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分合
李玉說完後，兩條魚都陷入了沉默。
李承歲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平靜，帶著質問：
「那個紅毛妖怪，是你引來的吧？它就是一直追著你不放的東西，對不對？」
他回想著那柄冰冷的鋼叉，以及面對那妖怪時的無力感，他又一次意識到生命的脆弱與寶貴。
「它為什麼追你？我要聽真話。」
面對李承歲罕見的冷臉，李玉似乎有些不安。它猶豫了一下：
「笨…承歲。」
這是它知道李承歲名字後，第一次叫出口。
「那、那確實就是追兵沒錯啦…」
它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心虛。
「我就是…就是偶然一次不小心得罪他了，很小的事情！誰知道他那么小氣，就對我窮追不捨…」
然而，李承歲明顯地感覺到李玉的話並不真誠。
那妖怪的兇猛和李玉此刻的閃爍其詞，根本對不上。
分明是因為李玉，自己才差點莫名其妙地死掉，那鋼叉刺來的恐怖場景還歷歷在目，而它竟然還在欺騙自己！
一股失望湧上心頭。
他覺得這些日子的玩鬧、陪伴，或許到頭來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錯覺。
轉眼他已經掙扎求生近一年了，他最重要的目的始終都是煉化皮囊，回家去！而不是捲入這些莫名其妙的危險之中。
他面無表情，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跟著你太危險了。這些麻煩不是我要考慮的。我的首要目的，從來只有一個，就是化形成人。」
聽到這話，李玉明顯慌了起來，白色的鱗片微微翕動，不知是因為捨不得李承歲本身，還是害怕失去唯一肯陪著她的玩伴。
「我…我向你保證！」
它急切地游近了些，試圖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可信：
「那妖怪不會再來了！真的！你看見的，我不是已經把它打跑了嗎？」
它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想要顯得像往常一樣輕鬆。
但李承歲哪裡還會相信這些蒼白的保證。
「你厲害，但我可沒你那本事。」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疏離。
說完，他不再看李玉，尾巴一擺，轉身毫不猶豫地向遠處游去，只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李玉怔怔地停留在原地，沒有像往常一樣嬉笑著追上去。
它只是望著李承歲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小小的身影在廣闊的水域裡顯得格外落寞。
......
接下來的日子，李承歲再也沒有回過那艘河底沉船。
他又恢復了往日孤獨獵手的身份，在龍野川的主流中謹慎地游弋、捕獵。
依靠吞噬那些蘊含特殊能量的水族，肉球內積蓄的能量也開始一點點壯大起來。
他改變了策略，不再將能量零星地灌輸進那個如同無底洞般的皮囊。而是決定先將能量儲存起來，等到積蓄到足夠龐大的程度，再一次性灌注進去。
否則，一旦能量耗盡又遭遇強敵，他將毫無還手之力，這等同於自殺。
但又過了幾天，當初那股惱怒和後怕也漸漸被孤獨感沖淡。
他終究是個孩子，而孩子的氣性，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不得不承認，雖然李玉那些所謂的「遊戲」時常讓他感到無語甚至危險，但有它在身邊喋喋不休，至少還有一個能說話的對象，讓他沒有那麼孤獨。
而且，李玉似乎真的知道很多關於這個世界、關於修煉的事情，或許……它可以帶領自己找到一些能量更充沛、能加速煉化皮囊的獵物？
想到這一點，李承歲內心的堅冰終於融化了。
他決定回去找李玉。
但是，他必須問清楚那紅毛妖怪的由來！如果李玉還是含糊其辭、不肯明說，那他一定會再次離開，絕不回頭。
李承歲沒有直接游回沉船。
經歷了那妖怪襲擊事件後，他又恢復了謹慎。
他擔心沉船那裡沒有李玉，反而埋伏著那個可怕的紅毛妖怪，那可就是自投羅網了。
於是，他在距離沉船尚有一段距離的水域徘徊遊蕩，同時將自身的感知力散發到極致，仔細探查著周圍的每一絲水流波動和能量氣息。一旦察覺任何不對勁，他會毫不猶豫地轉身就逃。
雖然上次那紅毛妖怪出現得毫無徵兆，但他必須這麼做。
而且以自己對李玉的了解，那條閒不住的小鯉魚絕不可能老老實實一直待在沉船里，它肯定會跑出來尋找「樂子」。
然而，他耐心地等待了兩天，那片水域除了尋常魚蝦路過，絲毫沒有出現李玉的身影或是它的氣息。
等待落空了。
他有些焦急起來，李玉難不成被那妖怪抓走了？
......
