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川中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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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歲一個鄉野少年實在難以想像,一個城中的漁幫竟有如此財力打造這麼豪華的船隻。

  船上人聲鼎沸,歡聲笑語不絕於耳。透過雕花欄杆,可見船上的賓客身著綢緞華服,色彩鮮艷,與碼頭那些穿著亞麻單衣的水上人截然不同。

  他們的談吐雖不那麼粗鄙,內容卻是下流低俗,不堪入耳。李承歲能聽到他們的談話,大多是些恭維之詞和客套。

  「恭喜劉幫主,賀喜劉幫主啊!一統立川碼頭漁幫,日後定是更加不凡。」

  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拱手說道,拇指上的玉戒指閃著油亮的光澤。

  他的聲音很做作,顯然是個官場老手。

  四周此時也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刀疤臉男人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漫不經心地拱了拱手:

  「王大人過獎了。」

  他抬起酒杯,目光掃過全場。

  「今日宴請大家,是想商量一下今後我石橋幫的發展問題,還望各位多加關照。」

  說罷便一飲而盡,眾人也是連忙舉杯應和。

  一個瘦長臉、細長眼睛的男人開口,語氣故作和煦:

  「劉幫主,聽聞你為城主尋到一條白鯉,可否讓我們開開眼?」

  他的眼睛眯成一條縫,似乎在盤算什麼。

  刀疤臉笑了笑,手指輕輕摩挲著酒杯邊緣:

  「林管事,這鯉,就不看了吧。今日宴請諸位,是想向大家介紹一樁好'買賣'。」

  他招了招手,幾個幫眾立即端上一盤盤魚肉製成的菜餚。

  刀疤臉再次開口:

  「請大家品嘗,看看這魚的滋味如何。」

  宴席中一些人遲疑著沒有動筷,而有些人已經夾起魚肉送入口中。吃過的人無不眉頭舒展,連聲稱讚。先前的王姓胖子卻沒有動筷,林姓管事的臉色也愈發難看。

  「劉幫主,這鯉不給看就罷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林管事的聲音冷了下來,手指顫抖,明顯是心中不安。

  刀疤臉慢慢地抿了口酒:

  「林管事先嘗一嘗魚肉再說吧,這麼鮮美的魚肉可不多見啊。」

  那林管事站起身,衣袖帶倒了桌上的酒杯:

  「劉奇,你別以為我不知你賣的什麼關子!你這魚是用水屍妖餵出來的吧?讓我吃?你自己怎麼不吃!」

  此話一出,方才吃過魚肉的人先是一愣,隨後紛紛俯身開始嘔吐起來,有人甚至用手指摳挖著喉嚨,試圖將咽下的魚肉吐出來。

  宴會廳內頓時亂作一團,嘔吐聲四起。

  刀疤臉面不改色,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此法養出的魚,鮮美無比,賣到外面去也是高價。只要將魚頭砍掉內臟取出,不會有人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開始轉冷。

  「立川城依水而建,咱們自然要做這水上生意。你們個個都是城中的顯貴,手中權力自然比我這漁幫大。今天也不是來跟你們商量的,你們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他眼中寒光一閃,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那王姓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強作鎮定道:

  「好大的口氣啊,劉幫主。要說權力,城主的權力自然最大,且也是修行之人,難不成連城主你也敢威脅?」

  那刀疤臉卻忽然咧嘴一笑,身軀微微一震,一股威壓頓時散了開來,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眾人紛紛跪倒在地,連聲求饒。那林管事還欲開口,卻被兩個幫眾一左一右架住,刀光一閃,頭顱便落在地上,鮮血濺濕了周圍賓客的衣服。

  那王姓胖子磕頭如搗蒜,額頭上也磕出了血:

  「劉……劉幫主,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要早知您是修士,我也不敢如此冒犯。」

  劉奇玩味地笑了笑:

  「王大人,不必如此。那姓林的不過是個管事,殺了也就殺了,你可不一樣。」他頓了頓,

  「這麼說,你是同意了?」

  「同意同意,小的什麼都同意!」

  胖子慌忙抓起盤中的魚肉就往嘴裡塞,噎得直翻白眼也不敢停下。


  劉奇掃視著匍匐在地的眾人:

  「明日便是城主的壽辰了。明日過後,我會派人去尋你們,咱們到時再商量合作之事,如何?」

  眾人頭不敢抬,只能連連稱是。

  就在這時,一個幫眾連滾爬爬地衝進宴會廳,聲音顫抖:

  「稟報幫主,船底……船底漏水了!我們已經排查過了,應該是被河底的什麼東西給襲擊了。」

  刀疤臉臉色驟變,一拳砸在桌上,酒杯震得跳了起來。

  這船其實是他特意為城主打造的,如今竟然漏水,明日如何連同那鯉魚獻禮?

  「廢物!一群廢物!」

  他怒吼道。

  聽聞漏水,那些匍匐在地的達官貴人頓時慌了神。

  王姓胖子慌忙起身,肥胖的身軀撞翻了桌上的燭台。燃燒的燭火倒在船樓的窗紗上,火苗瞬間竄起,沿著帷幔迅速蔓延。

  漏水加上失火,船上頓時亂作一團。

  賓客們尖叫著四處奔逃,幫眾們手忙腳亂地試圖控制火勢,卻反而讓這情況更加混亂。濃煙開始瀰漫,夾雜著人們的哭喊和物品倒塌的巨響。

  李承歲在水中觀察著這一切,心中分析著局勢。

  那刀疤臉果然是修士,一邊想著,他一邊擴大著船底的破洞。

  河水不斷湧入船艙,火勢也在蔓延,已經點燃了船樓的大部分區域。混亂中,他注意到一些幫眾正在組織救火和堵漏,但效果甚微。

  就在這時,李承歲感知到了一股氣息——

  李玉就在船上,而且就在某個艙室內。他能感覺到她的生命氣息,雖然微弱但很穩定,似乎是沒有受傷。

  李承歲悄悄游向船尾,尋找著登船的時機。

  船上的混亂為他提供了掩護,但他仍然謹慎,避免被任何人發現。那刀疤臉絕不是易與之輩,必須萬分小心才行。

  船上的火勢越來越大,濃煙滾滾上升,映照著夜空。哭喊聲、求救聲、命令聲混雜在一起。

  李承歲看準一個時機,趁機攀上船尾的欄杆,藏進火光之外的陰影之中。

  他的目標是只要找到並救出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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