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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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怎麼可能?!」

  三位宗師心中已從最初的震驚轉為駭然,甚至生出一絲荒謬之感。

  三人聯手,全力猛攻,竟久攻不下。

  甚至連逼退對方一步都做不到!

  刀老眼中閃過一抹焦躁,再拖下去,恐生變故,必須藉助外力打破這該死的平衡,當即嘶聲喊道:「快,去個人,報官。」

  鏡山縣,最強的縣令不過靈境一關。

  在這絞肉機般的戰場,甚至撐不過一招。

  但官府一來,性質卻又不同。

  刀老顯然企圖借官府之力,攪亂局面。

  但陳立豈會如他所願。

  就在他喊出這一聲的瞬間。

  一直穩守的陳立,眼中驟然爆射出懾人的精光。

  一股遠比之前恐怖十倍,讓他們神魂都感到顫抖的氣息,瞬間席捲整個醉溪樓。

  「化……化虛?!」

  刀老、鄭宗師、佟宗師三人同時失聲驚呼,難以置信。

  他們的攻擊節奏瞬間大亂,內氣運轉都因這突如其來的威壓而變得滯澀不堪。

  三人終於明白。原來,對方從一開始,就一直在隱藏實力。

  然而,陳立根本沒有給他們任何消化的時間。

  「死!」

  一聲冰冷的斷喝。

  陳立手中那根乾坤如意棍,仿佛活了過來,烏黑的棍身瞬間蒙上一層瑩瑩毫光。

  他身形未動,只是手腕一抖,長棍已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黑色閃電,直取正前方的鄭姓宗師。

  這一棍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

  力量更是與之前判若雲泥。

  鄭姓宗師只覺眼前一花,一股死亡的氣息已將他徹底鎖定。

  他驚駭欲絕,全力催動內氣,手中長劍爆發出刺目寒光,施展出守勢劍訣,企圖格擋。

  鐺!咔嚓!

  震耳欲聾的爆響聲中,金屬碎裂。

  鄭姓宗師的長劍,在與乾坤棍接觸的瞬間,竟寸寸碎裂。

  長棍毫無阻礙地長驅直入,重重轟擊在他的胸膛之上。

  噗!

  鄭姓宗師胸膛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狂噴出一口鮮血,身體不受控制地離地倒飛。

  如同斷線的風箏,狠狠撞向大廳中央一根最為粗壯的承重柱。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根合抱粗的硬木柱子,似是根本無法承受這一擊的餘威,應聲而斷。

  木屑紛飛如雨。

  承重柱的斷裂,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醉溪樓本就搖搖欲墜,樓體劇烈傾斜,屋頂的瓦片、椽子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整個醉溪樓的半邊樓體,在這一刻,開始了徹底的坍塌。

  煙塵沖天而起,瀰漫了整個空間。

  「老佟小心!」

  刀老嘶聲提醒,同時拼盡全力,揮刀斬向陳立側翼,企圖圍魏救趙。

  刀光悽厲,七殺刀法的殺招盡出。

  陳立冷哼一聲,看也不看,反手一棍橫掃。

  棍勢如山,厚重無比!

  嘭!

  刀老的彎刀與長棍再次碰撞,但這一次,他感受到的力量遠超之前十倍。

  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震得他氣血翻騰,虎口迸裂,彎刀險些脫手。

  整個人被這股巨力推得踉蹌後退,根本無法靠近。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陳立已然鎖定了因樓塌而躲避的佟姓宗師。

  佟姓宗師眼見鄭姓宗師慘狀,心膽俱寒,又見樓塌在即,下意識便想抽身離去。

  然而,陳立豈會給他機會。

  乾坤如意棍如影隨形,直點佟姓宗師後心。

  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佟姓宗師感知到身後惡風襲來,狂吼一聲,雙錘奮力向後掄砸。


  銅錘帶起呼嘯風聲,勢大力沉。

  鐺!

  長棍先是點碎了一枚銅錘,而後去勢不減,輕易地刺穿了佟姓宗師的護體罡氣,洞穿了他的後心。

  佟姓宗師前沖的動作猛地一僵,雙眼暴突,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口透出的一截棍尖。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鮮血汩汩湧出。

  隨即,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體軟軟地向前撲倒,氣絕身亡。

  第二位神堂宗師,隕落!

  佟姓宗師和鄭姓宗師的斃命,徹底摧毀了醉溪樓最後的支撐。

  斷裂的樑柱、坍塌的屋頂轟然壓下。

  轟隆隆隆!

  震耳欲聾的連綿巨響中,整座醉溪樓徹底化作了一片廢墟。

  磚石瓦礫、木樑家具將一切都掩埋在下,激起漫天煙塵,如同升起一道灰黃的幕布。

  一道狼狽的身影,勉強從廢墟邊緣沖天而起,正是刀老。

  他渾身衣衫破碎,沾滿塵土和血跡,嘴角還掛著血絲。

  此刻,他心中再無半點戰意,只剩下一個念頭。

  逃!

