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死馬當活馬醫
李承歲見狀，略一沉吟，決定進入村莊看個究竟。
然而此時，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竟然一直赤身裸體！之前的戰鬥與形態變化，他身上的衣物早已盡數破碎。
但好在他在忘川鎮生活四年，早已學會了未雨綢繆。
他心念微動，張口一吐，一道血光包裹著一套疊放整齊的衣物，從他口中飛出——這是他存放在腹中空間，以備不時之需的。
血光一閃而逝，李承歲身形微晃，已然將一身乾淨的白色長衫穿戴整齊。
他又隨手將略顯凌亂的長髮簡單束起，用一根木簪固定。搭配上他清秀俊朗、褪去稚氣的面容，整個人看上去，儼然像是一個遊學在外、溫文爾雅的青年書生。
做好這一切偽裝，他整了整衣冠，邁步踏入村莊。
村內的景象，並不像村外看起來那般破敗不堪，屋舍盡數完整。
但所有的屋舍都是房門緊閉，窗戶也遮掩得嚴嚴實實。
值得一提的是，村中各家各戶豢養的牲畜、雞犬卻都安然無恙，甚至能看到幾隻土狗在道上懶洋洋地趴著，偶爾抬起頭，用警惕的眼神打量著李承歲。
李承歲在村中逛了逛，他發現那些緊閉的屋舍之中，其實都是有人的！只是都閉門不出。
李承歲更覺奇怪。
『這些村民為何不出來勞作？把自己關在屋子裡？』
而那些屋中的村民，顯然也察覺到了外人的進入。
有些膽子稍大的，悄悄將房門打開一道細微的縫隙，但幾乎都是看了李承歲一眼之後，便如受驚的兔子般，又慌亂地將房門關閉。
李承歲看到此情此景，心中瞭然。
他尋了一戶人家，走上前去，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咚」
「請問有人在家嗎？」
他刻意讓聲音顯得溫和有禮。
「小生路過此地，不幸迷路，還望主人家行個方便，告知此處是何地界？」
裡面沉默了片刻，隨後傳來一個婦人怯懦的聲音：
「公……公子，您……您快些走吧！咱……咱村里染了瘟疫，厲害得很！別……別把您也給傳染了！」
瘟疫？
聽到這兩個字，李承歲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便釋然了。
『原來如此……難怪閉門不出，如臨大敵。』
他幼時在村中也經歷過一次瘟疫，不知從何處傳來，但來得快，去得也快，依稀記得好像叫什麼「非顛病」。
『但這不重要。』李承歲心想，『以我如今的體質，這人世間的普通瘟疫，恐怕對我構不成威脅了吧。』
他繼續用平和的語氣問道：
「主人家不必擔心，小生問明方位便走，絕不會久留。還請告知一二，感激不盡。」
而那婦人依舊緊張害怕，聲音都帶著顫音：
「我……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懂這些方位路途啊……村長，還有村裡的男人們，現在都……都在祠堂里呢。公子您……您去尋他們問問去吧。」
說完，不論李承歲再如何詢問，甚至問那祠堂在何處，那婦人都如同鋸了嘴的葫蘆，再也不發一言。
李承歲有些無奈，但也只好自己憑著感覺去找。
好在，這祠堂並不難找。按照他對村莊布局的了解，村中最大、最氣派、位置也最核心的房屋，不是村長家，那就應該是祠堂了。
不多時，他果然在村子中央，找到了一座比周圍屋舍明顯高大、雖然有些老舊但能看出莊嚴的祠堂。
他走上前去，抬手敲響了緊閉的祠堂木門。
「咚咚咚！」
裡面立刻傳來一個粗獷帶著警惕的聲音：
「誰？！」
李承歲又將方才的說辭重複了一遍。
那粗獷的聲音沉默了一下，只是說了句：
「等著！」
不多時，那祠堂門「吱呀」一聲，從裡面被拉開。
一個頭髮花白、面容憔悴的老者，從門縫中探出身來。看其氣質與年紀，應該就是此村的村長了。
但他那滿臉的焦慮與疲憊，讓他整個人顯得更加蒼老。
那老者見李承歲身著白衫，氣質清雅，不似尋常路人，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光，連忙拱了拱手說道：
