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都到碼頭來
李承歲掃視了客棧內部一圈。
此處的格局與尋常客棧並無二致，一樓大堂擺放著些許桌椅，售賣簡單吃食，木質樓梯通向二樓及以上，顯然是客房區域。
他面色平靜，對那熱情過度的店小二，只回了兩個字：
「住店。」
聽聞此話，那小二臉上的笑意又濃郁了幾分。
他連忙躬身，更加客氣地將李承歲引入客棧內，引著他踏上吱呀作響的木樓梯，徑直帶到了二樓一間陳設簡單、但還算乾淨的空房內。
「客官您歇著，有事隨時吩咐！」
小二說完，扭頭便要離開。
「等等。」
李承歲出聲攔住了他。
「你們開店做生意，不收錢的嗎？」
那小二臉上看不出絲毫異樣，依舊是那副標誌性笑容，聲音洪亮地回答：
「客官說笑了，來者皆是客，分文不取，只願您住得舒心。」
說完，他便不再停留，笑著轉身下樓去了。
分文不取？這世上，哪有開門做生意卻不收銀錢的道理？尤其是在這繁華的城池之中。
見那小二離開，李承歲並未急著回到分配給自己的房間。
他沉吟片刻，悄然走到隔壁房門前，伸手，逐一推開了其餘幾間客房的門。
他已經做好了被屋內住客呵斥甚至辱罵的準備，然而——並沒有。
推開那些或虛掩或緊閉的房門，屋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要麼是空無一人，床鋪整齊得如同從未有人住過；要麼就是那床鋪之上，躺著人形輪廓，被厚厚的被子從頭到腳蒙得嚴嚴實實，一動不動，連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李承歲見此情景，心知再探查下去恐怕也難有更多發現。
他只好暫時按下心中悸動，退回自己的房間，輕輕關上門，躺在了床鋪上，靜靜等候黑夜。
躺下不久，一股難以抗拒的困意竟如潮水般襲來。
李承歲試圖抵抗，但這困意來得詭異而猛烈，他意識漸漸模糊，竟然真的沉沉睡去了。
以他如今的實力，若非刻意入睡，早已不再需要尋常睡眠來恢復精力。
……
不知過了多久，李承歲驚醒。
黑！
極致到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
眼睛睜開與閉上沒有任何區別。
他下意識地虛虛向前抓了一把，指尖仿佛能捻出粘稠的黑墨。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
夜晚本該有的市井喧囂、更夫梆子聲、甚至野犬的吠叫，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是一種絕對的安靜。
他不知道此時是幾更天，但迅速穩了穩心神，心下已然確定。
異變，來了！
他毫不猶豫，心念催動，額頭正中的豎眼裂開，但只裂開一條縫隙。
一道熾白光芒如黑暗中的探照明燈，自那縫隙中灑出，將他所在的房間照亮，勾勒出桌椅床鋪的輪廓。
他輕輕推開房門。
門外，依舊是那黑暗與寂靜。
他左顧右盼，二樓的走廊在豎眼光芒的有限照射下，顯得異常幽深，仿佛延伸向無盡的深淵，望不到盡頭。
他沒有急著衝出客棧，而是再次走向旁邊那間住著「人」的客房，推開門，將手中那道熾白光束打在床鋪之上。
光芒下，那被子拱起的人形輪廓仍在。
李承歲不再猶豫。既然已經確定此刻是異變之時，沒有什麼再好顧忌的了。
他大步上前，伸出手，一把掀開厚實的被褥！
眼前的場景，讓他瞳孔驟然收縮，幾乎驚掉下巴！
一個人。
確實是一個人的形狀。
但細看之下，令人毛骨悚然！那人的眼珠沒有焦距，而是詭異地偏向兩旁。
他全身的骨頭仿佛被抽走，外面的皮囊松垮地耷拉著，其下的血肉凹凸不平，像是塞滿了稻草或棉花。
