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狗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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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3章 狗男女

  蕭弈伸手便掐宋摩詰的脖子。

  宋摩詰反應卻快,後撤一步,沒有喊叫,而立即道:「蕭郎,且聽我說。」

  周娥皇道:「你別聽————」

  「蕭郎!」宋摩詰連忙打斷,道:「我不過想嚇唬嚇唬她而已。

  他緩緩俯身,把繡鞋放在地上,動作顯得很恭順,像在給蕭弈上香。

  「都冷靜,不必動武,我知蕭郎連殺五人,一定順服。其實,我方才什麼都沒做,只是聞了一下,絕無冒犯她的意思。」

  蕭弈道:「我當然不會因為你聞了她的鞋就殺你,你似乎誤會我與她的關係了。

  宋摩詰輕輕給了自己一巴掌,道:「是我誤會了。」

  此人能從宋齊丘的眾多侄子中被挑選入嗣,確實有原因,有野心有欲望,能演能裝,能屈能伸。

  蕭弈從靴子裡拿出匕首,抵在宋麾詰腰上,道:「我殺你,因為你我的立場不同啊。

  「」

  「能同,能同。」宋摩詰道:「蕭郎只管明說,你有何所求?」

  周娥皇道:「他父子以楚地邀功,怎可能與你一同謀事?將他擒了,拿了牌符,我來出面主事。」

  宋摩詰面露焦慮,目光看來。

  蕭弈神色冷淡,不讓他窺探出任何心思。

  「豈勞尊手?」

  宋摩詰討好地一笑,解下牌符,雙手遞過來。

  周娥皇不接,看向蕭弈,道:「他手髒。」

  蕭弈覺得自己拿匕鞘的手更臭,還是接過牌符,隨意在衣襟上擦兩下,遞給她。

  她拿了,推門而出。

  能看到在迴廊的盡頭,站著兩名宋摩詰的牙兵,周娥皇也不知與誰學的,坦然朝他們招了招手,道:「宋家阿兄要去城外赴宴,去備一輛馬車來。」

  「喏。」

  「再拿個火盆。」

  很快,火盆就送到了。

  周娥皇將地上的繡鞋往火盆里一丟,依舊有些生氣的樣子。

  她又從柜子下方拉出提前收拾好的行囊,竟是連那張虎皮都還在。

  包括那個用紅綢繫著的水囊。

  揮了揮水囊,她向蕭弈道:「我盤算好了,若你不來,便用這個放倒他再逃。」

  「好幾天了,沒過期?」

  「嗯?」

  「走吧。」

  蕭弈把匕首攏在袖子裡,挾著宋摩詰往外走。

  三人依舊是去後門,那白髮蒼蒼的老吏已恭候在那兒。

  周娥皇道:「老伯,你來駕車。」

  「是,女郎。」

  蕭弈雖不知她許了這老吏甚好處,卻能看出她用人頗有章法。

  老吏反應頗為平靜,也沒多問,登上車轅。

  蕭弈押著宋摩詰隨後,正要登車,忽意識到不對。

  「噗。」

  忽然,車廂中透出兩根長矛。

  蕭弈向後一仰,避開,卻見那老吏胸前綻出血花,已被洞穿了。

  宋摩詰往前一撲,想要躲進車廂。

  「噗。」

  蕭弈閃避之中亦不留情,匕首揮下,直接刺進宋摩詰的大腿根。

  「啊!」

  慘叫聲起。

  箭矢「嗖嗖嗖」地射來。

  蕭弈撲倒周娥皇,就地一滾,避入車廂底部。

  兩根長矛立即從上方的木板透了出來,兩人已滾到了另一邊。

