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一隻丹藥盒子引發的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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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區,塵泥巷,法器墳場。

  上午十點,林懸戴著「春和符」準時抵達。

  識海光幕里【B級詛咒:孤獨終老——「女性絕緣體」效果生效中】的提示正在滾動播放。

  他站在法器墳場的邊緣,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一片片熟悉的垃圾山,外表與往日並無二致。

  永夜籠罩的法器墳場,依舊臭氣熏天,幾輛老式垃圾車傾倒新廢料的轟鳴聲,讓林懸條件反射般的縮了縮脖子,像過去一個月那樣露出畏縮的神情。

  這個動作早已跟隨這具身體原來宿主的記憶,寫入肌肉的條件反射里。

  如今,卻成了林懸最好的偽裝。

  沒人想到短短一夜的時間,林懸的命運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昨夜劍心通明的領悟,小頓悟丹對靈根的些許淬鍊,讓他對周圍靈氣的感知敏銳了十倍。

  那些拾荒者翻找廢料時帶起的微弱靈力波動,此刻在他感知中如同黑夜裡的螢火般清晰,可以幫他直接排除掉許多已經被人翻找過的區域。

  這些常年混跡於法器墳場的拾荒者,人均半個鑑定大師,撿到的物件是不是好貨,一目了然。

  因此,通常情況下,這些被翻找過的地方不可能會有遺漏。

  林懸自是也沒必要浪費時間。

  他需要提升效率,從而得到更多購買拼帝APP商品的資金。

  他感應著靈力痕跡,來到一片尚未被徹底搜刮的地方。

  一片片法器殘片被林懸收納進粗製麻袋裡。

  這些殘片賣不出高價,卻是林懸的保底,多少能換到些靈砂,充盈錢包。

  他認真翻找著眼前的這片區域,眼神里維持著就算找不到也沒關係的鎮定。

  忽然,他眸光一亮。

  就在他手底下的這片丹藥殘渣底下,他摸到了一個溫潤如玉質般的東西。

  「出貨了?這春和符還真能提升仙緣啊?」

  林懸愣了愣,扒開黏膩的廢料,一隻保存尚好,巴掌大小的玉質錦盒靜靜地躺在污穢里。

  連忙將玉質錦盒撈出,用麻袋的布料擦了擦,上面雕畫的雲鶴圖案讓他的呼吸陡然一滯。

  這是……凌霄閣的丹藥盒子?

  林懸一眼就認出了盒子裡的來歷。

  凌霄閣是仙眷區最大的丹藥廠家,開得丹莊覆蓋頭五區以內的每個角落。

  像這樣包裝的丹藥盒子,裡面裝著的起碼都是三品以上的丹藥,起售價不低於100顆靈石的那種。

  就算是在仙眷區,凌霄閣出品的丹藥也都是妥妥的奢侈品。

  而即便只是這樣一隻存放丹藥的盒子,也都像地球上,一些奢侈品的外包裝一樣精貴。

  今天這波穩了啊!

  林懸心底暗喜。

  就這隻丹藥盒子,起碼回收價也有2-3顆靈石的價值。(1靈石=1000靈砂)

  熟練地打開盒子看了眼,裡面空空如也。

  林懸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微笑。

  這太正常了,這可是法器墳墓,是垃圾場,就算撿到一隻丹藥盒子,裡面還能存著丹藥的概率根本是微乎其微。

  林懸本不就抱有什麼希望,只是確認一下而已。

  但他打開盒子後的這一抹微笑,卻被別人瞧見了。

  「小兄弟,撿到什麼好東西啦?」一名拾荒的老婦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悄然出現在他數米開外的地方,蠟黃的臉上嵌著雙三角眼,眼珠子滴溜溜轉著,活像只覓食的老鼠。

