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霧蹤
李承歲雖被李玉的話勾得有些心癢，但他沒有立刻追問。他更關心那個切實存在的威脅。
他轉向李玉，目光帶著不容敷衍的堅持：
「你先告訴我，那紅毛妖怪，到底為什麼對你窮追不捨？我要聽真話，不要再有半點隱瞞。」
李玉的眼神又開始飄忽，顯露出明顯的心虛：
「就…就是我不小心惹到它了嘛…跟你說了呀…」
李承歲聽罷，不再多言，轉身便作勢要走。
「哎哎哎！別走嘛！」
李玉頓時急了，連忙繞到他前面攔住去路。
「好啦好啦！怕了你了！我給你說實話嘛！那…那是我阿爹派來的手下！是來抓我回家的！」
說完這話，它顯得有些煩躁。
李承歲聞言，著實也吃了一驚。
他回想起李玉確實曾得意地炫耀過「鯉魚一族」和「血脈傳承」，卻從未細說過它的家庭背景。
他壓下心中的波瀾，繼續追問：
「你阿爹的手下？一個手下就如此強悍兇惡？那你爹……該是何等存在？」
李玉顯然不願深入這個話題，它扭過頭，含糊其辭地快速說道，語氣中甚至帶著嫌棄：
「哎呀，就是個古板又無趣的糟老頭子啦！厲害是厲害，但煩人也是真煩人！沒什麼好說的！」
李承歲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沒想到這條活潑跳脫、沒個正經的小鯉魚，背後竟有如此來歷。但他還是有些焦慮：
「那……那個妖怪肯定還會再來的吧？下次它要是認定是我蠱惑了你、把你拐跑了，非要殺我怎麼辦？我根本不是它的對手。」
這時的李玉轉回頭，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堅定。
它游到李承歲面前，幾乎要貼著他的臉，一雙魚眼直視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會的！我雖然不敢保證它不會再出現，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絕對不會讓它殺了你的！」
聽著它斬釘截鐵的語氣，感受到了話語中的分量，李承歲心中的擔憂也被撫平了大半。
他們之間的那點小隔閡在這一刻冰釋前嫌，更深的信任在兩人心中建立。
此刻的李玉又恢復了本性，它得意地晃著身子，擺出一副「你快來問我呀」的期待表情，眼巴巴地望著李承歲。
李承歲見狀，不由覺得有些好笑，終於問道：
「好吧，你躲在這兒窺探這麼多天，到底發現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陰謀？」
李玉來了精神：
「其實這些天這村子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沒啥特別的怪事！但是！我發現，每到深夜，村裡的一些年輕人就會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地溜出家門，直到天蒙蒙亮了才回來！而且！」
它強調道：
「他們回來的時候，手裡都會提著幾條已經宰殺好的大魚！我給你說，那些魚都特別大，根本不是在近岸河邊能捕到的！」
李承歲聽了，有些無語：
「這……也算發現？他們是漁民，夜裡出去捕魚，收穫好一點，不是很正常嗎？」
「絕對不是！」
李玉的語氣異常肯定。
「他們根本不是去打魚的地方！我仔細觀察過了，他們夜裡出門後，都是朝著那個石橋、那片水屍妖的河流走去的！
它的聲音里又帶上了一點不好意思：
「我本來前兩天就想一個人跟過去瞧瞧的，但……那人被綁住扔進水裡後，我覺得有點害怕，沒敢獨自去。」
隨即它又雀躍起來。
「我剛下定決心今晚無論如何都要去探個究竟，誰知道你就找來了！哈哈哈，笨魚，你來了，我就不怕了！我們一起去！」
李承歲看著它，知道是攔不住了。
他嘆了口氣，只好答應：
「好吧，今晚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但是，」
他提出條件。
「如果去了之後發現沒什麼特別的，或者情況太危險，我們就立刻離開，以後再也不管這個小漁村的事了。」
李玉忙不迭地點頭。
「成交！一言為定！」
……
夜色如同緩緩浸入水中的墨汁，逐漸籠罩了這座在河灣邊的小漁村。
