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天劫消退
意識像沉入深海的碎片，一點點重新聚攏。
李承歲從無盡的灼痛與混沌中艱難掙脫，額間那隻熾白豎眼依舊開闔，一道道純陽光線肆無忌憚地橫掃視野里一切海族，將其蒸發殆盡。
「原來……如此……」
殘存的意念陡然明悟。
這枚在極致壓力下，由血肉精華與狂暴火靈意外煉成的妖瞳，竟成了他唯一的生路。
它如同一個失控的閘門，將足以把他自身焚成虛無的太陽火靈化作毀滅射線，盡數傾瀉。
自救之法正在其中。
他非但不能壓制這豎眼，反而必須借它繼續宣洩。趁著意識稍稍清明，他努力調動殘破的身軀，不再抗拒，而是嘗試去引導這股狂暴。
水面之上的驚變，他一無所知，全副心神都系在那脆弱的平衡上。
蒼穹翻滾，覆蓋千里的漆黑雷雲中，血色電蛇愈發躁動，仿佛一頭被激怒的洪荒巨獸，殺意四溢。
轟——！
第一道天罰驟然落下！
並非預想中毀天滅地的巨雷，而是一道手臂粗細的血紅閃電。厚重水層和磅礴水壓毫無阻遏，它徑直劈向李承歲。
他正以純陽光線掃滅潰逃的海族，猝不及防，被這血色雷光正中額間豎眼。
「嗡——！」
整個頭顱仿佛被燒紅的巨錘砸中，靈魂像被生生震出軀殼。眼前一黑，耳邊唯有尖銳的耳鳴，剛剛凝聚的意識再度瀕臨崩散。
他身軀一震，如斷線木偶般直挺挺倒下，重重砸入河底淤泥，激起漫天渾濁。
第二道血色閃電隨即撕裂天空，卻詭異地偏離李承歲，劃出弧線，劈向龍野川下游。
下游，蝦妖謝江與蟹妖夏濱拼盡全力遁逃。天地異象、雷雲血雨盡收眼底，驚懼早已深入骨髓，唯有逃生的本能在驅使。
「大哥！」
夏濱一邊催動妖力，一邊驚叫，聲音因恐懼而變形。
「等逃回水府，立刻去求援！無論如何也要把李老弟救出來！」
謝江臉色鐵青，重重點頭，腳下速度又快了幾分。
就在此刻，那道血色雷光無聲穿透水面，精準無比地劈在夏濱背上。
「噼啪——！」
刺目的血光爆裂。夏濱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身軀瞬間僵直，厚甲焦黑，濃煙滾滾，生命氣息如被風吹滅的燭火，倏然消失。
他直挺挺撲倒，重重砸在河床上，再無聲息。
「夏老弟！！！」
謝江被餘波掀飛，撞碎礁石才停下。顧不得自身傷勢，他連滾帶爬沖回夏濱身邊，看著那具焦黑無生機的軀體，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和……茫然。
為什麼？天雷為何劈向這些無關的逃兵？
第三道雷光緊隨而至，卻依舊無視昏迷的李承歲，像一柄天罰之劍，直刺鯉豐城！
水面上，李豐、羅剎河與那銀髮少女同時色變。
「不好！」
李豐一向儒雅的面容倏然扭曲，心頭劇震。這已遠超他對天劫的認知。
他來不及多想，雙手急掐法訣，體內磅礴妖力洶湧而出，化作一道巨大而厚重、表面白光流轉如龍遊走的水幕屏障，宛若一座威嚴龍門。
轟隆！
血色雷光砸在龍門水幕上。屏障劇烈晃動，白光飛速黯淡，發出不堪重負的裂響。
雖未完全破碎，李豐卻如遭重擊，臉色一白，噴出一口滾燙鮮血，身形踉蹌。
雷雲翻卷，第四道更粗壯的血色閃電正在醞釀。
