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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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晚秋被安置在陳家別院。

  她元神崩散,一身修為幾乎全廢,但陳立並未放鬆警惕。

  四名丫鬟輪班值守,兩名習武的陳氏子弟日夜巡視,陳守月亦被陳立安排住進小院,就近盯防,以防萬一。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一位歸元大宗師,即便修為盡失,其見識、手段、心性,非常人可比。

  兩名丫鬟見陳立進來,急忙起身行禮。

  陳立擺手,示意她們退下,也讓陳守月暫且迴避。

  獨自走進內室。

  屋內便只剩下陳立與昏睡的慕晚秋。

  床榻上,慕晚秋靜靜躺著,雙目閉合,面容蒼白。

  她昏睡已有半年之久。

  歸元大宗師確能長時間辟穀,但並非完全無需進食。

  更何況慕晚秋修為已廢,如今與凡人無異。

  這半年來,全憑丫鬟用蘆葦管渡入米脂、參湯、糖水與藥膳,才勉強吊住性命。

  長期未進食,讓她原本就冷白的臉龐顯得格外蒼白,透著一種病態的透明。

  嘴唇亦失去了血色,乾裂起皮。

  整個人瘦得脫了形,顴骨微凸,下頜尖削,倒生出一種令人心疼的脆弱之美。

  陳立走到床邊,尋了個矮凳坐下,目光落在慕晚秋臉上,靜靜看了片刻。

  「慕太上既已清醒,何必再裝。還是說,想趁機逃跑?」

  話音落下,床上之人嬌軀微微一震。

  慕晚秋倏然睜眼,扭過頭來。

  「惡賊!」

  鳳眸之中,再無半分虛弱,只有刻骨銘心的恨意與冰寒,死死釘在陳立臉上,要將他生吞活剝。

  「你將清璇……如何了?!」

  「她?」陳立嘴角微揚:「她很好。慕太上盡可寬心。」

  言語輕鬆,但慕晚秋心頭卻是一寒。

  她太清楚這種語氣意味著什麼。

  清璇定然已落入陳立手中,生死不由己。

  她的鳳眸中恨意幾乎要溢出來:「惡賊!此生,必將你千刀萬剮,方消我心頭之恨!」

  陳立恍若未見:「慕太上此言差矣。當日你我談生意,是你自己心生歹意,想要加害於我,我未殺你,只將你擒下。」

  「至於你元神崩散、經脈受損……乃是你自己強行催動禁術,遭了反噬所致。這筆帳,如何能算到我頭上?你我之間,何來如此深仇大恨?」

  慕晚秋呼吸一滯。

  陳立所言,句句屬實,皆是事實。

  可叫她如何能認?又如何甘心?

  她貝齒緊咬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半晌,才恨聲道:「逞口舌之利!」

  說罷,扭過頭,不再看陳立。

  陳立不以為意:「慕太上既不認,那便罷了。不過,陳某今日來,是想與你再做一樁生意。如何?」

  慕晚秋毫無反應,仿佛未聞。

  陳立也不急,稍頓了頓,悠然補充道:「我勸你,還是好生思量,爽快應下的好。莫要忘了,你女兒可還在我手中。」

  「什么女兒?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慕晚秋扭過頭來,怒視陳立,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

  「風清璇不是你女兒?」

  陳立故作驚訝。

  「你!!」

  慕晚秋氣得嬌軀劇顫,竟掙扎著用手臂撐起半邊身子,死死盯著陳立,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惡賊!你……休要污我清白!!」

  陳立說風清璇是其女兒,只是試探之言。

  畢竟,門派之間,別說只是師伯等關係,便是師徒,也不一定會冒如此大的風險,用門派重要的傳承之物,為其換取修復神識之物。

  再加上,此女與風清璇細看眉眼五官,確有三四分相似。

  因此,才有此試探。

  他不再糾纏此事:「言歸正傳,我可以給你,和你師侄,一條生路。可以幫你師侄風清璇,在短期內突破神堂。至於你……」


  他頓了頓,看著慕晚秋驟然收縮的瞳孔:「我亦有辦法,助你穩固元神,甚至恢復修為。當然,這一切,取決於你的選擇。」

  慕晚秋猛地看向陳立。

  助清璇突破神堂?