  一邊和林懸套著近乎,眼神一邊有意無意的往林懸的丹藥盒子瞟去。

  「沒什麼。」林懸見狀,連忙將盒子收進自己的麻袋裡。

  見林懸這般迅速收攏盒子的動作,老婦人眼睛微微一眯,用一種看破一切的尖酸刻薄語氣,哼笑起來:「小兄弟啊,別裝啦,我已經看到那隻丹藥盒子啦。」

  「如何呢,又能怎?」

  「……」

  少年淡淡應了句,欠揍的語氣讓老婦人嘴角輕顫。

  他一邊佯裝翻找其他垃圾,一邊用餘光掃視老婦人。


  「別這樣啊小兄弟,論年紀我都是你長輩了,尊老愛幼是傳統美德。」

  老婦人賊眉鼠眼的笑起來,語氣里透著十足的狡黠:「我覺得你賣了這盒子,我們一起平分更好。不然啊,待會老婆子我喊一嗓子,可不知道有多少人會聚到這裡來呢。」

  在塵泥巷這樣的地方,為了半塊發霉靈石殺人的事都不新鮮。

  像這樣精緻的丹藥盒子,尤其還是凌霄閣的丹藥盒子,勢必會成為每一個人的搶奪目標。

  兩顆靈石在塵寰都的上位區域,那些富得流油的修士可能看都不會看一眼,但在塵泥巷,其價值無異於天材地寶,夠家人生活一個月的了!

  「喂!你聽到沒有,最好識相一點!」見林懸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老婦人有些氣急敗壞起來。

  林懸依舊沒有搭理,只是刻意背過身去,晃了晃手裡的麻袋,對著老婦人拍了拍屁股。

  「臭小子!你找打!」

  很難相信,這樣一位年紀花甲的老人居然能發出這樣中氣十足的怒吼。

  在利益面前,她的腿法也是極為靈活,堪比穿越前超市里搶雞蛋的老太太。

  只見她三步並作兩步就朝林懸沖了過去,企圖搶走他手裡的麻袋。

  結局,已經顯而易見了。

  就在老婦人靠近林懸身周五米範圍內時,一道猶如護體金光般的光芒驟然亮起。

  「哎喲我滴個親娘嘞!」

  下一秒,這張牙舞爪的老婦人,當場原地起飛,像一顆炮彈似得飛了出去,整個人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然後直接團成了團滾下了垃圾山。

  「我擦!這就是春和符的力量嗎!女性絕緣體詛咒!」

  林懸內心驚喜交加。

  沒想到這靠轉盤抽到的符紙,居然這樣強力……

  不過這老婦人的實力相當一般,看上去也就只有煉體三重的樣子。

  如果遇上更強力的女修士呢?

  按照春和符的概念級詛咒,在佩戴春和符的情況下……就算來的女修士是金丹、是元嬰,也照飛不誤。

  他當了回純粹的樂子人,剛剛一切的行為,都是故意在逗弄這老婦人,好讓對面氣急敗壞沖向自己,以測試春和符的詛咒效果。

  沒想到,效果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好。

  誰說這詛咒拉啊,這詛咒可太棒了!

  林懸忍不住笑起來。

  人啊,果然只有在做壞事的時候,最有耐心。

  ……

  塵泥巷的陰雲壓得極低,林懸背著鼓鼓囊囊的麻袋穿過蜿蜒的巷道。

  離開法器墳場後,他第一時間將春和符取下,小心翼翼地收納在識海的「物品欄」中。

  因為春和符的作用,林懸這一次可謂收穫滿滿。

  那隻凌霄閣丹藥錦盒再加上其他亂七八糟的廢品,要是那黑心肝的回收站老闆不和他討價還價,一次性能賣到3靈石左右的價格。

  回收站的鐵柵欄後飄來一股濃烈的菸草味。

  回收站老闆張天正叼著一根雪茄清點帳本,他臉上有道刀疤,拾荒者們私底下也稱他為刀疤張。

  見林懸進來,他眼皮都沒抬,只是用雪茄敲了敲櫃檯上的銅秤。

  「老規矩。「

  刀疤張的聲音十分沙啞,帶著一股社會人的氣息。

  林懸解開麻袋時,餘光瞥見回收站外,似乎有道人影在跟著自己——正是那被他用「女性絕緣體」崩飛的老婦人。

  她鬼鬼祟祟的躲在巷角,怨毒地盯著他,顯然沒死心。

  林懸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將那些黯淡的金屬碎片和法器碎片依次在銅秤上稱重,最後,才小心翼翼地將那隻凌霄閣的丹藥錦盒放在了最上面。

