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鯉豐
水流裹住李承歲和李玉，向著河流的最深處而去。
四周的光線迅速減弱，四周只剩一片濃稠的墨色。水溫也變得冰寒刺骨，強大的水壓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李承歲感到胸口發悶。若是尋常魚蝦水族，在這水壓下必定會爆體而亡。
又下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李承歲逐漸適應了昏暗與重壓時，前方極遠處出現了一點微光。並且越來越亮，範圍也越來越大。周身那恐怖的水壓如同退潮般消散，身體的負擔也輕了。
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他們仿佛穿透了一層屏障，進入了一個水中洞天。
上方不再是漆黑的河水，而是柔和明亮的光暈，如同晴朗的秋日天空，將下方的一切照耀得清晰可見。
一座宏偉非凡的水中城市矗立在眼前。
城市的根基與主體，是一具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巨型魚骨。蜿蜒曲折的骨架構成了城市的框架和主要支柱，大大小小的建築依附著骨架修建，或嵌於肋骨之間，或藏於顱骨之下，錯落有致。
街道上熙熙攘攘，竟是許多化形成功的妖族在其中生活、交易。他們大多保留著一些本族的特徵，或是頰邊未褪的鱗片，或是發間藏匿的鰭狀飾物，但言行舉止已與人類無異。
街道兩旁有著各式各樣的店鋪攤販，售賣著散發微光的珍珠、奇異的水草、不知名的礦石以及各種水特。
而穿梭其間的不僅有各類水族，竟還有一些明顯是陸上走獸化形的妖修，他們籠罩著避水的氣泡，自如地行走交談。
李承歲看得目瞪口呆，一旁的李玉卻撅起了嘴，顯得悶悶不樂，小聲嘟囔著：
「唉，又回到這個無聊透頂的地方了。」
她用尾巴尖輕輕碰了碰李承歲，示意他看向那座巨骨之城。
「笨魚，看傻了吧？這就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叫鯉豐城。看見那副大骨頭架子沒？就是這老頭不知道從哪兒宰了一頭海獸，搬回來當城建了。」
她說著，朝前方李豐的背影努了努嘴，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
「這老頭忒自戀，」
李玉湊近李承歲，壓低了聲音，分享秘密般。
「鯉豐城這名字，就是取自他的名字，他就叫李豐。」
然而，這些「悄悄話」一字不落地進了李豐的耳中。
他只是微微側過頭，聲音帶著一絲威嚴，輕輕喚了一聲：
「玉兒——」
李玉立刻縮了縮脖子，吐了下舌頭，不再多言。
三人緩緩下降，最終落在一處雅致的水府門前。
這水府規模並不算特別宏大，但設計極為精巧，飛檐斗拱、雕欄玉砌無不恰到好處，每一處細節都顯露出匠心，應該是由頂級的工匠精心打造而成。
水府門前，兩排身著制式鱗甲、手持長戟的衛兵肅立兩旁。
他們雖已化為人形，但面部仍保留著明顯的魚類特徵，覆蓋細鱗，雙目圓睜但間距頗寬，氣息尤為精悍。
正門中央，站著一個高大的妖怪。
他生著一頭赤發，皮膚是藍靛色，肌肉虬結。
李承歲定睛一看，心中一驚——
這不就是那日襲擊他們，凶神惡煞的赤發妖怪嗎？！
隨著李豐三人徹底落定，那赤發妖將率先躬身，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如悶雷：
「恭迎水君回府！」
兩側的妖兵同時將長戟頓地，齊聲高喝：
「恭迎水君！」
赤發妖將側身，做出恭請的姿態，引著李豐三人步入府中。
府內的布局與外表不同，竟顯得十分清雅。
奇異的靈植種植在廊下院中，葉片閃著瑩瑩微光，花朵散發出清香，都是李承歲從未見過的品種，讓人眼前一亮。
府中往來忙碌的是一些雜役，他們與門外那些幾乎完全化形的妖兵不同，他們頂著完整的魚頭或其他水族頭顱，下面卻連著人的身軀，穿著統一的僕役服飾，端著各種物品穿梭往來。
三人被引至府邸的正堂。
李豐率先在上首的主位坐下，姿態從容，隨後目光投向李承歲，微微抬手示意他也坐下。
李承歲有些手足無措，也在旁邊的椅子坐下。
李玉則是習以為常，她一擺尾，游到一側一個張開著的潔白蚌殼裡，熟練地躺倒在柔軟濕潤的蚌肉上。