  助自己穩固元神、恢復修為?

  「你會如此好心?」

  「我說了,這是交易。」陳立坦然:「當然,前提是,慕太上需拿出足夠的價碼來換。」

  慕晚秋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

  她不確定陳立所言是真是假。

  但「助風清璇突破神堂」、「穩固元神」、「恢復修為」這幾個詞,對她而言,有著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閉了閉眼,復又睜開,眼中掙扎。

  沉默良久。

  慕晚秋重新靠回枕上,閉上眼睛。

  「……你想要什麼?」

  一個時辰後。

  陳立從小院房中走出,眉宇間帶著一絲未曾掩飾的驚訝。

  此番交談,獲得的信息,遠超預期。

  首先便是那柄得自慕晚秋的青色玉劍。

  此劍名喚流影。

  並非他所知的任何神兵利器,而是法則之寶。

  與乾坤如意棍這等以天地奇物鑄造的神兵不同。

  法則之寶是法境強者,以自身天地法則長期溫養祭煉而成的寶物。

  其本身或許不如神兵,但其最大特點,是與煉製者高度契合,御使起來如臂使指,更能極大增幅對應法則的威能。

  一件上乘的法則之寶,威力絕對要強於神器。

  更關鍵的是,惟有法則之寶,才能承載施展神通。

  神通,是法境強者區別於靈境武者的根本標誌之一。

  那是引動、駕馭天地之力,所發出的、威力驚天動地的秘法。

  其玄妙與威能,遠非所謂的武技、秘術可比。

  流影劍,便是天劍派第六峰祖師昔年煉製的法則之寶。

  其內封存了一道那位祖師的劍道法則,靈性非凡。

  後世第六峰傳人,只要修為達到一定層次,習得相應的秘法口訣,便能催動流影,發揮出部分威能,藉此施展出劍道神通,足以越階對敵。

  但若催動者自身修為不足,或強行超越極限催動,便會遭到反噬。

  輕則經脈受損,重則如慕晚秋這般,元神崩散,修為盡廢。

  「難怪……」

  陳立心中恍然。

  那夜慕晚秋最後拼命催動流影,爆發出的那道恐怖劍光,威勢卻是讓他都極為心驚,甚至感到了死亡的威脅。

  他當即追問秘法。

  慕晚秋卻閉口不言,冷冷道:「你不習天劍心法,知道也無用,除非有法力作為根基,強行御使,反噬立至。」

  「什麼是法力?」

  陳立面露古怪。

  慕晚秋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竟不知此理,但還是解釋:「突破法境之後,元炁會蛻變為法力。法力帶有天地法則,這也是法境強者能御使天地之力的根基。」