  「走。」

  蕭弈辨別方向,扯起周娥皇,沖向一旁的小巷。

  身後,宋摩詰怒吼著,聲音帶著痛苦與狂怒。

  「拿下狗男女!」

  「哪裡走?!」

  腦後破風聲起。

  蕭弈回頭,見一柄銅錘向他砸過來,隱隱還能看到疤臉逃兵的獰笑。


  錘這種兵器,他涉獵不多,略懂。

  避重武器,避軌跡而非錘身,銅錘攻擊多為直線或大弧度,無法小角度改變進攻方向。

  心中作出預判,蕭弈一推周娥皇,他則閃身逼近。

  「呀。」

  少女嬌呼,鶴氅揚起。

  蕭弈瞬間閃到佟大錘的身側,佟大錘若有雙錘,自然不會讓他輕易近身,但沒有。

  「噗。」

  匕首刺進手腕。

  「嘭!」

  銅錘砸在佟大錘腳上,發出悶響。

  「嗷!」

  「噗。」

  蕭弈再揮匕首,刺進喉嚨。

  鬆手,握住錘柄,順勢搶起。

  這是單手錘,一隻竟有五斤左右,算是頗重的了。

  一招橫掃六合,驅退身後兩個追兵。

  再一看,前方有六人從巷子另一頭圍過來,直撲周娥皇。

  周娥皇本想跑遠,被他們一堵,嚇得花容失色。

  「救命。」

  蕭弈擲出銅錘。

  「嘭!」

  錘如流星,掠過周娥皇的頭頂,砸在一個撲向她的漢子腦門上,頓時血光飛濺。

  同時,蕭弈大步趕上,左手拉過她的手,將她拽到身後,右手再接過銅錘,舞開,格擋敵人攻擊。

  叮叮鐺鐺作響,伴著周娥皇的尖叫聲。

  撩、搶、砸、搗,將錘使得虎虎生威,逼退前方敵手,後方追兵又到。

  眼見兩人伸手去捉周娥皇,蕭弈回身,再次拋出銅錘。

  手一抄,這次卻是搶起周娥皇,將她在自己腰上一轉,將整個人摟到了前面。

  踩著前方被砸倒的牙兵,一陣狂奔,拐進錯綜複雜的小巷,這才放下周娥皇,牽著她連拐了十餘次,放緩腳步。

  「冷靜點。」

  「好。」

  深吸兩口氣,平緩呼吸,穿過堆著泔水桶的木棚,推開一扇小門進去。

  掩門,不遠處傳來追兵的腳步聲。

  穿過後罩院,前面熱鬧起來,傳菜的小廝端著菜盤來回穿梭。

  蕭弈從容路過,到了前堂,有掌柜迎上,笑道:「客官回來了,請。」

  登樓,入了雅間,關門,桌子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周娥皇長舒一口氣,道:「你對此間地形很熟?」

  「說過,好的結果來————」

  「來自充足的準備,與不斷的嘗試。」周娥皇道:「他們是如何看出不對的?」

  「那老吏出賣你了。」蕭弈道:「你讓他趕車,他既不覺奇怪,原來的車夫也配合。」

  「你呢?也會出賣我嗎?」

  「我們很熟嗎?」蕭弈拿起行囊,拋給周娥皇,道:「挑件衣裳,自己換。」

  「哪裡換?」

  「我不看你。」

  蕭弈背過身,也挑了一套不同的衣裳。

  他才脫了衣服,卻聽身後周娥皇問了一句。

  「你受傷了?哦,是傷口繃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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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側頭一看,肩上的裹布浸了血。