手指和腳趾的部位，像是遺漏了填充，軟塌塌地垂落下來，好似皮質手套。
而就在李承歲還處于震驚之際，那床上的「人」竟然動了！
它並非用手腳支撐，而是用背部緊貼著床板，如軟體動物般，「滑」向了地面！
落地後，它整個軀體像沒有骨骼的蚯蚓，靠著體內的物質蠕動、收縮，向著房門的方向，一拱一拱地爬行！
李承歲盯著那「人」詭異的移動方式，總覺得這種姿態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思索無果。
而那「人」已經蠕動著爬出了房門，融入了走廊的黑暗。
他跟著踏出房門，將光束投向走廊時，還有更心悸的場景！
只見二樓的走廊上，此刻已經「爬」滿了類似形態、但具體細節各有不同的「人」！
它們如同從牆壁、地板中滲出的膿液，緩慢地向著樓梯口的方向蠕動。
甚至能看到有更多的「人」，正從三樓、四樓的樓梯上，以同樣的方式，「流淌」下來！
李承歲一時呆立在房門口，不敢輕易動彈，生怕驚擾了這「洪流」。
但前方豎眼照射出的熾白光芒，又讓他迅速找回了信心。
他意識到，這些「人」雖然形態怪異，但感知中並無強大的能量波動，對於他而言，只是抬手便可湮滅的存在。
待到走廊上大部分的「人」都如同被無形召喚般，蠕動著爬下了樓梯，湧出了客棧，李承歲才連忙跟了下去。
他站在客棧大門口，將光束如利劍般斬向前方黑暗。
只見街道之上，黑暗依舊濃稠，但在這黑暗之中，有密密麻麻、源源不斷的「人」影，正如同匯聚的蛆蟲般，向著遠處某個方向蠕行！
而那個方向的盡頭，赫然有一片朦朧的亮光！
那亮光的來源，正是——立川碼頭！
正當他凝神遠望之際，一股蠻橫的力量將他從側面擠開！
李承歲心中一凜，剛想回頭反擊，卻發現擠開他的，竟然是那個店小二！
此時的店小二，並沒有變成那些蠕動爬行的怪異模樣，依舊保持著常人的形態和步伐。
他甚至看都沒看李承歲一眼，仿佛夢遊般，自顧自地，也向著碼頭亮光的方向走去。
而隨著李承歲的目光掃向街道，他發現，街道上並非只有那些蠕行的「人」，而是三三兩兩地出現了一些與店小二一樣，保持著正常行走姿態的人。
李承歲見狀，心念急轉。
他迅速收斂了額頭的光芒。
隨後，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態和表情，模仿著那些人，悄無聲息地匯入了正常行走的人流之中，跟隨他們，前往那碼頭區域，一探究竟。
他一邊隨著人流機械地邁動步伐，一邊還要時刻提防著腳下，避免踩到那些在地上蠕行的、形態各異的「人們」。
所幸距離並不算遠。並沒有走多久，那片被亮光籠罩的碼頭，便出現在他的視野之中。
那白天還空空蕩蕩、只有一座嶄新石牌坊的碼頭上，此刻竟是「人」滿為患！
無數蠕行的「人」與行走的「人」，如同朝聖般匯聚於此。
在那碼頭入口處，那白天看來嶄新的石牌坊，此刻竟完全換了模樣！
它不再是由青石砌成，而是由無數森森白骨堆砌、捆綁而成！白骨之間，可見掙扎扭曲的形態，散發出濃烈的怨憎氣息！
在那白骨牌坊之下，矗立著一個體型巨大、肥胖到畸形的「人」。
它全身皮膚呈出青灰色，碩大的頭顱上，沒有鼻子，沒有耳朵，沒有眼睛——只在臉的位置上，長著一張巨大無比、不斷開合的嘴巴！
而那照亮了整個碼頭區域、驅散了黑暗的光源，正是從這巨大胖子的肚子裡透出來的！
那光芒並非溫暖的燭火或明亮的燈光，而是帶著生命燃燒意味的、經久不衰的慘白之光。
在牌坊兩側，還肅立著一群身著暗紅色斗篷的身影。
那斗篷的顏色，如同由鮮血反覆浸染而成，質地詭異，應是由血肉編織！
斗篷的表面，如同有無盡血海翻湧，隱約可見無數痛苦的人形在其中掙扎、哀嚎，試圖衝破那薄薄的血肉屏障，游出「水面」。
李承歲甚至能看到，那斗篷之上，時而會浮現出一張張痛苦與絕望的人臉，可旋即又被翻湧的血色吞沒！