「這位公子，實在對不住……我……我們村里正在鬧瘟疫呢，情況不妙，多有不便，還望公子見諒啊。」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問道：
「公子……可是要問路？」
「沒錯。」李承歲點了點頭。
那老者又問：
「不知公子……是要去哪裡？」
李承歲心思電轉，他沒有直接說出自己家鄉高松村的名字，而是報出了離高松村最近、也算是一個交通樞紐的縣城名字：
「我要去南陽縣城。」
「噢……南陽縣城啊……」
那老者聞言，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似乎對那裡並不陌生。他沒有絲毫保留，詳細地給李承歲說明了現在的方位以及前往南陽縣的路徑。
根據老者的描述，李承歲得知自己現在仍處於東部蒼洲的偏東方位，但已經遠離了龍野川的主流區域，只要繼續向西走，穿過一片丘陵地帶，便能抵達南陽縣域。
整個過程並不複雜，李承歲了解清楚後，便拱手道謝，準備轉身離開。
然而，那老者見李承歲舉止從容，氣度不凡，臉上卻是一副欲言又止、掙扎猶豫的模樣。
他看著李承歲即將離去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般，開口叫住了李承歲：
「公子！請……請留步！」
李承歲腳步一頓，疑惑地轉過身。
只見那老者竟「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了李承歲面前，老淚縱橫，聲音哽咽地哀求道：
「公子！小老兒……小老兒看您氣度甚是不凡，定非尋常之人！您……您可否發發慈悲，幫小老兒，幫我們全村人……一個小忙啊？！」
李承歲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怔，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
「老村長請起，不必如此。不知……是什麼忙？若是在下力所能及，或許可以一試。」
那村長見李承歲沒有立刻拒絕，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在李承歲的攙扶下顫巍巍地站起身，用袖子胡亂抹著眼淚，悲切地說道：
「公子啊！我們村感染這瘟疫，已經……已經快一個月了！村里每天都有人死去！我們早就將疫情上報了朝廷，可……可朝廷根本不管我們這凡人的死活啊！我們想自己出去尋大夫，可附近城鎮的大夫一聽是我們村，給再多錢都不肯來！再這樣下去……我們村……我們村就要滅村了啊！」
說完，他又忍不住悲傷地哭泣起來，哭聲絕望而淒涼。
李承歲看著老者悲痛欲絕的模樣，心中也生出一絲不忍，連忙將他扶穩。
那老者穩了穩腳步，用充滿希冀的眼神望著李承歲，哀求道：
「公子啊！您……您可否行行好，幫我們請一位大夫啊？無論花多少錢，我們全村人砸鍋賣鐵也願意出！只求……只求能有一條活路啊！」
這個忙，對如今的李承歲來說，其實並不算複雜。只是附近城鎮的大夫都不願來，要找一位願來的大夫怕是極為麻煩。
他心中一心只想著儘快回到自己的村子，與父母團聚。雖然這村中人的遭遇確實可憐，但說到底，與他非親非故，他並不想過多捲入。
那老者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了李承歲的猶豫。他臉上瞬間血色盡褪，作勢又要跪下哀求。
李承歲終究還是太年輕，心腸不夠硬。
看著老者那絕望又卑微的眼神，他心中暗嘆一聲。
他只好無奈地開口說道：
「老村長，您先別急。實不相瞞，小生……早年也曾學過幾年醫術，略通岐黃之道。要不……先讓我瞧瞧病人的情況？」
或許是李承歲看起來太過年輕，那老者聞言，涕淚橫流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懷疑。
但這絲懷疑轉瞬即逝，他用力抓住李承歲的手，聲音顫抖地說道：
「那……那……那就麻煩公子您了！反正……反正也是沒辦法了，死馬……也只能當活馬醫了！」
