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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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高長禾見陳立又要走,忙道:「陳家主,可以合作!高某願意付出代價!」

  陳立笑了笑:「代價?高郡守初至溧陽,根基尚且不穩,自身難保。又有什麼能拿得出手,讓陳某心動的東西?」

  「黃金!陳家主開個價!」

  高長禾試探道。

  陳立搖頭:「金銀之物,我陳家不缺。」

  高長禾咬了咬牙:「那……陳家主究竟想要什麼?只要高某能做到……」

  陳立看著高長禾的模樣,忽然笑了笑,不緊不慢取出一個用油紙小包,隨手一拋,小包便裹著一層柔和的氣勁,穩穩地飛向高長禾。

  「高大人可以先看看這個。同意的話,就在上面簽了。若不同意,你我便當今夜未曾相見。」

  高長禾心中疑惑,伸手接住油紙包。

  遲疑了一下,打開油紙。

  裡面是一根嶄新的狼毫小楷毛筆,一方雕刻著簡單雲紋的石硯,一方小小的紅泥印台,以及一本只有巴掌大小的空白書冊。

  書冊中間,夾著一頁摺疊整齊的紙。

  高長禾拿起紙,展開。

  紙上只有一行用端正小楷寫就的字,墨跡尚新:

  「高某初至溧陽,身無長物,擬吞蔣氏,願以蔣氏在鏡山產業為酬,若悔此誓,願一死以謝,與他人無關。」

  沒有抬頭,沒有落款,但這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像一道驚雷,在高長禾腦海中炸響。

  這確實是他的打算!

  但這踏馬的怎麼能堂而皇之地寫出來,還要自己簽字畫押!

  高長禾心中湧起一股憋屈和忿怒,目光死死盯向陳立。

  這個老狐狸!

  他肯定早就打定了這個主意!

  什麼不在乎,什麼轉身就走,全都是逼自己就範的手段!

  高長禾幾乎要將後槽牙咬碎。

  憤怒歸憤怒,理智告訴他,如果此刻不簽,陳立絕對會離開。

  高長禾的臉色變幻不定,時而鐵青,時而漲紅。

  足足過了十幾息,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抬起頭,看向陳立:「這價錢,高某可以出。但簽下此等文書,總得知道,家主能給予高某何種幫助吧?」

  他需要確認,是否值得。

  陳立淡然開口:「洛平淵。七日內,我能讓他恢復靈境修為。十日內,可恢復到靈境三關。高郡守覺得,如何?」

  「這怎麼可能?!」

  高長禾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失聲脫口而出。

  丹田被廢,經脈受損,對於習武之人而言,幾乎等同於斷絕了武道前途。

  縱使幸運得了神藥,僥倖修復了丹田,也需重頭修煉,耗時日久。

  七日恢復靈境?十日恢復靈境三關?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聞所未聞!

  但此刻,卻又由不得他不信。

  高長禾死死盯著陳立,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如果洛平淵真的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恢復修為,那所有的流言蜚語都將不攻自破!

  英國公和許州牧那邊,自己也有了迴旋餘地。

  而代價,只是交出從未到手的蔣家鏡山產業,以及一份可能成為把柄的文書。

  這筆買賣……似乎是極其划算的。

  高長禾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粗重起來。

  對於高長禾的驚呼與懷疑,陳立沒有絲毫解釋的意思。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郡守可以信,也可以不信。決定權,在你。」

  罷了!

  良久,高長禾心中一橫。

  只要自己日後小心謹慎,不再與陳家為敵,想必對方也不會拿出來。

  念及此處,他不再猶豫。

  打開石硯,蘸了墨,在那頁紙的下方空白處,工工整整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寫罷,又拿起那方紅泥印台,伸出右手拇指,按了下去,留下了鮮紅的指印。


  做完這一切,重新用油紙包好,交與陳立。

  陳立伸手接住,並未打開查看,隨手納入懷中,看向高長禾,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頷首道:「高大人果然通權達變。」