此處的格局與尋常客棧並無二致，一樓大堂擺放著些許桌椅，售賣簡單吃食，木質樓梯通向二樓及以上，顯然是客房區域。
他面色平靜，對那熱情過度的店小二，只回了兩個字：
「住店。」
聽聞此話，那小二臉上的笑意又濃郁了幾分。
他連忙躬身，更加客氣地將李承歲引入客棧內，引著他踏上吱呀作響的木樓梯，徑直帶到了二樓一間陳設簡單、但還算乾淨的空房內。
「客官您歇著，有事隨時吩咐！」
小二說完，扭頭便要離開。
「等等。」
李承歲出聲攔住了他。
「你們開店做生意，不收錢的嗎？」
那小二臉上看不出絲毫異樣，依舊是那副標誌性笑容，聲音洪亮地回答：
「客官說笑了，來者皆是客，分文不取，只願您住得舒心。」
說完，他便不再停留，笑著轉身下樓去了。
分文不取？這世上，哪有開門做生意卻不收銀錢的道理？尤其是在這繁華的城池之中。
見那小二離開，李承歲並未急著回到分配給自己的房間。
他沉吟片刻，悄然走到隔壁房門前，伸手，逐一推開了其餘幾間客房的門。
他已經做好了被屋內住客呵斥甚至辱罵的準備，然而——並沒有。
推開那些或虛掩或緊閉的房門，屋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要麼是空無一人，床鋪整齊得如同從未有人住過；要麼就是那床鋪之上，躺著人形輪廓，被厚厚的被子從頭到腳蒙得嚴嚴實實，一動不動，連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李承歲見此情景，心知再探查下去恐怕也難有更多發現。
他只好暫時按下心中悸動，退回自己的房間，輕輕關上門，躺在了床鋪上，靜靜等候黑夜。
躺下不久，一股難以抗拒的困意竟如潮水般襲來。
李承歲試圖抵抗，但這困意來得詭異而猛烈，他意識漸漸模糊，竟然真的沉沉睡去了。
以他如今的實力，若非刻意入睡，早已不再需要尋常睡眠來恢復精力。
……
不知過了多久，李承歲驚醒。
黑！
極致到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
眼睛睜開與閉上沒有任何區別。
他下意識地虛虛向前抓了一把，指尖仿佛能捻出粘稠的黑墨。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
夜晚本該有的市井喧囂、更夫梆子聲、甚至野犬的吠叫，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是一種絕對的安靜。
他不知道此時是幾更天，但迅速穩了穩心神，心下已然確定。
異變，來了！
他毫不猶豫，心念催動，額頭正中的豎眼裂開，但只裂開一條縫隙。
一道熾白光芒如黑暗中的探照明燈，自那縫隙中灑出，將他所在的房間照亮，勾勒出桌椅床鋪的輪廓。
他輕輕推開房門。
門外，依舊是那黑暗與寂靜。
他左顧右盼，二樓的走廊在豎眼光芒的有限照射下，顯得異常幽深，仿佛延伸向無盡的深淵，望不到盡頭。
他沒有急著衝出客棧，而是再次走向旁邊那間住著「人」的客房，推開門，將手中那道熾白光束打在床鋪之上。
光芒下，那被子拱起的人形輪廓仍在。
李承歲不再猶豫。既然已經確定此刻是異變之時，沒有什麼再好顧忌的了。
他大步上前，伸出手，一把掀開厚實的被褥！
眼前的場景，讓他瞳孔驟然收縮，幾乎驚掉下巴！
一個人。
確實是一個人的形狀。
但細看之下，令人毛骨悚然！那人的眼珠沒有焦距，而是詭異地偏向兩旁。
他全身的骨頭仿佛被抽走，外面的皮囊松垮地耷拉著，其下的血肉凹凸不平，像是塞滿了稻草或棉花。
手指和腳趾的部位，像是遺漏了填充，軟塌塌地垂落下來，好似皮質手套。
而就在李承歲還處于震驚之際，那床上的「人」竟然動了！