但李承歲又想到了另一個李玉可能會去的地方。
他擺動著，向著那個位於支流河灣處的漁村游去。
剛接近漁村水域，他那高度集中的感知便捕捉到了一縷熟悉的氣息——
李玉果然在這裡！
它藏身在一處茂密的蘆葦叢後，探出小半個腦袋，依舊是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樣，偷偷窺視著村莊裡的動靜。
幾乎在同一時間，李玉也察覺到了他的到來。
李玉明顯精神一振，情緒也流露著高興。但它又故意端著架子，微微昂起頭，或許還在為李承歲丟下它獨自離開而鬧彆扭。
李承歲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默默地游到它身邊，找了個位置停下。
兩個「小孩」互相對視了一眼，那點小小的彆扭和尷尬仿佛瞬間被水流衝散，最終還是沒繃住，幾乎同時露出了釋然的笑意。
還是李玉先開了口，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活潑，帶著點小得意：
「笨魚！想不到其實你還是蠻聰明的嘛，居然能想到我在這裡！」
李承歲也笑了笑，老實說道：
「我去沉船那邊等了你兩天，怎麼都沒等到你，我還以為你被那紅毛妖怪抓走了，但我又猜到你可能是來了這裡。」
「沉船？」
李玉甩了甩尾巴。
「那裡已經不安全了，我當然不回去啦。」
它忽然湊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故弄玄虛地說道：
「喂，笨魚！你猜猜這幾天，我躲在這裡，發現了什麼？」
李承歲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平靜，帶著質問：
「那個紅毛妖怪，是你引來的吧？它就是一直追著你不放的東西，對不對？」
他回想著那柄冰冷的鋼叉，以及面對那妖怪時的無力感，他又一次意識到生命的脆弱與寶貴。
「它為什麼追你？我要聽真話。」
面對李承歲罕見的冷臉，李玉似乎有些不安。它猶豫了一下：
「笨…承歲。」
這是它知道李承歲名字後，第一次叫出口。
「那、那確實就是追兵沒錯啦…」
它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心虛。
「我就是…就是偶然一次不小心得罪他了，很小的事情！誰知道他那么小氣，就對我窮追不捨…」
然而，李承歲明顯地感覺到李玉的話並不真誠。
那妖怪的兇猛和李玉此刻的閃爍其詞，根本對不上。
分明是因為李玉，自己才差點莫名其妙地死掉，那鋼叉刺來的恐怖場景還歷歷在目，而它竟然還在欺騙自己！
一股失望湧上心頭。
他覺得這些日子的玩鬧、陪伴，或許到頭來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錯覺。
轉眼他已經掙扎求生近一年了，他最重要的目的始終都是煉化皮囊，回家去！而不是捲入這些莫名其妙的危險之中。
他面無表情，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跟著你太危險了。這些麻煩不是我要考慮的。我的首要目的，從來只有一個，就是化形成人。」
聽到這話，李玉明顯慌了起來，白色的鱗片微微翕動，不知是因為捨不得李承歲本身，還是害怕失去唯一肯陪著她的玩伴。
「我…我向你保證！」
它急切地游近了些，試圖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可信：
「那妖怪不會再來了！真的！你看見的，我不是已經把它打跑了嗎？」
它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想要顯得像往常一樣輕鬆。
但李承歲哪裡還會相信這些蒼白的保證。
「你厲害，但我可沒你那本事。」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疏離。
說完，他不再看李玉，尾巴一擺，轉身毫不猶豫地向遠處游去，只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李玉怔怔地停留在原地，沒有像往常一樣嬉笑著追上去。
它只是望著李承歲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小小的身影在廣闊的水域裡顯得格外落寞。
......