家家戶戶的燈火相繼熄滅，人們陸續進入了夢鄉，整個村莊陷入一片沉寂。
李玉和李承歲隱藏在蘆葦叢里，小聲地交換著各自這幾天的見聞。
時間在等待中流逝，四周只剩下水流聲和他們壓低聲音的絮語。
夜更深了，連蟲鳴都稀疏了下去。
就在這時——
「嘎吱——」
一聲輕微的開門聲，突兀地響起。
李承歲和李玉立刻停止了交談，望向岸上。
只見其中一戶人家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深色短褂的男人身影閃了出來。
他手中空空如也，並未攜帶任何漁具，他四下張望了一番，隨後便低著頭，腳步匆匆地沿著河岸，朝著一個方向快步走去——
那方向，正是通往迷霧石橋的位置！
李玉立刻給了李承歲一個「你看！我說得沒錯吧！」的得意眼神，隨即示意跟上。
和上次一樣，他們沿著河道向上游去，越往前，水中的霧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濃郁起來，能見度急劇下降，幾步之外便是一片模糊。
那村民在岸上的土路上快步走著，對這片濃得化不開的霧氣似乎習以為常，腳步沒有絲毫遲疑和猶豫，一切都顯得輕車熟路，仿佛走過無數遍。
李承歲和李玉則在河道中，悄無聲息地尾隨著。
然而，跟了一段距離後，前方的霧氣濃郁到了極點。只是一個晃神，那村民的身影竟如同被濃霧吞噬般，失去了蹤跡。
李承歲和李玉互相對視一眼，決定繼續向前緩慢前進。
他們小心翼翼地游到了河霧最為濃稠的核心區域。
這裡的河水再次變得渾濁不堪，那熟悉的、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傳來，水溫也似乎更低了一些。
而前方不遠處，那座掛著無數鐵鏈的石橋輪廓，在迷霧中若隱若現。
他們停在了這片渾濁水域與濃霧的交界處，尚未踏入那禁錮著水屍妖的水域。
兩人浮在水面，透過濃霧緊張地觀察著模糊的橋影，在猶豫是否要繼續深入。
而就在此時——
一個猙獰可怖的頭顱，悄無聲息地從他們面前的水面下浮起！
那頭顱的皮膚是死寂的灰白。
那一雙眼睛——是墨黑色的，正死死地盯著李承歲和李玉！
他轉向李玉，目光帶著不容敷衍的堅持：
「你先告訴我，那紅毛妖怪，到底為什麼對你窮追不捨？我要聽真話，不要再有半點隱瞞。」
李玉的眼神又開始飄忽，顯露出明顯的心虛：
「就…就是我不小心惹到它了嘛…跟你說了呀…」
李承歲聽罷，不再多言，轉身便作勢要走。
「哎哎哎！別走嘛！」
李玉頓時急了，連忙繞到他前面攔住去路。
「好啦好啦！怕了你了！我給你說實話嘛！那…那是我阿爹派來的手下！是來抓我回家的！」
說完這話，它顯得有些煩躁。
李承歲聞言，著實也吃了一驚。
他回想起李玉確實曾得意地炫耀過「鯉魚一族」和「血脈傳承」，卻從未細說過它的家庭背景。
他壓下心中的波瀾，繼續追問：
「你阿爹的手下？一個手下就如此強悍兇惡？那你爹……該是何等存在？」
李玉顯然不願深入這個話題，它扭過頭，含糊其辭地快速說道，語氣中甚至帶著嫌棄：
「哎呀，就是個古板又無趣的糟老頭子啦！厲害是厲害，但煩人也是真煩人！沒什麼好說的！」
李承歲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沒想到這條活潑跳脫、沒個正經的小鯉魚，背後竟有如此來歷。但他還是有些焦慮：
「那……那個妖怪肯定還會再來的吧？下次它要是認定是我蠱惑了你、把你拐跑了，非要殺我怎麼辦？我根本不是它的對手。」
這時的李玉轉回頭，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堅定。
它游到李承歲面前，幾乎要貼著他的臉，一雙魚眼直視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會的！我雖然不敢保證它不會再出現，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絕對不會讓它殺了你的！」
聽著它斬釘截鐵的語氣，感受到了話語中的分量，李承歲心中的擔憂也被撫平了大半。
他們之間的那點小隔閡在這一刻冰釋前嫌，更深的信任在兩人心中建立。