  周娥皇默契翻了翻行囊,道:「果然又備了金創藥,給你換藥?」

  「好。」

  她手指冰冰涼,觸到他肩上的肌肉,讓他顫了一下。

  「好了。」周娥皇道:「我換衣裳,你這次可別再轉過來。」

  「你方才為何看我?」

  「我那是防著你偷看。」

  蕭弈微微冷笑,自披了衣裳。

  「好了?」

  「嗯。

  「」

  回頭一看,周娥皇這次扮成了書僮模樣。

  「走?」


  「不急,我先吃點。」

  一番折騰,蕭弈也餓了,坐下,自拿起筷子乾飯。周娥皇也不客氣,挑挑撿撿地吃。

  她吃東西時不說話,等蕭弈放下筷子,她便端起茶漱了口,方才道:「你食量真大。」

  「所以我猛。」

  「中原人都像你這樣不謙遜嗎?」

  「我很謙遜啊。」

  周娥皇道:「我為你出謀劃策吧。

  「不必。」

  「何妨聽我說完,此去朗州,山高水遠,一路上你都會面對宋黨的圍捕,何不反其道而行之?我們找艘船,順江東下,直赴金陵,我帶你見家父。」

  蕭弈不以為然,起身,站在窗邊,透過窗縫往外看。

  周娥皇道:「大唐與周並非生死敵國,家父不會為難你,你若能談成劉言與大唐分治楚地之事,北歸開封,既安全,又能立功,何樂而不為?」

  「走。」

  蕭弈看清了附近的兵力分布,背過刀誓,出了雅間。

  周娥し快步追上,道:「你不必現在答應,慢慢考慮。」

  「到了朗州,讓你阿爺考慮吧。」

  「真是犟驢。」

  「這是你蘭厲害的粗話?」

  「不靠粗話,我與你說的是道理。」

  「上馬,你坐前面。」

  「怎就這一匹?前夜我分明看你牽了兩匹。」

  「賣了。」

  「那,我坐後面————呀!」

  蕭弈才不管許多,直接將周娥兒一提推上馬背,翻身上馬,跨坐在她身後,催馬而出。

  白馬竄出馬廄,直奔城門。

  「狗男女在那!」

  奔過沒多久,一隊追兵從後方街口轉出,追了過來。

  蕭弈不由有些疑惑,自己分明改了裝扮,為何這麼快就被認出來了?

  他一踢馬腹,加快馬速,轉頭看去,城中鼓樓的高處,站著個長須中年,一身官袍,正在調度兵馬。

  想必就是那個垂使君了,今日兩次被識破計劃,當是因為此亞。

  身後箭矢射來。

  蕭弈按著周娥し趴倒,問道:「會騎馬嗎?」

  「沒騎過這麼快的。」

  「捉住韁繩,不掉就行。」

  蕭弈雙手鬆開韁繩。

  他原本雙臂環著周娥兒,此時她失了安全感,驚得大叫,連忙扶住鞍橋,勾著韁繩。

  「呀,你做甚?」

  蕭弈不答,抽出背後的誓,搭箭,拉弦,邊跑,邊瞄向鼓樓上方的中年官員。

  「嗖。」

  隱銅能見到鼓樓上,有亞撲倒了那中年官員,一陣混)。

  趁此機會,蕭弈再次催馬,擺脫追兵。

  「城門有守軍!」

  「韁繩給我。」

  「好。」

  周娥兒整個亞倚到蕭弈身上,才敢鬆開鞍橋,把韁繩遞來。

  前方,城門已經被關到只剩一道缺口。

  守卒們正驚慌呼叫著,推著拒馬擋住道路。

  「坐穩!」

  蕭弈調整呼吸,放低重心,卻不像往常那樣感到亞馬合一。

  最奏不對。

  他隱隱聽到了很快的心跳聲。

  周娥兒的害怕,讓白馬感到了緊張。

  「亮怕,閉上眼,深呼吸。」

  「哦。」

  蕭弈左手環過她的腰,讓她的身子貼在懷裡,使她保持同樣的頻率紡浪。

  終於,馬背漸漸平穩。

  「噠噠噠,噠噠噠————」

  蹄聲保持著熟悉的律動。

  拒馬近了。

  蕭弈猛地一提韁繩,白馬長嘶,躍起。

  飛馬而過。

  這次,周娥皇沒有尖叫。

  風吹著她鬢邊髮絲,拂在蕭弈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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