接下來的日子，李承歲再也沒有回過那艘河底沉船。
他又恢復了往日孤獨獵手的身份，在龍野川的主流中謹慎地游弋、捕獵。
依靠吞噬那些蘊含特殊能量的水族，肉球內積蓄的能量也開始一點點壯大起來。
他改變了策略，不再將能量零星地灌輸進那個如同無底洞般的皮囊。而是決定先將能量儲存起來，等到積蓄到足夠龐大的程度，再一次性灌注進去。
否則，一旦能量耗盡又遭遇強敵，他將毫無還手之力，這等同於自殺。
但又過了幾天，當初那股惱怒和後怕也漸漸被孤獨感沖淡。
他終究是個孩子，而孩子的氣性，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不得不承認，雖然李玉那些所謂的「遊戲」時常讓他感到無語甚至危險，但有它在身邊喋喋不休，至少還有一個能說話的對象，讓他沒有那麼孤獨。
而且，李玉似乎真的知道很多關於這個世界、關於修煉的事情，或許……它可以帶領自己找到一些能量更充沛、能加速煉化皮囊的獵物？
想到這一點，李承歲內心的堅冰終於融化了。
他決定回去找李玉。
但是，他必須問清楚那紅毛妖怪的由來！如果李玉還是含糊其辭、不肯明說，那他一定會再次離開，絕不回頭。
李承歲沒有直接游回沉船。
經歷了那妖怪襲擊事件後，他又恢復了謹慎。
他擔心沉船那裡沒有李玉，反而埋伏著那個可怕的紅毛妖怪，那可就是自投羅網了。
於是，他在距離沉船尚有一段距離的水域徘徊遊蕩，同時將自身的感知力散發到極致，仔細探查著周圍的每一絲水流波動和能量氣息。一旦察覺任何不對勁，他會毫不猶豫地轉身就逃。
雖然上次那紅毛妖怪出現得毫無徵兆，但他必須這麼做。
而且以自己對李玉的了解，那條閒不住的小鯉魚絕不可能老老實實一直待在沉船里，它肯定會跑出來尋找「樂子」。
然而，他耐心地等待了兩天，那片水域除了尋常魚蝦路過，絲毫沒有出現李玉的身影或是它的氣息。
等待落空了。
他有些焦急起來，李玉難不成被那妖怪抓走了？
......
但李承歲又想到了另一個李玉可能會去的地方。
他擺動著，向著那個位於支流河灣處的漁村游去。
剛接近漁村水域，他那高度集中的感知便捕捉到了一縷熟悉的氣息——
李玉果然在這裡！
它藏身在一處茂密的蘆葦叢後，探出小半個腦袋，依舊是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樣，偷偷窺視著村莊裡的動靜。
幾乎在同一時間，李玉也察覺到了他的到來。
李玉明顯精神一振，情緒也流露著高興。但它又故意端著架子，微微昂起頭，或許還在為李承歲丟下它獨自離開而鬧彆扭。
李承歲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默默地游到它身邊，找了個位置停下。
兩個「小孩」互相對視了一眼，那點小小的彆扭和尷尬仿佛瞬間被水流衝散，最終還是沒繃住，幾乎同時露出了釋然的笑意。
還是李玉先開了口，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活潑，帶著點小得意：
「笨魚！想不到其實你還是蠻聰明的嘛，居然能想到我在這裡！」
李承歲也笑了笑，老實說道：
「我去沉船那邊等了你兩天，怎麼都沒等到你，我還以為你被那紅毛妖怪抓走了，但我又猜到你可能是來了這裡。」
「沉船？」
李玉甩了甩尾巴。
「那裡已經不安全了，我當然不回去啦。」
它忽然湊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故弄玄虛地說道：
「喂，笨魚！你猜猜這幾天，我躲在這裡，發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