它並非用手腳支撐，而是用背部緊貼著床板，如軟體動物般，「滑」向了地面！
落地後，它整個軀體像沒有骨骼的蚯蚓，靠著體內的物質蠕動、收縮，向著房門的方向，一拱一拱地爬行！
李承歲盯著那「人」詭異的移動方式，總覺得這種姿態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思索無果。
而那「人」已經蠕動著爬出了房門，融入了走廊的黑暗。
他跟著踏出房門，將光束投向走廊時，還有更心悸的場景！
只見二樓的走廊上，此刻已經「爬」滿了類似形態、但具體細節各有不同的「人」！
它們如同從牆壁、地板中滲出的膿液，緩慢地向著樓梯口的方向蠕動。
甚至能看到有更多的「人」，正從三樓、四樓的樓梯上，以同樣的方式，「流淌」下來！
李承歲一時呆立在房門口，不敢輕易動彈，生怕驚擾了這「洪流」。
但前方豎眼照射出的熾白光芒，又讓他迅速找回了信心。
他意識到，這些「人」雖然形態怪異，但感知中並無強大的能量波動，對於他而言，只是抬手便可湮滅的存在。
待到走廊上大部分的「人」都如同被無形召喚般，蠕動著爬下了樓梯，湧出了客棧，李承歲才連忙跟了下去。
他站在客棧大門口，將光束如利劍般斬向前方黑暗。
只見街道之上，黑暗依舊濃稠，但在這黑暗之中，有密密麻麻、源源不斷的「人」影，正如同匯聚的蛆蟲般，向著遠處某個方向蠕行！
而那個方向的盡頭，赫然有一片朦朧的亮光！
那亮光的來源，正是——立川碼頭！
正當他凝神遠望之際，一股蠻橫的力量將他從側面擠開！
李承歲心中一凜，剛想回頭反擊，卻發現擠開他的，竟然是那個店小二！
此時的店小二，並沒有變成那些蠕動爬行的怪異模樣，依舊保持著常人的形態和步伐。
他甚至看都沒看李承歲一眼，仿佛夢遊般，自顧自地，也向著碼頭亮光的方向走去。
而隨著李承歲的目光掃向街道，他發現，街道上並非只有那些蠕行的「人」，而是三三兩兩地出現了一些與店小二一樣，保持著正常行走姿態的人。
李承歲見狀，心念急轉。
他迅速收斂了額頭的光芒。
隨後，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態和表情，模仿著那些人，悄無聲息地匯入了正常行走的人流之中，跟隨他們，前往那碼頭區域，一探究竟。
他一邊隨著人流機械地邁動步伐，一邊還要時刻提防著腳下，避免踩到那些在地上蠕行的、形態各異的「人們」。
所幸距離並不算遠。並沒有走多久，那片被亮光籠罩的碼頭，便出現在他的視野之中。
那白天還空空蕩蕩、只有一座嶄新石牌坊的碼頭上，此刻竟是「人」滿為患！
無數蠕行的「人」與行走的「人」，如同朝聖般匯聚於此。
在那碼頭入口處，那白天看來嶄新的石牌坊，此刻竟完全換了模樣！
它不再是由青石砌成，而是由無數森森白骨堆砌、捆綁而成！白骨之間，可見掙扎扭曲的形態，散發出濃烈的怨憎氣息！
在那白骨牌坊之下，矗立著一個體型巨大、肥胖到畸形的「人」。
它全身皮膚呈出青灰色，碩大的頭顱上，沒有鼻子，沒有耳朵，沒有眼睛——只在臉的位置上，長著一張巨大無比、不斷開合的嘴巴！
而那照亮了整個碼頭區域、驅散了黑暗的光源，正是從這巨大胖子的肚子裡透出來的！
那光芒並非溫暖的燭火或明亮的燈光，而是帶著生命燃燒意味的、經久不衰的慘白之光。
在牌坊兩側，還肅立著一群身著暗紅色斗篷的身影。
那斗篷的顏色，如同由鮮血反覆浸染而成，質地詭異，應是由血肉編織！
斗篷的表面，如同有無盡血海翻湧，隱約可見無數痛苦的人形在其中掙扎、哀嚎，試圖衝破那薄薄的血肉屏障，游出「水面」。
李承歲甚至能看到，那斗篷之上，時而會浮現出一張張痛苦與絕望的人臉，可旋即又被翻湧的血色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