  然而,他身形剛騰空數丈,尚未掠出廢墟範圍,卻猛地感到周身一緊。

  仿佛陷入了無形而又粘稠至極的泥潭之中,動作瞬間變得遲滯無比。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恐懼,如同無數根冰針刺入他的識海。

  他艱難地回頭,瞳孔中倒映出終結他生命的一幕。

  夜空之下,廢墟之上。

  一點微不可察的虛影自陳立眉心躍出,初時不過黃豆大小,懸於半空,寂然不動。

  下一刻。

  那點虛影驟然膨脹,仿佛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束縛,迎風便長。

  眨眼之間,竟化作一尊八尺身影。

  身影身形面目模糊,但周身流光溢彩,仿佛由最純粹的天地之氣凝聚而成。

  法相手中,同樣握著一根由熾烈神光凝聚而成的烏棍。

  沒有半分遲滯,身影掄動烏棍。

  帶著撕裂虛空之勢,無視空間的距離,恐怖威壓朝著騰空欲逃的刀老,當頭劈下。

  猿擊術。

  法相斬魂。

  「不……!」

  刀老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但一切都是徒勞。

  空中黑影動作簡潔而優雅,只是看似隨意地一棍劈出。

  沒有風聲,沒有光芒爆射。

  刀老的嘶吼戛然而止。

  眼中所有的神采、恐懼、不甘,瞬間凝固,而後如同熄滅的燭火,徹底黯淡。

  他騰空的身體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直直地從數丈高空墜落。

  「噗通」一聲砸進下方冰冷的廢墟瓦礫之中,濺起一蓬灰塵。

  第三位神堂宗師,刀老,隕落!

  那些在樓塌時僥倖未死、被埋在廢墟邊緣或剛剛掙扎出來的蔣家客卿,原本還抱著一絲勝利的希望。

  但親眼看到刀老被如同碾死螻蟻般擊殺時,最後一絲勇氣徹底崩潰。

  「跑!」

  不知是誰發了一聲喊。

  剩餘寥寥四五名客卿如同驚弓之鳥,發瘋般向四面八方黑暗的巷道逃竄,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陳立的神胎懸浮於空,冷漠地掃過那些逃亡的身影。

  身影微微一晃,竟化作淡不可見的流光,以遠超肉眼可見的速度追了上去。

  夜色中,接連傳來幾聲短促而悽厲的慘叫,隨即迅速歸於死寂。

  廢墟之上,煙塵緩緩沉降。

  月光重新灑落,映出一片狼藉。

  陳立的本體依舊靜立原地,衣袂未動,仿佛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廝殺與他毫無干係。

  他的腳下,是奄奄一息的蔣宏毅,四肢盡碎。

  劇痛似乎已然麻木,唯有一雙空洞的眼睛望著夜空,浸透著比死亡更冰冷的絕望。


  他親眼目睹家族精銳盡喪於此。

  完了!

  蔣宏毅已然閉目等死。

  陳立負手而立,目光並未流連於滿地殘骸,而是投向不遠處一片深邃的暗影,聲音平靜如古井無波。

  「看了這麼久的熱鬧,縣尊……也該出來,洗地了。」

  話音落下,那片陰影仿佛微微蠕動。

  片刻沉寂後,一道身影緩緩踱出黑暗。

  月光勉強照亮他身上的七品官袍,面容逐漸清晰。

  正是鏡山新任縣令,洛平淵。

  原來,方才醉仙居散場時,洛平淵命人分發的食盒中,遞給陳立的那一個,底層暗格藏著一封密信。

  信中言語簡練,卻將蔣宏毅此行的目的、麾下實力,包括三位宗師的信息、藏身之處,以及即將對陳家下手的計劃和盤托出。

  洛平淵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敬畏與嘆服,在數丈外便停下腳步,拱手深揖,語氣誠摯:「前輩神功蓋世,法力無邊,真乃當世豪傑,晚輩欽佩不已。」

  這番恭維話說得漂亮,姿態也放得極低。

  然而,這聲音聽在尚未斷氣的蔣宏毅耳中,卻比萬載寒冰更加刺骨。

  他猛地抽搐了一下,睜開眼死死鎖定洛平淵。

  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充滿了極致的怨毒與不甘,喘息著嘶吼:「洛平淵!你……你還跟他廢什麼話!快……快讓人通知靖武司!」

  洛平淵臉上露出謙恭的笑容,笑容中帶著一絲報復的快感:「岳丈大人,這江湖仇殺,似乎靖武司並不管吧?更何況,是您主動謀算陳前輩在先,殺人未遂,證據確鑿。岳丈放心,小婿曾在大理寺觀政,撰寫此類案卷,最是拿手。」

  他的話音未落,蔣宏毅氣血上涌,目眥欲裂:「洛…平…淵!你這忘恩負義的畜生!王八蛋,餵不熟的狼,我蔣家待你不薄,將嫡女下嫁於你,供你讀書修行,耗費銀錢無數……你竟勾結外人害我?!你不得好死!」

  洛平淵臉上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化為毫不掩飾的冰寒:「待我不薄?事到如今,岳丈何必再自欺欺人?

  這些年,在你蔣家,我洛平淵何曾有過半分尊嚴?不過是一件奇貨,一個用得順手的工具罷了。呼來喝去,稍不如意便橫加羞辱,這便是你蔣家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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