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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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嘉二十六年。

  新年剛過,喜慶氣氛尚未完全散去。

  陳立便尋來兩子,詢問:「你們可知附近,可有專精棍法的武館?」

  此言一出,陳守恆與陳守業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愕然的神色。

  「爹,你……要進武館學棍法?」

  陳守恆更是直接,脫口而出,言語間充滿了困惑與不解:「以你如今的修為境界,哪個武館敢教?又有哪個武館……能教?」

  他雖然不知道陳立的具體境界,但絕對是宗師級別的實力。

  放在江湖,可是了不得的前輩高人,卻要跑去武館和一群少年郎扎馬步、練架勢。

  這畫面,他實在難以想像。

  陳守業雖未直言,但也委婉地道:「武館收徒,自有規矩。帶藝投師基本不收,只教未入武道的少年。年過二十便嫌根骨定型,進境緩慢,甚少收錄。爹若隱藏修為前去,以年近四十之齡,怕是難以入門。」

  陳立何嘗不知這些規矩,但他有不得已之處。

  早年貪圖境界勇猛精進,沒在拳腳兵器上下足功夫。

  如今方知根基不穩,高樓難起。

  這苦果,終須自己嘗。

  但以他如今的情況,考取秀才走朝廷之路也已經被堵死。

  要想專精一門武藝,再有精進,只能是拜入門派了。

  只是門派之中,規矩頗多。

  陷入其中,很難脫身。

  這家,還需要他來打理。

  到武館雖然學不到什麼精妙的武功,但要自由許多。

  畢竟,他所求,只是先練出棍意,踏上真意之路罷了。

  陳守業見父親態度堅決,努力思索了一下,道:「爹若真想尋棍法名師,孩兒倒想起,前次去萍縣,曾聽聞當地有一家六合武館,館主楊師傅一手六合棍法頗有名氣。」

  陳立目光微亮,點頭道:「萍縣,六合棍……倒也可以。既如此,便去試試。」

  陳守恆心思更為縝密,聞言連忙勸阻:「爹,此事恐怕不妥。不如……由孩兒先去一趟,試著請那位館主來家中傳授?這樣也免了父親奔波。」

  「不必如此麻煩。」陳立擺擺手:「既是學藝,自當親至。」

  他心中明白,自己在家閉門練拳腳功夫倒也不是不行。

  但閉門造車,終是紙上得來終覺淺,需要與人切磋交流才行。

  陳守業苦笑一下,難得地多說了幾句:「爹,以您的年紀……武館怕是根本不會收的。規矩便是如此……」

  陳立摸了摸下巴微微刺手的鬍鬚,自嘲一笑。

  很老了嗎?

  穿越二十六年,也才剛滿三十九,近四十歲而已。

  但他也知兒子所言在理。

  思索片刻,最終妥協:「罷了,你們所言也有理。強求不得,便依你們所言。守恆,由你代父走一趟,看能否請動那位武館的師傅,來家中授課。束脩方面,不必吝嗇,只要對方肯來,價錢好商量。」