  陳立頷首,明白過來。

  難怪自己明明已經修煉出了法力,卻依舊沒有突破到法境。

  他融合小世界天地法則之後,元炁自然蛻變。

  但這僅僅是小世界的法則,這一片大千世界的法則,卻並未融合。

  自然無法御使,也不能算作真正法境。

  「如此說來,我在小世界中,實力應已然算是法境了。」

  陳立暗自思索。

  但如今,那皓庭霄度天的晉升尚未結束,自己肉身也進不去,倒無法檢驗真假了。

  想起慕晚秋所言法境強者之事眾多,陳立便追問:「這麼說,天劍派,有法境強者?」

  「以前有,現在沒有了。」

  慕晚秋沉默片刻:「兩個大劫之前,天劍派曾有多名法境強者,但隕落的隕落,失蹤的失蹤。如今最強的掌門,也不過歸一修為。」


  陳立聽罷,心中稍安,但還不死心:「你確定沒有了?或許只是閉關了。」

  慕晚秋搖頭:「數百年都未在江湖現身,也未曾於門內留下任何確鑿訊息。可能性……微乎其微。」

  「當今天下,有哪些法境強者?」陳立再問。

  「不知。」

  「你不知道?」

  「你以為法境強者是什麼?天下不敢說,江州近百年都沒有法境強者現身了。」

  慕晚秋略帶一絲譏諷:「你修為不低,又聽說過誰現身的消息?即便是朝廷、三清五寺這些頂級勢力的法境強者,也很少現身。」

  聞言,陳立轉而問及法境的情況。

  慕晚秋再次搖頭:「具體境界劃分,我所知不詳。門中殘缺古籍提及法境修行,多與渡劫相關,常有一劫、二劫、三劫之語,或許便是其境界。但這僅是我的猜測。」

  一劫二劫?

  難道和天地大劫有關?

  陳立心中一動,追問:「天劍派昔年不是有法境強者,難道沒有法境傳承?」

  慕晚秋冷冷道:「法境傳承自然是有的。但我已經告訴你這麼多,已展現誠意。現在該你履行承諾了。替清璇修復神識,登上神堂,再替我恢復修為,自然能拿到你想要之物。」

  「慕太上還是認清形勢為好。以你如今狀態,元神重創,根基幾毀,想要恢復修為,難如登天。風清璇突破神堂,反而相對容易。不若現實些,以她恢復突破,換那飛劍神通。法境傳承,權作添頭,日後再議不遲。」

  慕晚秋冷聲說:「法境傳承,你可知有多珍貴?」

  陳立盯著對方:「你現在身上可沒有法境傳承。口說無憑,我如何相信?」

  慕晚秋死死盯著陳立,眼中怒意、不甘、掙扎交織。

  最終,她一咬牙:「好!但你必須先讓清璇恢復,並助她突破。否則,一切免談!」

  「可。」陳立應下。

  反正這兩女子都在掌控之中,也不擔心她們翻出浪花。

  「你好好休息,數日之後,我會來與你交易。」

  說罷,他起身離開。

  陳立沒有停留,徑直離開別院,尋到秦亦蓉。

  「亦蓉,你去一趟溧陽,將風清璇帶來。」

  陳立吩咐。

  秦亦蓉微微頷首,沒有多問,轉身離去。

  三日後。

  書房。

  風清璇終於見到了陳立。

  她站在書房中央,一身素色衣裙,身姿婀娜。

  清麗絕倫的臉龐上,神情複雜,貝齒輕咬著下唇,一雙明眸望著陳立,欲言又止。

  先前在溧陽時,她吵鬧著要見陳立。

  而如今真的見到了,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立坐在書案後,沒有理會風清璇複雜神色的意思,直接了當地開口:「我可以幫助你修復神識,登上神堂。」

  聞言,風清璇怔住了。

  白皙的臉上,神情變幻。

  她萬萬沒想到,陳立開口竟是此言。

  助她修復神識?突破神堂?

  這……可能嗎?他有何圖謀?

  沉默良久,最終,她猛地偏過頭,聲音帶著一種強撐的倔強:「我不會答應你任何非分之想!」

  陳立懶得跟這女子多費口舌,屈指一彈,丹藥便穩穩落入風清璇手中。

  「服下。」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命令。

  風清璇下意識伸手接住,站在原地愣住。

  抬頭看向陳立,心中掙扎。

  半晌,終究還是別過頭,偷偷將丹藥服了下去。

  丹藥入口,神魂中那持續了許久的隱痛與滯澀,迅速被一股清涼舒適之意包裹、撫平。

  那是神魂之力在凝聚的徵兆。

  更讓她震驚的是,神堂穴中,竟開始自發地微微震顫,散發出縷縷青色光華。

  風清璇心中震撼,沒想到,這枚丹藥竟有如此神效。


  也顧不得其他,她當即盤腿坐在書房地上,開始修復神魂。

  陳立也不打擾,起身信步走出書房,來到院中。

  秦亦蓉並未遠離,見他出來,立刻笑盈盈地迎了上來,很自然地將溫軟的身子貼近。

  陳立此番閉關日久,她心中思念得緊。

  「老爺……」

  秦亦蓉趴在他肩頭,吐氣如蘭:「依妾身看吶,這位風姑娘,就是個口是心非、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兒。嘴上說著不要不要,心裡頭啊……怕是巴不得老爺你用強呢。」