那赤發妖將自進入正堂後，目光就未曾在李承歲身上停留半分，只當他只是一團空氣。
他再次向李豐拱手，腰彎得更低：
「水君，此事難道就這般作罷？那幫卑劣人族，竟敢囚禁小姐，此乃奇恥大辱！末將請命，願即刻點齊我鯉豐城水族精銳，殺上立川城，必將那些人族悉數擒來，充作水奴，方消此恨！」
李豐依舊平靜無波，只是聲音淡然地：
「如何處置，本君自有考量，容後再議。你且先退下，整頓好巡防水域諸事，不得有誤。」
赤發妖將聞言，肌肉似乎繃緊了一瞬，眼中飛快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怒意，聲音聽起來更沉了幾分：
「是！末將遵命！屬下告退！」
正堂內一時安靜下來，李承歲有些侷促，他仍在悄悄打量這間華麗的廳堂。畢竟他一個鄉野少年，哪裡見過這種豪庭大院。
而李豐正靜靜地注視著他，臉上帶著讓人看不透的溫和笑意。
李承歲頓時嚇得一個激靈。
李豐看著他這副模樣，笑意似乎深了一分，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
「不必如此拘謹。我的名諱，玉兒那丫頭方才已告知你了。你不惜性命救回小女，此乃對我鯉族有恩。我李豐向來賞罰分明，既有恩，便必當酬謝。說吧，你可有什麼想要的？但凡我力所能及，皆可允你。」
李承歲聽聞此話，心中湧起一陣狂喜。
這龍野川之下，竟藏著如此強大的勢力，顛覆了他過往的認知。
李玉雖曾透露過她父親很厲害，可他萬萬沒想到，竟是這般存在！而他竟要酬謝我！
狂喜之後，又是侷促。
他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望向蚌殼裡的李玉，想從她那裡獲得一些建議，可她早已沉入夢鄉。
李豐並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看著他，再次溫和地開口道：
「我既已言明，你便無需顧慮。你救了玉兒，便是我鯉族座上之賓，但說無妨。」
李承歲聞言，這才支支吾吾地開口說道：
「我……我想……我想能像他們一樣，化形成人！
四周的光線迅速減弱，四周只剩一片濃稠的墨色。水溫也變得冰寒刺骨，強大的水壓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李承歲感到胸口發悶。若是尋常魚蝦水族，在這水壓下必定會爆體而亡。
又下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李承歲逐漸適應了昏暗與重壓時，前方極遠處出現了一點微光。並且越來越亮，範圍也越來越大。周身那恐怖的水壓如同退潮般消散，身體的負擔也輕了。
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他們仿佛穿透了一層屏障，進入了一個水中洞天。
上方不再是漆黑的河水，而是柔和明亮的光暈，如同晴朗的秋日天空，將下方的一切照耀得清晰可見。
一座宏偉非凡的水中城市矗立在眼前。
城市的根基與主體，是一具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巨型魚骨。蜿蜒曲折的骨架構成了城市的框架和主要支柱，大大小小的建築依附著骨架修建，或嵌於肋骨之間，或藏於顱骨之下，錯落有致。
街道上熙熙攘攘，竟是許多化形成功的妖族在其中生活、交易。他們大多保留著一些本族的特徵，或是頰邊未褪的鱗片，或是發間藏匿的鰭狀飾物，但言行舉止已與人類無異。
街道兩旁有著各式各樣的店鋪攤販，售賣著散發微光的珍珠、奇異的水草、不知名的礦石以及各種水特。
而穿梭其間的不僅有各類水族，竟還有一些明顯是陸上走獸化形的妖修，他們籠罩著避水的氣泡，自如地行走交談。
李承歲看得目瞪口呆，一旁的李玉卻撅起了嘴，顯得悶悶不樂，小聲嘟囔著：
「唉，又回到這個無聊透頂的地方了。」
她用尾巴尖輕輕碰了碰李承歲，示意他看向那座巨骨之城。
「笨魚，看傻了吧？這就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叫鯉豐城。看見那副大骨頭架子沒？就是這老頭不知道從哪兒宰了一頭海獸，搬回來當城建了。」