說完，他不由分說地，拉著李承歲，轉身就將他拽進了祠堂之內！
李承歲正奇怪為何要拉他進祠堂，但眼前的場景，讓他瞬間明了了一切！
同時，一股怒意從心底升起！
只見這原本應該莊嚴肅穆的祠堂內，此刻竟然橫七豎八地躺滿了人！
粗略一看，至少有二三十人！
他們面色蠟黃，氣息奄奄，呻吟聲、咳嗽聲、嘔吐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草藥味與汗臭味。
儼然就是把全村所有的病患，都集中到了這祠堂之內進行隔離！一些嘴上繫著粗布口罩的村民，正忙碌地穿梭在病患之間，餵藥、擦拭、清理污物。
而之前那婦人，口口聲聲說著讓他「快走」，別被瘟疫傳染，轉頭卻將他這個「問路人」，直接引到了這病患最集中的祠堂！
若他真是個毫無抵抗力的凡人書生，此刻恐怕將要染病！
李承歲壓下心中怒意，但臉色依舊不好看。
而就在這時，病患中有一個人劇烈地嘔吐起來！吐出的不僅是黑色藥汁，更有黃綠色的膽汁和絲絲血絲！
那村長見狀，臉色大變，也顧不上李承歲了，驚呼一聲「兒啊！」，便連滾爬爬地撲了過去，聲音帶著哭腔：
「你怎麼又把藥吐出來了！這可怎麼辦啊！」
周圍那些照顧病患的村民，也瞬間都被吸引了過去，七手八腳地圍在那嘔吐的病人身邊，焦急地呼喊著，試圖採取措施。
他們此刻都背對著李承歲，注意力被突發狀況所吸引。
而李承歲，看著那些痛苦呻吟的病患，突然福至心靈！
他趁著眾人背對著他的這個絕佳機會，心念微動！
額頭正中，那道熾白的豎眼悄無聲息地裂開！但他控制著眼中的光芒，將其降至最低，如同蒙上了一層薄紗，確保不會引起注意。
他將目光投向那些病患，試圖觀察他們體內的狀況。
就在他豎眼目光觸及那些病患的剎那——
他腦海深處，那本《血肉律》，竟在此刻自動地、緩緩地翻開了！
暗紅色的書頁之上，那些由血肉字符構成的文字開始蠕動、重組！
只是眨眼之間，便組合成了一行清晰而古老的語句。
「卷⼗・瘟災篇」
「瘟與疫變，⾜傾邦。是卷定其識、其隔、其祭治、其祓、其賑、其責、其後修，以⺟⼼為名，定⼈⼼⽽興⽣業。」
然而此時，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竟然一直赤身裸體！之前的戰鬥與形態變化，他身上的衣物早已盡數破碎。
但好在他在忘川鎮生活四年，早已學會了未雨綢繆。
他心念微動，張口一吐，一道血光包裹著一套疊放整齊的衣物，從他口中飛出——這是他存放在腹中空間，以備不時之需的。
血光一閃而逝，李承歲身形微晃，已然將一身乾淨的白色長衫穿戴整齊。
他又隨手將略顯凌亂的長髮簡單束起，用一根木簪固定。搭配上他清秀俊朗、褪去稚氣的面容，整個人看上去，儼然像是一個遊學在外、溫文爾雅的青年書生。
做好這一切偽裝，他整了整衣冠，邁步踏入村莊。
村內的景象，並不像村外看起來那般破敗不堪，屋舍盡數完整。
但所有的屋舍都是房門緊閉，窗戶也遮掩得嚴嚴實實。
值得一提的是，村中各家各戶豢養的牲畜、雞犬卻都安然無恙，甚至能看到幾隻土狗在道上懶洋洋地趴著，偶爾抬起頭，用警惕的眼神打量著李承歲。
李承歲在村中逛了逛，他發現那些緊閉的屋舍之中，其實都是有人的！只是都閉門不出。
李承歲更覺奇怪。
『這些村民為何不出來勞作？把自己關在屋子裡？』
而那些屋中的村民，顯然也察覺到了外人的進入。
有些膽子稍大的，悄悄將房門打開一道細微的縫隙，但幾乎都是看了李承歲一眼之後，便如受驚的兔子般，又慌亂地將房門關閉。
李承歲看到此情此景，心中瞭然。
他尋了一戶人家，走上前去，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咚」
「請問有人在家嗎？」
他刻意讓聲音顯得溫和有禮。
「小生路過此地，不幸迷路，還望主人家行個方便，告知此處是何地界？」
裡面沉默了片刻，隨後傳來一個婦人怯懦的聲音：
「公……公子，您……您快些走吧！咱……咱村里染了瘟疫，厲害得很！別……別把您也給傳染了！」
瘟疫？
聽到這兩個字，李承歲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便釋然了。
