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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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七成?」

  洛平淵臉色一變:「岳丈,這……庫銀雖巨,但驟然短缺這麼多的銀兩,這窟窿實在太大……」

  「窟窿?」

  蔣宏毅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居高臨下地逼視著洛平淵,一字一頓道:「你從一介寒門爬到今天這個位置,這些年,耗費我蔣家銀錢幾何?你自己心裡清楚!

  這還不算我蔣家為你打通關節所動用的人情。若是算上利息,這四十萬兩的七成,恐怕都還不夠抵帳的。你還有臉跟我談三成?」

  洛平淵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做最後的爭取:「岳丈明鑑!並非小婿不願,實在是……小婿初來乍到,在縣衙尚未樹立威信,倉促動用如此巨款,若被察覺,後果不堪設想啊!」

  「威信?」

  蔣宏毅嗤笑一聲,緩步走到洛平淵面前:「那是你的事。我給你三天時間,去處理你的威信。三天之後,若我還見不到該見的東西……」

  旋即,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再未多看這位女婿一眼。

  厚重的房門「哐當」一聲被關上。

  雅間內只剩下洛平淵一人。

  他依舊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勢。

  良久,才緩緩直起腰板。

  臉上所有的卑微、惶恐、屈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與陰沉。

  燭光搖曳,映照著他半明半暗的臉龐。

  他走到窗邊,看著蔣宏毅的馬車在護衛簇擁下消失在街道盡頭。

  「老賊……」

  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低語,帶著刻骨的恨意,消散在夜風裡。

  ……

  醉溪樓。

  昔日燈火輝煌、笙歌不斷之地,如今卻是一片死寂。

  蔣家之事後,「驚鴻」莫名其妙失蹤,香教也急忙撤回了本就所剩不多的教眾。

  這座曾經的第一銷金窟便徹底關門歇業。

  此刻,樓內房間中三三兩兩亮著油燈。

  一間布置雅致的客房中。

  「確定住下了?」

  蔣宏毅面色陰沉地聽完手下關於陳立入住城中客棧的稟報。

  「回家主,確定。」

  一名黑衣勁裝的心腹低聲回稟:「陳立入了城東的平安客棧,甲字三號房,再無外出。」

  蔣宏毅揮了揮手,那名心腹悄無聲息地隱退。

  室內重歸寂靜。

  蔣宏毅轉過頭,看向閉目養神的刀老:「刀老,宴席之上,你可曾看真切了?那陳立……當真如我所感,周身毫無內氣波動?是我感應有誤?還是朝山之死,當真與他無關?」

  刀老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蘊。

  他沉吟片刻,緩緩搖頭,聲音沙啞:「老夫神識仔細掃過,此子雖平平無奇,但內息運轉綿長,不像尋常百姓。卻也絕非靈境之人該有的氣象,更無半分宗師之意……確實古怪。」

  得到刀老的證實,蔣宏毅眉頭鎖得更緊。

  難道……真不是他?

  醉溪樓之事,朝山、朝宗之死,另有其人?

  這個念頭讓他心中一陣煩躁,仿佛蓄力已久的一拳打在了空處。

  刀老微微搖頭:「也難以斷定。或許其背後另有高人,或許…其修煉了某種極其高明的斂息秘法。」

  他頓了頓,看向蔣宏毅:「家主,既然如此,明日計劃,是否還要照常進行?」

  蔣宏毅臉上掠過一抹決絕的狠戾,斬釘截鐵道:「箭已在弦,不得不發。不管朝山是否死於他手,寧可錯殺,不可錯放。明日待他出城,便按原計劃動手,先殺他,再速赴靈溪,滅其滿門,以絕後患。」

  「好。」

  刀老簡短應道,蒼老的眼中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

  吱呀!

  客房的木門推開。

  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立在門外陰影之中,緩緩走了進來。


  「誰?」

  兩人均是大驚失色,夜深人靜,此地早已封鎖,何人能無聲無息至此?

  蔣宏毅與刀老霍然起身。

  當看清進門之人的面容時,蔣宏毅瞳孔驟然收縮,驚怒交加:「陳立?是你!好好好!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本想讓你多活一夜,既然你急著送死,今晚就成全你!」

  他話音未落,陳立已率先動手。

  沒有半分廢話,更沒有一絲遲疑。

  只見他右手虛空一握,烏沉沉的乾坤如意棍憑空出現。

  棍身一震,發出一聲低沉嗡鳴,一股磅礴剛猛的氣勢驟然爆發,瞬間充斥整個房間。

  嗡!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離門最近的刀老。

  陳立身形如電,一棍直搗而出,簡單、直接、卻快得超乎想像。

  「小輩敢爾!」

  刀老終究是身經百戰的神堂宗師,雖驚不亂,暴喝一聲,懷中彎刀瞬間出鞘,如同一輪冷月驟然炸亮,刀光悽厲狠絕,刀氣森然,直劈棍身。

  正是其成名絕技七殺刀法中的破軍式。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爆響。

  肉眼可見的氣浪以刀棍相交點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吹得油燈劇烈搖曳,幾乎熄滅。

  刀棍相交的剎那,刀老臉上的自信瞬間凝固。

  他只覺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自刀身傳來,腳下「蹬蹬蹬」連退數步,「嘭」地一聲撞碎身後的房門板上,飛到了另外一間房屋,方才勉強卸去這股駭人的力道。

