異物占滿，如同有羽毛在心底輕輕搔刮，癢得難耐。
老村長覷著他臉色，又試探著挽留了一句：
「公子，眼看這天色也不早了，不如……」
話未說完，只見李承歲眉宇間已掠過一絲的淡漠，他便知再勸無益，只得訕訕住口，轉身吆喝召集了祠堂里幾位還有些氣力、並不忙碌的老者，一路將李承歲送至村口那株歪脖子老槐樹下。
......
離了村落，沿著小逕行出一段，待身後那片低矮的屋舍隱入山背後，四周只剩下風聲嗚咽與荒草簌簌。
李承歲迅速尋了塊背風的大青石，石面被日頭曬得微溫。
他拂去浮塵，盤膝坐下，深吸一口氣，將意識緩緩沉入那猩紅深邃的血京之中。
甫一進入，他便是一怔。
先前感知模糊，此刻確是清晰可見。
懸浮於血京中的並非一物，而是兩樣！
其一，是個約莫拳頭大小的肉囊，質地奇異，仿佛是由活體的血肉長成，又似經過鞣製的生皮，表面泛著溫潤而內斂的光澤，隱隱有生命的韻律搏動。
而此時，腦海中的《血肉律》自動翻開，書頁翻至空白處，蠕動的血肉構成三個字跡——
「慈恤囊」。
李承歲目光一轉，落在第二物上。
那是一片極薄、近乎透明的鱗片，若非在血京中感知，他幾乎察覺不到。
它不像尋常鱗片，反倒更似魚類眼球外那層保護膜，脆弱而精緻。
律典書頁上，血肉再次蠕動，浮現出另一個名字——
「疫目鱗」。
期待如野火般竄起。
他嘗試以心神催動，但兩物卻毫無反應，只是靜靜懸浮。
李承歲福至心靈，回想起以往的方式，當即引動血京中儲存的血肉精華，分出一縷，灌入那「疫目鱗」之中。
精華流入，那透明鱗片驟然化作一道細小流光，融入他體內，旋即一種奇異的聯結感反饋到肉身。
他不由自主地睜開雙眼，只覺得眼珠表面一陣微涼，好似覆上了一層潤澤的薄膜。
他抬手輕輕觸摸眼眶，觸感如常，察覺不出絲毫異狀。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荒丘、枯草、黃土路，景象依舊。
正疑惑間，他下意識地回首，望向來時村落的方向。
就在這一剎那，並非通過視覺，而是一股清晰的信息直接湧入腦海——那是關於那村子瘟疫的現狀！
染病人數、病情輕重、蔓延趨勢……種種數據與態勢，如同攤開的畫卷，無需探查，無需推理，便已經瞭然於心。
那村中疫情確實在擴散，但遠未到瀕臨滅村的慘境。
原來如此……
李承歲嘴角勾起一絲冷意。
那老村長就是誇大了其詞，想以悲情綁住自己。
但他轉念一想，既已離開，這點小聰明，他也懶得計較了。
心思收回，他立刻又將注意力轉向那「慈恤囊」。
依葫蘆畫瓢，引動又一縷血肉精華注入其中。
肉囊微光一閃，隱沒不見。
緊接著，他胸口膻中穴位置猛地一脹，傳來一陣鼓脹感。
他心下一驚，連忙扯開胸前衣襟——畢竟這是身上最後一套衣物了，他可不想將其損壞。