  她眼波流轉,瞥了一眼書房方向,語帶調侃:「老爺要不……試試?半推半就,也就成了。」

  陳立沒好氣地拍了拍她:「不要胡言。」

  秦亦蓉「哎喲」一聲,卻是咯咯輕笑起來。

  兩人說話間,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把這些箱子都卸下來。小心點,別磕著!」

  陳立心神一動,起身走出院門。

  陳家大門外,三輛滿載著大小統一、漆皮厚重的木箱的馬車停在門前。

  十餘名風塵僕僕的夥計正小心翼翼地將車上的箱子卸下。

  見到陳立出來,白世暄急忙上前,深深一揖。

  「立弟。此番採購藥材,逾期數月方歸,累得家中藥材短缺,實乃大過,還望海涵恕罪。」

  陳立寬慰:「姐夫這是說的哪裡話。山遙路遠,本就非易事。姐夫不辭辛勞,奔波萬里,何罪之有?莫要如此。」

  「若是尋常路途遙遠,倒也罷了。拼著這把骨頭,總能將事辦成。只是此番北上……唉!」

  白世暄愧色稍減,泛起一抹苦笑,重重一嘆,透著心有餘悸:「如今這北方,徹底亂了套了。這一趟能囫圇個回來,已是祖宗保佑,還多虧了鼠七爺出手搭救,否則,只怕要交代在慶州那鬼地方了!往後,這北方……怕是輕易去不得了。」

  「鼠七?」

  陳立驚訝,鼠七失蹤已久,怎會在慶州出現?

  自家女兒陳守月回來時,聽其敘述,陳立只覺大概是部分地方出現災害,鬧出禍亂。

  畢竟,去歲江南梅雨漫長,北方乾旱欠收,倒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在他看來,這等災禍,只要朝廷中樞沒出大問題,該賑濟賑濟,該剿撫剿撫,總能平息下去,影響不到遙遠的江南。

  但如今看來,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當即,將白世暄請入正堂。

  丫鬟奉茶後,陳立詢問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立弟有所不知。去歲秋冬,慶州也不知怎的,突然爆發了鼠疫,蔓延極快,死了不少人。聽說都有官員中招,弄得人心惶惶。」

  「後來,也不知從哪冒出來一個叫做拜火教的。這幫人開始只是搭起粥棚,四處施捨什麼聖火符水,說是喝了能驅疫保平安。」

  「起初也沒人在意,可邪門的是……不少喝了那符水的百姓,病勢還真就慢慢好轉了!這一下,可不得了,慶州百姓對其奉若神明,從者如雲。」

  「等到今年開春,這拜火教聲勢已極大,引起了朝廷警覺,派了大軍前往清剿。那拜火教也真是膽大包天,竟然打起了『明尊降世,焚盡濁世,聖火燎原,再造乾坤』的旗號,與朝廷官軍對峙。」