  站起身時,眼中已滿是驚駭。

  「你果然是宗師!」

  刀老失聲,眼神中再無半分輕視。

  而陳立一棍逼退刀老,身形毫不停滯,借勢迴轉,棍影直掃向驚怒交加的蔣宏毅。

  「保護家主!」

  陰影處,兩名貼身護衛撲上。

  陳立看也不看,長棍隨意左右一點。

  兩聲悶響,兩名靈境初關的護衛如遭重擊,胸口凹陷,狂噴著鮮血倒飛出去,撞翻一片殘破的桌椅,落地後便再無聲息,生死不知。

  蔣宏毅也是靈境三關修為,但此刻在陳立此刻展現的氣勢面前,如同幼童面對猛虎。

  他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欲撞破窗戶逃命,卻哪裡來得及?

  陳立一步踏出,仿佛瞬移般,已至其身後。

  棍影再閃。

  咔嚓!

  咔嚓!

  骨裂聲接連響起。

  蔣宏毅發出悽厲至極的慘叫,四肢關節已被長棍點碎。

  整個人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地,劇痛使得他面容扭曲,冷汗瞬間浸透衣衫。

  「啊!我的手腳!殺了他!快給我殺了他!」

  蔣宏毅發出悽厲至極的慘叫,四肢關節已被長棍精準無比地點碎。

  劇痛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意識,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爛泥般癱軟在地。

  身體因極致的痛苦而劇烈抽搐著,冷汗瞬間浸透華貴的衣袍。

  就在這時。

  醉溪樓外遠處傳來密集而急促的腳步聲,迅速由遠及近。

  察覺到異動的鄭、佟兩位神堂宗師,以及七八名蔣家靈境客卿,沖了進來。

  看到眼前景象所有人都是頭皮發麻,又驚又怒。

  「賊子敢爾!」

  刀老壓下翻騰的氣血,一聲厲嘯,率先揮刀攻上,直取陳立要害,企圖解救蔣宏毅。

  鄭姓宗師長劍出鞘,劍光如寒星點點,直刺陳立面門。

  佟姓宗師低吼一聲,雙拳各握一枚碗口大小的渾銅錘,勢大力沉,猛砸而來。

  其餘客卿也各持兵刃,從四面八方圍攻而上。

  一時間,刀光劍影,錘風呼嘯,凜冽的殺機將陳立的身影完全淹沒。

  醉溪樓內,氣勁縱橫,破空的尖嘯聲不絕於耳。


  處於風暴中心的陳立,面色依舊平靜。

  手中乾坤如意棍舞動開來,將乾坤一氣游龍棍法的守勢發揮到極致。

  腳步如同生根,從始至終未曾移動半分,任憑眾人如何狂攻,始終穩如磐石。

  棍影如山,重重疊疊,護住周身方圓之地,潑水不進。

  鐺鐺鐺鐺!

  密集的碰撞聲、氣勁爆裂聲、以及偶爾響起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

  棍影與刀光劍影錘風不斷交擊,火星四濺。

  陳立守得穩如泰山,偶爾棍勢一轉,驟然出擊,必有一名靈境客卿慘叫倒地,或筋斷骨折,或直接被點中要害,當場斃命。

  不過短短數十招間,圍攻的蔣家客卿已死傷過半。

  殘肢斷臂與破碎的兵器散落一地,濃烈的血腥味瀰漫開來,令人作嘔。

  「其他人都退開!老佟,結陣!」

  刀老越打越是心驚。

  對方以一敵眾,在三位宗師帶領下竟還遊刃有餘,甚至反殺多人。

  他意識到人海戰術只是送死,立刻嘶聲大喝。

  鄭、佟二位宗師會意,身形閃動,與刀老瞬間成品字形,將陳立圍在核心。

  三位宗師摒棄雜念,全力施為,攻勢如同狂風暴雨,默契配合之下,威力陡增數倍。

  整個醉溪樓在這等激烈的宗師級交鋒下劇烈震顫。

  逸散的刀氣劍芒將牆壁、樑柱劃出無數深痕,碎木屑四處飛濺,灰塵瀰漫。

  那支撐樓體的粗大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裂痕迅速擴大,整座樓宇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塌。

  可即便如此,陳立依舊憑藉一根看似平凡的長棍,將三大宗師的聯手攻勢盡數接下。

  他雖看似守多攻少,步伐卻依舊沉穩,呼吸綿長,絲毫未露敗象,仿佛一座亘古不變的礁石,任你驚濤駭浪,我自巋然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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