『原來如此……難怪閉門不出，如臨大敵。』
他幼時在村中也經歷過一次瘟疫，不知從何處傳來，但來得快，去得也快，依稀記得好像叫什麼「非顛病」。
『但這不重要。』李承歲心想，『以我如今的體質，這人世間的普通瘟疫，恐怕對我構不成威脅了吧。』
他繼續用平和的語氣問道：
「主人家不必擔心，小生問明方位便走，絕不會久留。還請告知一二，感激不盡。」
而那婦人依舊緊張害怕，聲音都帶著顫音：
「我……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懂這些方位路途啊……村長，還有村裡的男人們，現在都……都在祠堂里呢。公子您……您去尋他們問問去吧。」
說完，不論李承歲再如何詢問，甚至問那祠堂在何處，那婦人都如同鋸了嘴的葫蘆，再也不發一言。
李承歲有些無奈，但也只好自己憑著感覺去找。
好在，這祠堂並不難找。按照他對村莊布局的了解，村中最大、最氣派、位置也最核心的房屋，不是村長家，那就應該是祠堂了。
不多時，他果然在村子中央，找到了一座比周圍屋舍明顯高大、雖然有些老舊但能看出莊嚴的祠堂。
他走上前去，抬手敲響了緊閉的祠堂木門。
「咚咚咚！」
裡面立刻傳來一個粗獷帶著警惕的聲音：
「誰？！」
李承歲又將方才的說辭重複了一遍。
那粗獷的聲音沉默了一下，只是說了句：
「等著！」
不多時，那祠堂門「吱呀」一聲，從裡面被拉開。
一個頭髮花白、面容憔悴的老者，從門縫中探出身來。看其氣質與年紀，應該就是此村的村長了。
但他那滿臉的焦慮與疲憊，讓他整個人顯得更加蒼老。
那老者見李承歲身著白衫，氣質清雅，不似尋常路人，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光，連忙拱了拱手說道：
「這位公子，實在對不住……我……我們村里正在鬧瘟疫呢，情況不妙，多有不便，還望公子見諒啊。」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問道：
「公子……可是要問路？」
「沒錯。」李承歲點了點頭。
那老者又問：
「不知公子……是要去哪裡？」
李承歲心思電轉，他沒有直接說出自己家鄉高松村的名字，而是報出了離高松村最近、也算是一個交通樞紐的縣城名字：
「我要去南陽縣城。」
「噢……南陽縣城啊……」
那老者聞言，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似乎對那裡並不陌生。他沒有絲毫保留，詳細地給李承歲說明了現在的方位以及前往南陽縣的路徑。
根據老者的描述，李承歲得知自己現在仍處於東部蒼洲的偏東方位，但已經遠離了龍野川的主流區域，只要繼續向西走，穿過一片丘陵地帶，便能抵達南陽縣域。
整個過程並不複雜，李承歲了解清楚後，便拱手道謝，準備轉身離開。
然而，那老者見李承歲舉止從容，氣度不凡，臉上卻是一副欲言又止、掙扎猶豫的模樣。
他看著李承歲即將離去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般，開口叫住了李承歲：
「公子！請……請留步！」
李承歲腳步一頓，疑惑地轉過身。
只見那老者竟「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了李承歲面前，老淚縱橫，聲音哽咽地哀求道：
「公子！小老兒……小老兒看您氣度甚是不凡，定非尋常之人！您……您可否發發慈悲，幫小老兒，幫我們全村人……一個小忙啊？！」
李承歲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怔，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
「老村長請起，不必如此。不知……是什麼忙？若是在下力所能及，或許可以一試。」