  聞言,陳立倒也不算意外。

  借災起事,假託神佛,聚眾造反……

  這種事情,在大啟朝立國三百多年的歷史上,其實並不罕見。

  只是江南素來富庶安定,此類事情較少。

  「一開始,這拜火教也不知使了什麼妖法,竟將朝廷派去的平亂軍隊打得節節敗退,占了好幾個郡城。後面朝廷震怒,增派了精銳,還調遣了數十位大宗師強者參與圍剿。」

  「這大宗師一出手,果然不同凡響。拜火教為首的頭目,被斬殺了不知多少,樹倒猢猻散,剩下的烏合之眾立刻作鳥獸散,這場亂子才算被勉強壓下去。」

  「說來也怪,自從拜火教被剿滅後,慶州的鼠疫又開始流行了起來,反而……變本加厲,比去歲更凶!」

  「我們一行雖已萬分小心,可不知怎的,隊裡還是有人染上了。一人染病,不過兩三日,竟接連傳染了十幾人。連我……也未能倖免。」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仿佛還能感受到當時的惶恐:「我們沒了法子,聽說當地有座鼠神廟,不少染疫百姓去求藥後病情緩解,便也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思,跟著人流去了。就在那鼠神廟,我們見到了鼠七爺。」

  「他認出是我,愣了一下,卻沒多問,也沒廢話,直接給了我們幾包藥粉,又仔細交代了服用方法,然後便催促我們立刻離開慶州,說離了這地界,這病才能斷根。」

  「我們依言照做,服了藥,日夜兼程離開慶州地界。說也奇怪,一出慶州,這疫病的症狀果然一日日減輕,等到了祁州,已大體無礙了。我們不敢再走陸路,便改走了海路,這才返回。」

  聽罷,陳立眼中厲色一閃。

  如此看來,這場鼠疫,是拜火教故意為之了?

  人為製造、擴散瘟疫?

  手段之酷烈陰毒,遠超尋常。

  若真如此,那這所圖,恐怕就絕非簡單。

  只是鼠七出現在鼠神廟,手持對症解藥……他在這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這拜火教,與門教,到底又是何關係?

  沉思間,卻聽白世暄又道:「祁州暫時還算安穩,沒聽大亂。只是街市之上,也不平靜。尤其是一個叫景教的,整日敲鑼打鼓,在街上遊走宣講,我看那架勢,與拜火教,只怕……也是一丘之貉。」

  對這些層出不窮的教派,陳立心中雖警惕,卻並未感到過分意外。

  大啟能歷經風雨而不倒,靠的絕非僅僅是仁政德治。

  那些隱藏在幕後的法境強者,才是真正定鼎乾坤的砝碼。

  在絕對的高端武力面前,這些民間勢力,縱能煽動一時,終究難逃被斬首撲滅的下場。

  只要賊首伏誅,餘眾不難平定。

  有強者坐鎮,天下亂不了,至少現在還亂不了。

  但白世暄臉上的憂色卻已然十分濃重:「立弟,這些教派,不可不防。他們不敢直接去碰世家大族、宗門幫派,也未必會去硬撼朝廷大軍。但首先盯上的,往往就是我們這些行商、富戶。搶錢搶糧,以戰養戰……莫不如此。便是我們江南這魚米之鄉,富庶之地,又能安穩幾年?得早做準備才行!」

  陳立看了一眼白世暄,倒是對這位姐夫刮目相看了。

  他沒有接話,反而詢問:「姐夫有何高見?」

  白世暄道:「我此番北上,看到北方許多州縣的大戶、豪族,已在修築高牆。不是土牆籬笆,是用青磚、大石壘砌的堅牆。有的雖範圍不大,但牆高厚度,堪比州府城牆。」

  「依我之見,乘著如今還算太平,不如也早做打算,在靈溪外,修建高大堅固的圍牆。同時,廣積糧草,多儲物資。」

  陳立頷首。

  築牆之事,不急,他另有打算。

  存糧儲糧,確實可以考慮。

  當即道:「藥材採購已然危險,再讓姐夫為此奔波犯險,我心難安。眼下,倒想請姐夫幫忙收糧了。」

  「這倒是不妨事。天下藥材四都,慶州、祁州有事,我卻還是可以去巴州和珠州試試。」

  陳立搖頭:「既然北方已亂,巴州和珠州,也不見得好到哪裡去。」

  見陳立態度堅決,白世暄也不再堅持,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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