  溫潤的玉質在昏暗的回收站里也難掩其華貴,盒蓋上展翅欲飛的仙鶴熠熠生輝。

  刀疤張原本耷拉的眼皮,在瞥見那隻錦盒的瞬間猛地掀起,臉上的刀疤都跟著抖了一下。

  他放下雪茄,探身過來,粗糙的手指帶著油膩的污垢就想去摸那盒子。

  林懸眼疾手快,一把將錦盒按住,聲音平靜:「張老闆,清點歸清點,東西還是我的。」


  刀疤張的手僵在半空,眼裡閃過一絲惱怒,隨即化為慣常的貪婪與算計。

  他重新靠回椅背,叼起雪茄,慢悠悠地吐著煙圈:「下品玄鐵渣,3靈砂。下品凡寶法器碎片,7靈砂。」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錦盒上,嘴角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至於這個嘛……凌霄閣的盒子是不假,可惜啊,年頭太久,靈力散盡了,還是個空殼子。看在你小子常來的份上,算你20靈砂好了。」

  林懸眉梢都沒動一下,心中早已將這刀疤臉罵了八百遍。

  簡直是明搶!

  「張老闆。」

  林懸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卻沒什麼溫度:「您這價,直接砍到大動脈了啊。法器墳場裡刨食的都知道,凌霄閣的盒子,再空也值這個數。」

  他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二」。

  「兩塊靈石?小子,你窮瘋了吧?」

  刀疤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菸灰都抖落下來:「規矩懂不懂?在塵泥巷,我說它值多少,它就值多少!20靈砂,愛賣不賣!不賣就滾,帶著你的破盒子去別處試試,在塵泥巷這地界,我看誰敢收!」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四成鍊氣九重的威壓,一股無形的氣浪猛地壓向林懸,試圖用修為迫使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屈服。

  回收站角落裡幾個正在整理廢品的夥計也停下了動作,目光不善地圍攏過來。

  若是昨天之前,林懸被這威壓一衝,恐怕早已氣血翻湧,站立不穩。

  但此刻,他已是煉體五重境界,筋骨堅韌異常,更重要的是……

  就在刀疤張的威壓及體內靈力涌動的瞬間,林懸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往前踏了一小步,看似被嚇得腿軟站不穩,實則精準地將自己與刀疤張的距離拉近到了四米之內!

  「哎呀,我不小心摔倒啦。」林懸的聲音,依舊欠抽。

  嗡——!

  一股無形的力場,以林懸為中心,驟然擴散!

  刀疤張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那剛剛才調動起來,準備給林懸一個下馬威的靈力,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脖子!

  丹田裡剛剛催動起來的熱流,居然瞬間潰散了!

  更恐怖的是,他感覺自己與外界天地靈氣的聯繫被徹底切斷,仿佛置身於一片絕對的靈力荒漠!

  別說維持威壓,連呼吸都感覺空氣中的「靈」被瞬間抽空,只剩下污濁的凡氣,讓他胸口一陣窒悶!

  不過短短數秒的時間……

  他感覺自己……

  燃盡了……

  「呃…咳!」刀疤張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像一隻被扼住命運喉嚨的鴨子。

  他試圖再次催動靈力,卻感覺丹田空空如也,體內靈力在此刻如同死水,紋絲不動!