那村長見李承歲沒有立刻拒絕，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在李承歲的攙扶下顫巍巍地站起身，用袖子胡亂抹著眼淚，悲切地說道：
「公子啊！我們村感染這瘟疫，已經……已經快一個月了！村里每天都有人死去！我們早就將疫情上報了朝廷，可……可朝廷根本不管我們這凡人的死活啊！我們想自己出去尋大夫，可附近城鎮的大夫一聽是我們村，給再多錢都不肯來！再這樣下去……我們村……我們村就要滅村了啊！」
說完，他又忍不住悲傷地哭泣起來，哭聲絕望而淒涼。
李承歲看著老者悲痛欲絕的模樣，心中也生出一絲不忍，連忙將他扶穩。
那老者穩了穩腳步，用充滿希冀的眼神望著李承歲，哀求道：
「公子啊！您……您可否行行好，幫我們請一位大夫啊？無論花多少錢，我們全村人砸鍋賣鐵也願意出！只求……只求能有一條活路啊！」
這個忙，對如今的李承歲來說，其實並不算複雜。只是附近城鎮的大夫都不願來，要找一位願來的大夫怕是極為麻煩。
他心中一心只想著儘快回到自己的村子，與父母團聚。雖然這村中人的遭遇確實可憐，但說到底，與他非親非故，他並不想過多捲入。
那老者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了李承歲的猶豫。他臉上瞬間血色盡褪，作勢又要跪下哀求。
李承歲終究還是太年輕，心腸不夠硬。
看著老者那絕望又卑微的眼神，他心中暗嘆一聲。
他只好無奈地開口說道：
「老村長，您先別急。實不相瞞，小生……早年也曾學過幾年醫術，略通岐黃之道。要不……先讓我瞧瞧病人的情況？」
或許是李承歲看起來太過年輕，那老者聞言，涕淚橫流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懷疑。
但這絲懷疑轉瞬即逝，他用力抓住李承歲的手，聲音顫抖地說道：
「那……那……那就麻煩公子您了！反正……反正也是沒辦法了，死馬……也只能當活馬醫了！」
說完，他不由分說地，拉著李承歲，轉身就將他拽進了祠堂之內！
李承歲正奇怪為何要拉他進祠堂，但眼前的場景，讓他瞬間明了了一切！
同時，一股怒意從心底升起！
只見這原本應該莊嚴肅穆的祠堂內，此刻竟然橫七豎八地躺滿了人！
粗略一看，至少有二三十人！
他們面色蠟黃，氣息奄奄，呻吟聲、咳嗽聲、嘔吐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草藥味與汗臭味。
儼然就是把全村所有的病患，都集中到了這祠堂之內進行隔離！一些嘴上繫著粗布口罩的村民，正忙碌地穿梭在病患之間，餵藥、擦拭、清理污物。
而之前那婦人，口口聲聲說著讓他「快走」，別被瘟疫傳染，轉頭卻將他這個「問路人」，直接引到了這病患最集中的祠堂！
若他真是個毫無抵抗力的凡人書生，此刻恐怕將要染病！
李承歲壓下心中怒意，但臉色依舊不好看。
而就在這時，病患中有一個人劇烈地嘔吐起來！吐出的不僅是黑色藥汁，更有黃綠色的膽汁和絲絲血絲！
那村長見狀，臉色大變，也顧不上李承歲了，驚呼一聲「兒啊！」，便連滾爬爬地撲了過去，聲音帶著哭腔：
「你怎麼又把藥吐出來了！這可怎麼辦啊！」
周圍那些照顧病患的村民，也瞬間都被吸引了過去，七手八腳地圍在那嘔吐的病人身邊，焦急地呼喊著，試圖採取措施。
他們此刻都背對著李承歲，注意力被突發狀況所吸引。
而李承歲，看著那些痛苦呻吟的病患，突然福至心靈！
他趁著眾人背對著他的這個絕佳機會，心念微動！
額頭正中，那道熾白的豎眼悄無聲息地裂開！但他控制著眼中的光芒，將其降至最低，如同蒙上了一層薄紗，確保不會引起注意。
他將目光投向那些病患，試圖觀察他們體內的狀況。
就在他豎眼目光觸及那些病患的剎那——
他腦海深處，那本《血肉律》，竟在此刻自動地、緩緩地翻開了！
暗紅色的書頁之上，那些由血肉字符構成的文字開始蠕動、重組！
只是眨眼之間，便組合成了一行清晰而古老的語句。
「卷⼗・瘟災篇」
「瘟與疫變，⾜傾邦。是卷定其識、其隔、其祭治、其祓、其賑、其責、其後修，以⺟⼼為名，定⼈⼼⽽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