  高長禾心中五味雜陳,只能道:「只望陳家主莫要忘了承諾。」

  「陳某言出必踐。」

  陳立笑了笑,道:「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事,需勞煩高大人幫忙辦妥。」

  高長禾不知陳立又要提出什麼條件,謹慎道:「陳家主請講。」

  陳立笑了笑:「不知高大人可曾聽聞,近來江州地界,有一處小世界現世?」

  高長禾一怔,搖頭道:「未曾聽聞,陳家主提及此事是為何?」

  陳立便將七殺會與天劍派、蘇家爆發衝突,以及天劍派與蘇家已然聯手殺入那小世界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三十萬畝?!」

  高長禾聽得倒吸一口涼氣,眼神都變得灼熱起來。

  他很清楚這三十萬畝靈田意味著什麼。

  那不僅僅是財富,更是源源不斷的修煉資源、家族發展壯大的根基。

  陳立將他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道:「此事,我想請高郡守幫個小忙。」

  「陳家主請說。」

  高長禾按下心中的悸動,不知不覺間,姿態已放得更低。

  陳立淡淡一笑:「還請高大人將此事傳出去。傳得越廣越好,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尤其是,要將這消息能傳到許州牧和英國公的耳朵里,讓他們對此產生興趣。」

  高長禾愕然抬頭,看著陳立。

  他完全無法理解,如此重要的消息,任何人得到,都恨不得死死捂住,生怕走漏半點風聲引來覬覦。

  陳立卻反其道而行之,主動要將這消息散播出去,這是何意?

  難道他對這小世界,一點想法都沒有?

  陳立沒有解釋,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高長禾一眼,道:「高大人照做便是。此事若成,對你我皆有好處。」

  高長禾點頭應下:「高某明白了。此事不難,高某自會安排。」

  陳立點頭,接著又道:「至於參水猿星君之事,若州牧與國公問起,高大人便說,參水猿星君離開前曾與你提過,他受人之託,要去南江一帶尋訪一位故人。歸期未定。」

  「南江故人?」

  高長禾眉頭緊皺:「陳家主,據在下所知,參水猿星君並非江州人士,在江州似乎也沒有什麼故舊親朋……」

  「自是有的。」

  陳立淡然道:「只是郡守不知道而已。」

  「敢問……是誰?」

  高長禾下意識追問。

  陳立看著他,吐出五個字:「星君,壁水獝。」

  高長禾先是一怔,旋即仿佛想到了什麼,瞳孔驟縮,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看向陳立的目光,充滿了驚駭。

  他忽然慶幸自己選擇了妥協,而不是繼續為敵。

  陳立卻不再看他:「今夜之事已了,高郡守好自為之。洛平淵之事,陳某自會處理,你做好自己該做之事即可。」

  言罷,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茫茫夜雨之中。

  高長禾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回過神來。

  ……

  事情辦妥,陳立沒有過多停留。

  回了小院,披上蓑衣,戴上斗笠,翻身上馬,冒著淅淅瀝瀝的夜雨歸家。

  到靈溪時,天色漆黑,距離黎明尚有一段時間。

  但令陳立眉頭微蹙的是,陳家府邸,此刻竟然燈火通明。

  他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輕輕一夾馬腹,速度再快三分。

  尚未到門口,守夜的門房見是陳立,急忙打開門。

  陳立飛身下馬,向內走去。

  正堂之內,母親坐在上首,手中緊緊捻著一串佛珠,嘴唇微微翕動,似乎在無聲誦念,臉色蒼白,滿是憂色。

  妻子宋瀅坐在下首,眼睛紅腫。

  妾室、兒子兒媳等人也都在場,個個神情不安。


  「爹!您回來了?」

  陳守恆第一個察覺到陳立的氣息,率先反應過來。

  「發生了何事?」陳立皺眉詢問。

  他的突然出現,讓堂中眾人先是一驚,隨即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陳守恆急忙道:「爹,守月她……她昨日在溧陽郡城,被人擄走了!」

  「什麼?!」

  陳立眼中寒光驟然一閃,一字一句地問道:「怎麼回事?仔細說!」

  陳守恆連忙道:「昨日申時左右,戰老重傷趕回家裡,說三妹在郡城的府邸,被三個突然出現的神秘高手強行擄走。對方留下話說,要我陳家交出三萬匹上等絲綢贖人,否則便要撕票!」

  「戰老呢?」

  陳立的聲音冰冷,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戰老受傷極重,經脈受損嚴重,又連夜趕路報信,已是強弩之末。昨夜我為他穩住傷勢後,讓他先在別院廂房歇息了。此刻應該還在那裡調息。」