只見胸口皮膚迅速隆起，形成一個嬰兒頭顱大小的肉瘤，顏色粉紅，微微搏動。
這異狀只持續了短短一息，那肉瘤便如同熟透的果實般自然脫落，「啪嗒」一聲輕響，掉在青石旁的草地上。
李承歲俯身將其拾起。
入手微溫，觸感柔韌，模樣與在血京中所見一般無二。但此刻，這慈恤囊與他之間卻產生了奇妙的心神聯繫。
他心念微動，那肉囊頂端便無聲地裂開一道口子，露出內里。
他遲疑地伸出手指探入，初時只覺得空空蕩蕩，但隨著手臂不斷深入，他臉上漸漸浮現出驚異之色——
這內部空間，遠比他想像的要深邃、廣闊得多！
他將整隻手臂都沒入其中，竟仍未觸底。
這……莫非是儲物之寶？
他立時想起在鯉豐城所見，那些妖修腰間懸掛的、看似小巧但卻能納須彌於芥子的儲物袋。
自己這一直以來，只能依靠腹腔勉強存放些物件，不僅容量有限，這儲存方式更是原始粗陋。
那既然得了，豈有不用之理？
他在附近尋了根堅韌的藤蔓，小心地將這肉囊系在腰間。
這囊袋外形雖怪異，像某種皮革縫製，帶著原始粗獷的美感，倒也不顯突兀。
系好囊袋，他直起身，隨即又思索起這兩件新得之物。
這兩件東西，究竟從何而來？
他方才並未吞噬任何生靈，顯然絕非吞噬進化所得。那它們為何會憑空出現在血京之中？
他的意識再次沉入，聚焦在那本蘊藏著無盡秘密的《血肉律》上。
書頁靜默，血肉文字沉浮不定。一切的源頭，定然與此書脫不開干係。
是它感應到了那場瘟疫？還是因為自己閱讀了「瘟災篇」，並試圖介入，這才觸發了某種機制，降下了這「疫目鱗」與「慈恤囊」？
「是，是，公子說的是。」
但他的眼神仍黏在李承歲身上，透著化不開的期盼，那未竟之言幾乎寫在臉上——他盼著這位不凡的過客能再多留幾日，為他們被瘟疫糾纏的村子多盡幾分力。
然而，李承歲去意已定，神色雖平淡，眼神卻無轉圜餘地。
老村長喉頭滾動，將那點不甘咽回肚裡，轉而絮絮叨叨地說起路途詳情，比先前更為瑣細：
「公子此去，可沿官道，雖繞些遠，但沿途總有驛站可歇腳，人馬都能補給，安穩些……若想抄近路，就得直接翻過那片亂石丘陵了。」
他壓低了嗓音，顯得有些害怕地繼續說道：
「就是那山里……不太平，盤踞的了些背了人命官司、逃進去的亡命徒，都不是尋常剪徑的毛賊呀！」
李承歲聽著，心下卻無波瀾。
只要非是修士，凡俗間的武力於他而言，不過土雞瓦狗。
他此刻的心神早已被血京中那新生的、不斷傳來牽引感的異物占滿，如同有羽毛在心底輕輕搔刮，癢得難耐。
老村長覷著他臉色，又試探著挽留了一句：
「公子，眼看這天色也不早了，不如……」
話未說完，只見李承歲眉宇間已掠過一絲的淡漠，他便知再勸無益，只得訕訕住口，轉身吆喝召集了祠堂里幾位還有些氣力、並不忙碌的老者，一路將李承歲送至村口那株歪脖子老槐樹下。
......