「主公！」
羅剎河怒吼，手中猙獰的三叉戟爆發幽藍光芒，猛然插入水中，力劈長空。
龍野川河水轟然掀起百丈巨浪，浪頭扭曲成形，化作一條鱗甲森然、張牙舞爪的水龍，無聲咆哮著逆沖雷雲。
李豐強壓傷勢，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他腳下河水炸開，原地只留一道靈動白鯉虛影，擺尾化作漣漪。
他本人則化作一抹妖氣衝天的白色巨鯉，越過殘破龍門，逆著萬丈瀑布般直衝血色雷霆。
第四道雷光，降臨！
水龍與白鯉同血色雷光悍然對撞。
然而差距帶來絕望。
剎那間，威猛的水龍寸寸瓦解，化為普通河水灑落。
羅剎河手中三叉戟砰然碎裂，他發出一聲悽厲慘叫，龐大妖軀在雷光餘波中如沙雕般風化成灰。
李豐所化白鯉同樣被雷光輕易貫穿，他再噴鮮血，身上焦黑處處，氣息萎靡到極點，如折翼的鳥兒，從半空直墜河面，生死未卜。
第五道雷光毫不停歇，穿透水層，劈向鯉豐城上空那層無形防禦法陣。
「咔嚓——轟！」
法陣光幕劇烈閃爍，裂痕如蛛網蔓延。僅一息，便在無數妖族駭然的目光中轟然崩碎，化作漫天流光。
第六道雷光緊隨其後，卻陡然轉向，直劈遙遠的立川城主議事廳。
廳外大小修士官員仰望天威，尚未來得及反應。
唯有那位滿臉溝壑的老城主，瞳孔驟縮，爆喝一聲。
乾瘦的身軀中猛然迸發出與年歲不符的磅礴靈力，他揮掌向天，一道遮天蔽日的巨掌虛影成型，掌紋清晰，迎向血色閃電。
「嘭！」
巨掌與雷光同時湮滅。
老城主卻仿佛被無形山嶽砸中，連噴三口黑血，身上縷縷黑煙升起，臉色如金紙，氣息瞬息衰敗，比李豐更為悽慘。他踉蹌幾步，癱軟在地。
廳內官員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有人癱坐地上，面如白紙，瑟瑟發抖。
那位曾在碼頭主持河祭的中年執事更是手腳並用地鑽到檀木桌下，渾身抖如篩糠。
然而在那驚恐的眼眸深處，望向老城主狼狽重傷的身影時，卻一閃而過貪婪與野心。
——
河底，李承歲被體內依舊狂暴的火靈灼痛再次喚醒。
他掙扎著推開壓在身上的淤泥與碎石，從深坑中緩緩起身。每動一下，焦黑的碎片便自身體表剝落，露出底下泛著微紅的再生肌膚。
他猛地一蹬河床，龐大身軀破開水面，懸立半空。血雨拍打在他身上，發出「嗤嗤」聲，被高溫蒸成血色霧氣。
那漫天雷雲似乎終於記起真正的目標，但云層已明顯稀薄。
「轟！轟！轟！轟！」
剩餘的血色雷電帶著不甘的瘋狂，如疾風驟雨般連番劈下。
李承歲體內的太陽火靈也找到了最佳宣洩口。額間豎眼熾白光芒暴漲，無需刻意引導，一道又一道純陽射線逆天衝出，正面迎擊那一束束天罰血雷。
半空中，血紅閃電與熾白光線不斷對撞、湮滅，爆發震耳欲聾的巨響與刺目亂流，將天空映得忽明忽暗，宛如末日。
這場驚心動魄的對抗，足足持續了一炷香。
終於，當體內澎湃的火靈宣洩過半，額間豎眼的光芒漸趨穩定，漫天漆黑雷雲也耗盡最後一絲力量，帶著無可奈何的憤怒緩緩消散。
天空重新顯露本色，仍舊陰沉。
而那帶著猩紅的瓢潑血雨，卻未有停意，反而越下越密。
仿佛這片蒼天，因李承歲的化形成功，而對世間血肉生靈悲慟哭泣。
他懸立空中，血雨浸身，額間獨眼緩緩閉合，只餘一抹淡淡的豎痕。