  陳守恆快速答道。

  陳立點點頭,安慰了家人幾句後,讓他們不必擔心,自己會完好無損地將守月帶回來。

  「守恆,你隨我來。」

  隨後,陳立不再多言,轉身便向門外走去,陳守恆連忙跟上。

  別院廂房內。

  陳立推開虛掩的房門,一眼便看到躺在床榻上,面色慘白如紙、氣息急促微弱的戰老。

  聽到動靜,戰老睜開眼,掙扎著想撐起身子,牽動了傷勢,頓時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滲出一縷暗紅色的血絲。「家主……咳咳……老朽對不住家主,沒能護住守月小姐……」

  陳立快步上前,手掌虛按,將戰老輕輕按回床上。

  神識掃過戰老周身,外傷並不算嚴重,但其體內經脈,竟有超過七成都已斷裂,五臟六腑亦有震盪損傷,內息散亂不堪。

  這等傷勢,已是元氣大傷,沒有數月靜養和珍貴丹藥,休想完全恢復。

  「戰老不必自責。是誰幹的?究竟發生了何事?你且慢慢說,不要急。」

  陳立沉聲詢問。

  「昨日天將亮未亮,府中絕大多數人尚在睡夢之中。那三人就突然出現了。事前沒有半點徵兆,老朽也未曾察覺。」

  說到這裡,戰老眼中閃過一絲驚悸:「三人修為高得可怕,其中一名女子,老朽甚至未能看清她是如何出手,便被其所傷。另外一名男子則告知我,讓我通知家主,八月初一亥時,帶著三萬匹上等絲綢,去江心渡來換人。然後然後他們就帶著守月小姐,消失了。咳咳咳……」

  「江心渡?」

  陳立眉頭皺得更緊。

  「是溧陽城東,四十里外的一處小碼頭。」說到此處,戰老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陳立頷首,繼續問道:「可知對方是何人?或者,看出他們武功的來路?」

  戰老艱難地搖了搖頭,滿臉苦澀:「看不出來,那女子只隨手一掌就將我重傷。不過那個男子,說話聲音尖細,面白無須,似是太監。」

  「太監?」

  陳立眼中寒意大盛。

  戰老神堂宗師,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方高手,卻連那女子隨手一掌都接不下,對方實力絕對在神意以上,甚至可能是大宗師。

  如此高手,絕非無名之輩,更不可能憑空冒出。再加上太監這幾個特徵……

  陳立腦海中迅速閃過幾個可能。

  「溧陽城中,還有多少絲綢庫存?」

  陳立壓下翻騰的殺意問道。

  戰老喘息著計算了一下,苦澀道:「回稟家主,織造坊倉庫、綢緞鋪面……林林總總,差不多能湊齊三萬匹。

  對方跟算準了似的。或許在府中出了叛徒,老朽一時不察,還請家主責罰……」

  陳立點了點頭,那倒也省得自己東拼西湊。

  「戰老,你好生養傷,不必憂慮。守月之事,我自會處理。」

  陳立寬慰了兩句,便起身離開。

  回到自家老宅,陳立吩咐長子道:「守恆,你留在家中。我去去就回。」

  「爹!我和你一起去!多少有個照應!」陳守恆著急。

  陳立搖頭:「不必。對方實力莫測,以你目前的修為,同去非但幫不上忙,反而可能讓我分心。你留在府中,照看好家裡。」

  陳守恆握緊了拳頭:「爹,是孩兒沒用。」

  陳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做的,就是勤加修煉,早日突破化虛。」

  他頓了頓,想起與高長禾的約定,補充道:「今日你便安排人,將兩瓶甘風玉露補天造化丹送到鏡山縣衙,交給洛平淵,讓他服下。」

  陳守恆聞言一愣,點頭應下:「是,爹!孩兒記下了。」

  陳立點點頭,又尋來白三,吩咐他到驚雷縣中,告知包打聽,穩住他的那筆交易者。

  同時,去找李三笠,讓其將天劍派和蘇家之事,從黑市中散布出去,越快越好,越廣越好。

  等白三離去,又將其他諸事安排妥當,陳立便不再耽擱,騎馬前往溧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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