此刻的李玉又恢復了本性，它得意地晃著身子，擺出一副「你快來問我呀」的期待表情，眼巴巴地望著李承歲。
李承歲見狀，不由覺得有些好笑，終於問道：
「好吧，你躲在這兒窺探這麼多天，到底發現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陰謀？」
李玉來了精神：
「其實這些天這村子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沒啥特別的怪事！但是！我發現，每到深夜，村裡的一些年輕人就會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地溜出家門，直到天蒙蒙亮了才回來！而且！」
它強調道：
「他們回來的時候，手裡都會提著幾條已經宰殺好的大魚！我給你說，那些魚都特別大，根本不是在近岸河邊能捕到的！」
李承歲聽了，有些無語：
「這……也算發現？他們是漁民，夜裡出去捕魚，收穫好一點，不是很正常嗎？」
「絕對不是！」
李玉的語氣異常肯定。
「他們根本不是去打魚的地方！我仔細觀察過了，他們夜裡出門後，都是朝著那個石橋、那片水屍妖的河流走去的！
它的聲音里又帶上了一點不好意思：
「我本來前兩天就想一個人跟過去瞧瞧的，但……那人被綁住扔進水裡後，我覺得有點害怕，沒敢獨自去。」
隨即它又雀躍起來。
「我剛下定決心今晚無論如何都要去探個究竟，誰知道你就找來了！哈哈哈，笨魚，你來了，我就不怕了！我們一起去！」
李承歲看著它，知道是攔不住了。
他嘆了口氣，只好答應：
「好吧，今晚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但是，」
他提出條件。
「如果去了之後發現沒什麼特別的，或者情況太危險，我們就立刻離開，以後再也不管這個小漁村的事了。」
李玉忙不迭地點頭。
「成交！一言為定！」
……
夜色如同緩緩浸入水中的墨汁，逐漸籠罩了這座在河灣邊的小漁村。
家家戶戶的燈火相繼熄滅，人們陸續進入了夢鄉，整個村莊陷入一片沉寂。
李玉和李承歲隱藏在蘆葦叢里，小聲地交換著各自這幾天的見聞。
時間在等待中流逝，四周只剩下水流聲和他們壓低聲音的絮語。
夜更深了，連蟲鳴都稀疏了下去。
就在這時——
「嘎吱——」
一聲輕微的開門聲，突兀地響起。
李承歲和李玉立刻停止了交談，望向岸上。
只見其中一戶人家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深色短褂的男人身影閃了出來。
他手中空空如也，並未攜帶任何漁具，他四下張望了一番，隨後便低著頭，腳步匆匆地沿著河岸，朝著一個方向快步走去——
那方向，正是通往迷霧石橋的位置！
李玉立刻給了李承歲一個「你看！我說得沒錯吧！」的得意眼神，隨即示意跟上。
和上次一樣，他們沿著河道向上游去，越往前，水中的霧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濃郁起來，能見度急劇下降，幾步之外便是一片模糊。
那村民在岸上的土路上快步走著，對這片濃得化不開的霧氣似乎習以為常，腳步沒有絲毫遲疑和猶豫，一切都顯得輕車熟路，仿佛走過無數遍。
李承歲和李玉則在河道中，悄無聲息地尾隨著。
然而，跟了一段距離後，前方的霧氣濃郁到了極點。只是一個晃神，那村民的身影竟如同被濃霧吞噬般，失去了蹤跡。
李承歲和李玉互相對視一眼，決定繼續向前緩慢前進。
他們小心翼翼地游到了河霧最為濃稠的核心區域。
這裡的河水再次變得渾濁不堪，那熟悉的、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傳來，水溫也似乎更低了一些。
而前方不遠處，那座掛著無數鐵鏈的石橋輪廓，在迷霧中若隱若現。
他們停在了這片渾濁水域與濃霧的交界處，尚未踏入那禁錮著水屍妖的水域。
兩人浮在水面，透過濃霧緊張地觀察著模糊的橋影，在猶豫是否要繼續深入。
而就在此時——
一個猙獰可怖的頭顱，悄無聲息地從他們面前的水面下浮起！
那頭顱的皮膚是死寂的灰白。
那一雙眼睛——是墨黑色的，正死死地盯著李承歲和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