李承歲從無盡的灼痛與混沌中艱難掙脫，額間那隻熾白豎眼依舊開闔，一道道純陽光線肆無忌憚地橫掃視野里一切海族，將其蒸發殆盡。
「原來……如此……」
殘存的意念陡然明悟。
這枚在極致壓力下，由血肉精華與狂暴火靈意外煉成的妖瞳，竟成了他唯一的生路。
它如同一個失控的閘門，將足以把他自身焚成虛無的太陽火靈化作毀滅射線，盡數傾瀉。
自救之法正在其中。
他非但不能壓制這豎眼，反而必須借它繼續宣洩。趁著意識稍稍清明，他努力調動殘破的身軀，不再抗拒，而是嘗試去引導這股狂暴。
水面之上的驚變，他一無所知，全副心神都系在那脆弱的平衡上。
蒼穹翻滾，覆蓋千里的漆黑雷雲中，血色電蛇愈發躁動，仿佛一頭被激怒的洪荒巨獸，殺意四溢。
轟——！
第一道天罰驟然落下！
並非預想中毀天滅地的巨雷，而是一道手臂粗細的血紅閃電。厚重水層和磅礴水壓毫無阻遏，它徑直劈向李承歲。
他正以純陽光線掃滅潰逃的海族，猝不及防，被這血色雷光正中額間豎眼。
「嗡——！」
整個頭顱仿佛被燒紅的巨錘砸中，靈魂像被生生震出軀殼。眼前一黑，耳邊唯有尖銳的耳鳴，剛剛凝聚的意識再度瀕臨崩散。
他身軀一震，如斷線木偶般直挺挺倒下，重重砸入河底淤泥，激起漫天渾濁。
第二道血色閃電隨即撕裂天空，卻詭異地偏離李承歲，劃出弧線，劈向龍野川下游。
下游，蝦妖謝江與蟹妖夏濱拼盡全力遁逃。天地異象、雷雲血雨盡收眼底，驚懼早已深入骨髓，唯有逃生的本能在驅使。
「大哥！」
夏濱一邊催動妖力，一邊驚叫，聲音因恐懼而變形。
「等逃回水府，立刻去求援！無論如何也要把李老弟救出來！」
謝江臉色鐵青，重重點頭，腳下速度又快了幾分。
就在此刻，那道血色雷光無聲穿透水面，精準無比地劈在夏濱背上。
「噼啪——！」
刺目的血光爆裂。夏濱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身軀瞬間僵直，厚甲焦黑，濃煙滾滾，生命氣息如被風吹滅的燭火，倏然消失。
他直挺挺撲倒，重重砸在河床上，再無聲息。
「夏老弟！！！」
謝江被餘波掀飛，撞碎礁石才停下。顧不得自身傷勢，他連滾帶爬沖回夏濱身邊，看著那具焦黑無生機的軀體，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和……茫然。
為什麼？天雷為何劈向這些無關的逃兵？
第三道雷光緊隨而至，卻依舊無視昏迷的李承歲，像一柄天罰之劍，直刺鯉豐城！
水面上，李豐、羅剎河與那銀髮少女同時色變。
「不好！」
李豐一向儒雅的面容倏然扭曲，心頭劇震。這已遠超他對天劫的認知。
他來不及多想，雙手急掐法訣，體內磅礴妖力洶湧而出，化作一道巨大而厚重、表面白光流轉如龍遊走的水幕屏障，宛若一座威嚴龍門。
轟隆！
血色雷光砸在龍門水幕上。屏障劇烈晃動，白光飛速黯淡，發出不堪重負的裂響。
雖未完全破碎，李豐卻如遭重擊，臉色一白，噴出一口滾燙鮮血，身形踉蹌。
雷雲翻卷，第四道更粗壯的血色閃電正在醞釀。
「主公！」
羅剎河怒吼，手中猙獰的三叉戟爆發幽藍光芒，猛然插入水中，力劈長空。
龍野川河水轟然掀起百丈巨浪，浪頭扭曲成形，化作一條鱗甲森然、張牙舞爪的水龍，無聲咆哮著逆沖雷雲。