  「是,爹。」陳守恆答應。

  翌日,陳守恆便策馬趕往鄰縣萍縣。

  費了些周折,方才在城西一條略顯嘈雜的街道找到六合武館。

  武館門面不大,但門口打掃得乾淨,隱約能聽到院內傳來的呼喝與棍棒破風聲。

  陳守恆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而入。

  通報姓名和來意後,一名身著練功服的弟子引他入內。

  館主姓楊,約莫五十來歲,身材精悍,手掌粗大,目光銳利,正在指點幾名少年練習根基架勢。

  感受到陳守恆身上那若有若無的壓迫氣息,楊師傅態度頗為客氣,將其請入偏廳用茶。

  「陳公子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

  楊師傅拱手問道,語氣不卑不亢。

  陳守恆拱手回禮:「楊師傅,在下冒昧來訪,實有一事相求。家父素聞楊師傅六合棍法精妙,心生嚮往,欲潛心修習。

  奈何家父年事已高,不便親至武館與少年們一同習練。故特遣在下前來,想請楊師傅能移駕寒舍,專門教授家父棍法。束脩方面,必不讓楊師傅失望,每年願奉上……一千兩白銀。」


  他直接報出一個足以讓尋常武館咋舌的高價。

  然而,楊師傅聽完,臉上的客氣笑容瞬間僵住,隨即變得十分古怪。

  他上下打量了陳守恆一番,仿佛在看一個胡言亂語的怪人。

  「陳公子莫不是消遣楊某?」

  楊師傅放下茶杯,語氣冷淡了下來:「陳公子也有武藝在身,練武的忌諱,難道不知常識?非是楊某推脫,我六合武館收徒,首重根骨與年紀。

  令尊…年事已高,氣血已衰,筋骨定型,莫說習練我這剛猛凌厲的六合棍,便是最基礎的架勢,也難有寸進。此事,與束脩無關…絕無可能。請回吧!」

  他的話語斬釘截鐵,甚至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慍怒。

  仿佛陳守恆提出此種要求,是在羞辱他武館的聲譽。

  言罷,竟直接端茶送客,不再給陳守恆任何解釋的機會。

  陳守恆碰了一鼻子灰,心中苦笑,卻也不好強求,只得起身告辭。

  離了萍縣。

  當即騎馬前往清水縣。

  他早已打聽清楚,此處有一家殺威武館,教授殺威棍法。

  清水縣殺威武館規模稍大些,館主是一位姓劉的中年男子。

  陳守恆依樣畫葫蘆,表明來意,並同樣許諾重金。

  劉館主初時聽聞陳守恆自報家門,認出他就是數年前以靈境修為奪得郡試魁首之人,本來還十分客氣。

  待聽明白是要他去教一位四十老翁習武,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幾乎是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陳守恆,毫不客氣地揮手道:「陳公子,莫要拿老夫開玩笑。令尊年近四十才想起習武?

  老夫開館授徒二十載,從未聽過此等荒謬之事。精氣神早已衰敗,不回家含飴弄孫,還有此童心作甚?」

  話語甚至引得廳外幾個偷聽的弟子發出壓抑的低笑聲。

  陳守恆只覺尷尬無比,卻也無法反駁,只得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離開了殺威武館。

  連續兩次被毫不留情地拒絕,陳守恆心中難免湧起一股沮喪與無奈。

  父親交代的事情,看來辦成的機率,很渺茫了。

  騎上馬,望著街上熙攘的人流,正準備離去,一個略帶遲疑的聲音自身側響起。

  「可是……陳守恆,陳師兄?」

  陳守恆聞聲轉頭,只見一名年約二十六七歲模樣,身著青色勁裝的青年正朝他走來,臉上帶著幾分不確定的驚訝。

  陳守恆微微一怔,覺得對方有些面熟。

  略一思索便想了起來,此人正是當年郡試武舉時曾邀請過他們一起組隊闖陣的追風武館的左宏。

  拱手回禮道:「原來是左宏左師兄?沒想到會在此地相遇。小弟年幼,當不起師兄稱呼。」

  「達者為先。稱呼陳師兄是應該的。」

  左宏見沒認錯人,臉上頓時露出爽朗笑容:「方才遠遠瞧著就像,沒敢貿然相認。陳師兄怎會來清水縣?還到了這殺威武館門前?」

  他看著陳守恆略顯悻悻的神色,不禁有些好奇。

  陳守恆苦笑一聲,嘆了口氣:「實不相瞞,此次前來清水縣,乃是……為了尋訪能教授棍法的師傅。」

  「陳師兄想要學棍法?」

  左宏驚訝,他可記得陳守恆使的是一套拳法,且造詣頗為不俗。

  陳守恆搖頭苦笑,略一沉吟後,便簡單將父親想練棍法之事告知。

  左宏聽完,臉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種陳守恆已見過兩次的、混合著驚訝與古怪的神情。

  「令尊……他老人家……真是老當益壯,雄心不減……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失禮:「向武之心,著實令人敬佩。只是這年紀……尋常武館確實,怕是不收了。」

  陳守恆無奈點頭:「我明白。左兄可知曉,溧陽可還有傳承棍法精要的武館或高人?」

  左宏皺眉思索片刻,搖了搖頭:「教授棍法的武館本就稀少,溧陽郡內,本就只有六合、殺威兩家。再遠些……恐怕就得去隔壁郡打聽打聽了。」

  聽聞此言,陳守恆心中失望更甚,便準備前往更遠的江左郡碰碰運氣。


  他拱手道:「多謝左兄告知。既如此,我便不多叨擾了,告辭。」

  「陳師兄且慢!」

  陳守恆剛騎上馬,左宏忽然叫住他,臉上露出些許猶豫之色,沉吟道:「說起來,清水縣倒還真有一人,於棍法一道十分精通,只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只是那人並非開館授徒的師傅,我也說不準他肯不肯教,更不知他願不願意外人知曉……」

  陳守恆心中本已熄滅的希望之火瞬間又被點燃了幾分,連忙道:「左兄但說無妨,無論如何,總是一個機會,還請左兄代為引見,成與不成,守恆都感激不盡。」

  「也罷。」

  左宏點點頭:「既然碰上了,我便帶你去試試。不過能否說動他,還得看另一個人肯不肯幫忙。」

  說著,轉身引路。

  陳守恆牽馬跟隨,很快就來到了一家武館大門。

  追風武館。

  陳守恆望著牌匾,心中疑惑,問道:「左兄,我們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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