離了村落，沿著小逕行出一段，待身後那片低矮的屋舍隱入山背後，四周只剩下風聲嗚咽與荒草簌簌。
李承歲迅速尋了塊背風的大青石，石面被日頭曬得微溫。
他拂去浮塵，盤膝坐下，深吸一口氣，將意識緩緩沉入那猩紅深邃的血京之中。
甫一進入，他便是一怔。
先前感知模糊，此刻確是清晰可見。
懸浮於血京中的並非一物，而是兩樣！
其一，是個約莫拳頭大小的肉囊，質地奇異，仿佛是由活體的血肉長成，又似經過鞣製的生皮，表面泛著溫潤而內斂的光澤，隱隱有生命的韻律搏動。
而此時，腦海中的《血肉律》自動翻開，書頁翻至空白處，蠕動的血肉構成三個字跡——
「慈恤囊」。
李承歲目光一轉，落在第二物上。
那是一片極薄、近乎透明的鱗片，若非在血京中感知，他幾乎察覺不到。
它不像尋常鱗片，反倒更似魚類眼球外那層保護膜，脆弱而精緻。
律典書頁上，血肉再次蠕動，浮現出另一個名字——
「疫目鱗」。
期待如野火般竄起。
他嘗試以心神催動，但兩物卻毫無反應，只是靜靜懸浮。
李承歲福至心靈，回想起以往的方式，當即引動血京中儲存的血肉精華，分出一縷，灌入那「疫目鱗」之中。
精華流入，那透明鱗片驟然化作一道細小流光，融入他體內，旋即一種奇異的聯結感反饋到肉身。
他不由自主地睜開雙眼，只覺得眼珠表面一陣微涼，好似覆上了一層潤澤的薄膜。
他抬手輕輕觸摸眼眶，觸感如常，察覺不出絲毫異狀。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荒丘、枯草、黃土路，景象依舊。
正疑惑間，他下意識地回首，望向來時村落的方向。
就在這一剎那，並非通過視覺，而是一股清晰的信息直接湧入腦海——那是關於那村子瘟疫的現狀！
染病人數、病情輕重、蔓延趨勢……種種數據與態勢，如同攤開的畫卷，無需探查，無需推理，便已經瞭然於心。
那村中疫情確實在擴散，但遠未到瀕臨滅村的慘境。
原來如此……
李承歲嘴角勾起一絲冷意。
那老村長就是誇大了其詞，想以悲情綁住自己。
但他轉念一想，既已離開，這點小聰明，他也懶得計較了。
心思收回，他立刻又將注意力轉向那「慈恤囊」。
依葫蘆畫瓢，引動又一縷血肉精華注入其中。
肉囊微光一閃，隱沒不見。
緊接著，他胸口膻中穴位置猛地一脹，傳來一陣鼓脹感。
他心下一驚，連忙扯開胸前衣襟——畢竟這是身上最後一套衣物了，他可不想將其損壞。
只見胸口皮膚迅速隆起，形成一個嬰兒頭顱大小的肉瘤，顏色粉紅，微微搏動。
這異狀只持續了短短一息，那肉瘤便如同熟透的果實般自然脫落，「啪嗒」一聲輕響，掉在青石旁的草地上。
李承歲俯身將其拾起。
入手微溫，觸感柔韌，模樣與在血京中所見一般無二。但此刻，這慈恤囊與他之間卻產生了奇妙的心神聯繫。
他心念微動，那肉囊頂端便無聲地裂開一道口子，露出內里。
他遲疑地伸出手指探入，初時只覺得空空蕩蕩，但隨著手臂不斷深入，他臉上漸漸浮現出驚異之色——
這內部空間，遠比他想像的要深邃、廣闊得多！
他將整隻手臂都沒入其中，竟仍未觸底。
這……莫非是儲物之寶？
他立時想起在鯉豐城所見，那些妖修腰間懸掛的、看似小巧但卻能納須彌於芥子的儲物袋。
自己這一直以來，只能依靠腹腔勉強存放些物件，不僅容量有限，這儲存方式更是原始粗陋。
那既然得了，豈有不用之理？
他在附近尋了根堅韌的藤蔓，小心地將這肉囊系在腰間。
這囊袋外形雖怪異，像某種皮革縫製，帶著原始粗獷的美感，倒也不顯突兀。
系好囊袋，他直起身，隨即又思索起這兩件新得之物。
這兩件東西，究竟從何而來？
他方才並未吞噬任何生靈，顯然絕非吞噬進化所得。那它們為何會憑空出現在血京之中？
他的意識再次沉入，聚焦在那本蘊藏著無盡秘密的《血肉律》上。
書頁靜默，血肉文字沉浮不定。一切的源頭，定然與此書脫不開干係。
是它感應到了那場瘟疫？還是因為自己閱讀了「瘟災篇」，並試圖介入，這才觸發了某種機制，降下了這「疫目鱗」與「慈恤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