李豐強壓傷勢，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他腳下河水炸開，原地只留一道靈動白鯉虛影，擺尾化作漣漪。
他本人則化作一抹妖氣衝天的白色巨鯉，越過殘破龍門，逆著萬丈瀑布般直衝血色雷霆。
第四道雷光，降臨！
水龍與白鯉同血色雷光悍然對撞。
然而差距帶來絕望。
剎那間，威猛的水龍寸寸瓦解，化為普通河水灑落。
羅剎河手中三叉戟砰然碎裂，他發出一聲悽厲慘叫，龐大妖軀在雷光餘波中如沙雕般風化成灰。
李豐所化白鯉同樣被雷光輕易貫穿，他再噴鮮血，身上焦黑處處，氣息萎靡到極點，如折翼的鳥兒，從半空直墜河面，生死未卜。
第五道雷光毫不停歇，穿透水層，劈向鯉豐城上空那層無形防禦法陣。
「咔嚓——轟！」
法陣光幕劇烈閃爍，裂痕如蛛網蔓延。僅一息，便在無數妖族駭然的目光中轟然崩碎，化作漫天流光。
第六道雷光緊隨其後，卻陡然轉向，直劈遙遠的立川城主議事廳。
廳外大小修士官員仰望天威，尚未來得及反應。
唯有那位滿臉溝壑的老城主，瞳孔驟縮，爆喝一聲。
乾瘦的身軀中猛然迸發出與年歲不符的磅礴靈力，他揮掌向天，一道遮天蔽日的巨掌虛影成型，掌紋清晰，迎向血色閃電。
「嘭！」
巨掌與雷光同時湮滅。
老城主卻仿佛被無形山嶽砸中，連噴三口黑血，身上縷縷黑煙升起，臉色如金紙，氣息瞬息衰敗，比李豐更為悽慘。他踉蹌幾步，癱軟在地。
廳內官員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有人癱坐地上，面如白紙，瑟瑟發抖。
那位曾在碼頭主持河祭的中年執事更是手腳並用地鑽到檀木桌下，渾身抖如篩糠。
然而在那驚恐的眼眸深處，望向老城主狼狽重傷的身影時，卻一閃而過貪婪與野心。
——
河底，李承歲被體內依舊狂暴的火靈灼痛再次喚醒。
他掙扎著推開壓在身上的淤泥與碎石，從深坑中緩緩起身。每動一下，焦黑的碎片便自身體表剝落，露出底下泛著微紅的再生肌膚。
他猛地一蹬河床，龐大身軀破開水面，懸立半空。血雨拍打在他身上，發出「嗤嗤」聲，被高溫蒸成血色霧氣。
那漫天雷雲似乎終於記起真正的目標，但云層已明顯稀薄。
「轟！轟！轟！轟！」
剩餘的血色雷電帶著不甘的瘋狂，如疾風驟雨般連番劈下。
李承歲體內的太陽火靈也找到了最佳宣洩口。額間豎眼熾白光芒暴漲，無需刻意引導，一道又一道純陽射線逆天衝出，正面迎擊那一束束天罰血雷。
半空中，血紅閃電與熾白光線不斷對撞、湮滅，爆發震耳欲聾的巨響與刺目亂流，將天空映得忽明忽暗，宛如末日。
這場驚心動魄的對抗，足足持續了一炷香。
終於，當體內澎湃的火靈宣洩過半，額間豎眼的光芒漸趨穩定，漫天漆黑雷雲也耗盡最後一絲力量，帶著無可奈何的憤怒緩緩消散。
天空重新顯露本色，仍舊陰沉。
而那帶著猩紅的瓢潑血雨，卻未有停意，反而越下越密。
仿佛這片蒼天，因李承歲的化形成功，而對世間血肉生靈悲慟哭泣。
他懸立空中，血雨浸身，額間獨眼緩緩閉合，只餘一抹淡淡的豎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