  一股難以言喻的虛弱感猛地襲來,他雙腿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慌忙用手扶住油膩的櫃檯才穩住身形。

  叼著的雪茄「啪嗒」一聲掉在褲襠上,燙得他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去拍打。

  「張老闆?您怎麼了?」林懸一臉無辜和關切,甚至還「好心」地又往前湊了半步。

  他幾乎要貼到櫃檯邊緣了,精準控制著「靈氣桎梏」的詛咒範圍。

  隨著林懸的靠近,刀疤張感覺那股令人絕望的「靈力真空」感更加強烈了!

  他看著林懸那張寫滿「純良」的臉,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媽的……見鬼了這是……這小子身上,絕對有什麼古怪……」

  周圍的夥計也懵了,他們只看到老闆突然臉色煞白,渾身發抖,連雪茄都掉了,一副快要斷氣的樣子。

  而那個背著麻袋的小子卻好端端地站著,還一臉「關心」。

  一時間,沒人敢上前。

  「你……你……」刀疤張指著林懸,嘴唇哆嗦著。

  他想罵,又因為窒息感罵不出口,想動手更是提不起一絲力氣,只剩下滿心的恐懼和荒謬。

  他縱橫塵泥巷回收站十幾年,靠的就是心黑手狠修為壓人,何曾遇到過這種邪門事?

  一身修為在人家面前直接啞火,這還玩個屁?


  「張老闆,您看我這盒子……」

  林懸適時地將那隻玉盒又往前推了推,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微笑:「規矩我懂,在塵泥巷,您說了算。您說它值多少,它就值多少。您剛才說……20靈砂?」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

  刀疤張看著林懸近在咫尺的臉,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現在只想讓這個邪門的小子趕緊帶著他那該死的盒子滾蛋!離自己越遠越好!

  「不……」刀疤張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拼命搖頭,額頭上冷汗涔涔:「剛才……是我打眼了……凌霄閣的盒子,就算是空的……也…也值錢!值錢!」

  他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從櫃檯底下哆哆嗦嗦摸出一個小布袋,看也不看就推到林懸面前,聲音帶著哭腔:「我給你兩塊靈石……再加90靈砂……你快走!」

  他生怕林懸嫌少,又補了一句,「盒子…盒子你自己留著!算…算我送你的添頭!」

  他現在只想破財消災,送走這尊瘟神!

  林懸心中樂開了花,臉上帶著一絲裝出來的愧疚:「哎呀,張老闆,這怎麼好意思?您剛才還說只值20靈砂呢?這給的也太多了吧?要不您再運會兒功,仔細看看?」

  說著,他又「關切」地微微前傾。

  「莫挨老子!!!」

  刀疤張嚇得魂飛魄散:「就這些!快拿走!盒子也拿走!老子求你了!」

  他聲音都變調了,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

  「哦,那……謝謝張老闆了,您真是個好人。」

  林懸「靦腆」地笑了笑,飛快地抓起那個沉甸甸的靈石袋,連同櫃檯上的錦盒一起塞回麻袋,動作麻利得不像話。

  當他轉身,背著鼓鼓囊囊的麻袋,腳步輕快地走出回收站大門時,身後傳來刀疤張傳來如蒙大赦的喘息聲。

  「終於!活過來了……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情況……邪門!太邪門了!」刀疤張癱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褲襠上還留著一個雪茄燙出的焦洞。

  而回收站外,躲在巷角的老婦人,眼睜睜看著林懸不僅安然無恙地出來,手裡還明顯多了個沉甸甸的袋子,再看看回收站里刀疤張那副見了鬼的狼狽樣。

  她整個人被震驚的無以復加,心中因貪婪而起的「打劫」念頭,已然在這一刻消散一空。

  林懸掂量著手裡沉甸甸的靈石袋,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富裕」,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靈氣桎梏?

  這哪裡是詛咒?

  這分明是砍價神器!

  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腳步輕快地向破敗的劍館走去。

  這一天,陽光仿佛第一次照進了第十三區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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