她說著，朝前方李豐的背影努了努嘴，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
「這老頭忒自戀，」
李玉湊近李承歲，壓低了聲音，分享秘密般。
「鯉豐城這名字，就是取自他的名字，他就叫李豐。」
然而，這些「悄悄話」一字不落地進了李豐的耳中。
他只是微微側過頭，聲音帶著一絲威嚴，輕輕喚了一聲：
「玉兒——」
李玉立刻縮了縮脖子，吐了下舌頭，不再多言。
三人緩緩下降，最終落在一處雅致的水府門前。
這水府規模並不算特別宏大，但設計極為精巧，飛檐斗拱、雕欄玉砌無不恰到好處，每一處細節都顯露出匠心，應該是由頂級的工匠精心打造而成。
水府門前，兩排身著制式鱗甲、手持長戟的衛兵肅立兩旁。
他們雖已化為人形，但面部仍保留著明顯的魚類特徵，覆蓋細鱗，雙目圓睜但間距頗寬，氣息尤為精悍。
正門中央，站著一個高大的妖怪。
他生著一頭赤發，皮膚是藍靛色，肌肉虬結。
李承歲定睛一看，心中一驚——
這不就是那日襲擊他們，凶神惡煞的赤發妖怪嗎？！
隨著李豐三人徹底落定，那赤發妖將率先躬身，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如悶雷：
「恭迎水君回府！」
兩側的妖兵同時將長戟頓地，齊聲高喝：
「恭迎水君！」
赤發妖將側身，做出恭請的姿態，引著李豐三人步入府中。
府內的布局與外表不同，竟顯得十分清雅。
奇異的靈植種植在廊下院中，葉片閃著瑩瑩微光，花朵散發出清香，都是李承歲從未見過的品種，讓人眼前一亮。
府中往來忙碌的是一些雜役，他們與門外那些幾乎完全化形的妖兵不同，他們頂著完整的魚頭或其他水族頭顱，下面卻連著人的身軀，穿著統一的僕役服飾，端著各種物品穿梭往來。
三人被引至府邸的正堂。
李豐率先在上首的主位坐下，姿態從容，隨後目光投向李承歲，微微抬手示意他也坐下。
李承歲有些手足無措，也在旁邊的椅子坐下。
李玉則是習以為常，她一擺尾，游到一側一個張開著的潔白蚌殼裡，熟練地躺倒在柔軟濕潤的蚌肉上。
那赤發妖將自進入正堂後，目光就未曾在李承歲身上停留半分，只當他只是一團空氣。
他再次向李豐拱手，腰彎得更低：
「水君，此事難道就這般作罷？那幫卑劣人族，竟敢囚禁小姐，此乃奇恥大辱！末將請命，願即刻點齊我鯉豐城水族精銳，殺上立川城，必將那些人族悉數擒來，充作水奴，方消此恨！」
李豐依舊平靜無波，只是聲音淡然地：
「如何處置，本君自有考量，容後再議。你且先退下，整頓好巡防水域諸事，不得有誤。」
赤發妖將聞言，肌肉似乎繃緊了一瞬，眼中飛快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怒意，聲音聽起來更沉了幾分：
「是！末將遵命！屬下告退！」
正堂內一時安靜下來，李承歲有些侷促，他仍在悄悄打量這間華麗的廳堂。畢竟他一個鄉野少年，哪裡見過這種豪庭大院。
而李豐正靜靜地注視著他，臉上帶著讓人看不透的溫和笑意。
李承歲頓時嚇得一個激靈。
李豐看著他這副模樣，笑意似乎深了一分，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
「不必如此拘謹。我的名諱，玉兒那丫頭方才已告知你了。你不惜性命救回小女，此乃對我鯉族有恩。我李豐向來賞罰分明，既有恩，便必當酬謝。說吧，你可有什麼想要的？但凡我力所能及，皆可允你。」
李承歲聽聞此話，心中湧起一陣狂喜。
這龍野川之下，竟藏著如此強大的勢力，顛覆了他過往的認知。
李玉雖曾透露過她父親很厲害，可他萬萬沒想到，竟是這般存在！而他竟要酬謝我！
狂喜之後，又是侷促。
他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望向蚌殼裡的李玉，想從她那裡獲得一些建議，可她早已沉入夢鄉。
李豐並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看著他，再次溫和地開口道：
「我既已言明，你便無需顧慮。你救了玉兒，便是我鯉族座上之賓，但說無妨。」
李承歲聞言，這才支支吾吾地開口說道：
「我……我想……我想能像他們一樣，化形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