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重陽節 高馬尾
「建偉，建偉，你還不起來啊！」
第二天，陳建偉還沉浸在夢境中，就被老母親的大嗓門給喚醒。
他應了一聲，勉強睜開眼爬起床來，只覺得腰酸背痛，仿佛回到了穿越前起床時的狀態。
連著兩天不停歇的彎腰鋪灑折耳根種苗，饒是陳建偉如今二十歲正當年的身體，也感覺有些招架不住。
當然，也可能是他活幹得少了，缺乏鍛鍊。
至少負責挖溝起壟的陳昌富和陳建軍，就沒有像他這麼難受。
「媽的，還是錢賺的不夠多，要不然哪裡要這麼辛苦啊。」
感嘆了一句，陳建偉穿好衣服走出門去，才發現天都還沒大亮呢。
「媽，地里也沒活幹了，起這麼早做哪樣？」
何秀麗此刻正翻出高筒雨靴來穿上，又去拿背簍和鐮刀，頭也不回的說道：
「今天重陽節，我去山上找點松菇，你去白岩趕場，買只鴨回來。」
「今天是重陽節了？」陳建偉恍然，「那買鴨也不用這麼早吧？今天賣鴨的人肯定多，遲點去又不是買不到。」
他又想：家裡現在有點存款，老母親都有底氣要吃鴨了。放在以往，頂多是割兩斤肥肉意思一下。
「喊你去你就去，哪那麼多卵話呢？」
何秀麗習慣性的罵了一句，自顧自的往大門外走去。
「哦，那就去吧。」
陳建偉點點頭，連忙去廚房打水洗臉。
這時候他才覺得有些地方好像不太對。
是了，牙膏牙刷！
重生回來這段時間，他一開始是新奇，後來想著退婚、賺錢之類的事情，也沒有刻意的去想。
竟然忽略了刷牙的問題。
這年頭的山區農村，還真沒有多少人家用牙刷牙膏的，早上都是含兩口水咕嚕咕嚕幾下，就算是漱口了。
陳建偉依稀記得，家裡開始買牙膏牙刷刷牙，好像是九十年代初的事情了。
這裡面深層次的原因沒有別的，就是因為窮。
這時候一支牙膏幾角到一塊多錢，一支牙刷差不多同樣的價格，一個家庭四五個人，一年在這上面的花銷就要一二十塊。
這對於大部分常年家中現金不超過十塊錢的家庭來說，委實是一筆巨大的開支。
當然，這筆錢對於如今的陳家來說，就不算什麼了。
所以陳建偉決定，等下去趕場，順帶就把一家人的牙刷和牙膏都買回來。
等他洗好臉，陳昌富已經挑著一擔水回來，準備開始做飯。
「大，等我一哈，我也去趕場。」
陳建偉背上小背簍剛要出門，老三陳建業忽然打開房門跑出來，臉都不洗，就嚷嚷著要一起去趕場。
陳建偉也不管他，這年頭有一部分人一天到晚，眼角上都掛著眼屎呢。
飯都吃不飽，誰有那麼多講究。
想到了就洗一下，不洗也絲毫不妨礙什麼。
兄弟倆走了半小時，還沒進場，就看到前方已經是人山人海。
雖然白岩鄉趕場只覆蓋本鄉及周邊少數幾個村落，但現在是農閒時節，今天又是重陽節，來趕場的人是真多。
因為沒吃早餐，兄弟兩人先去買了幾角錢的油香粑粑，填飽肚子之後才往街頭一角賣鴨賣雞的地方走去。
今天場上的水鴨是真多！
可是價錢卻絲毫不便宜，問了幾家都是喊價一塊二一斤，比平時貴了一兩角。
過節嘛，不奇怪。
陳建偉看了看，選了兩隻烏頭公鴨，一上稱足足有十一斤二兩。
陳建業雖然疑惑大哥為什麼買兩隻，但他聰明的沒有多問，能多吃一點他當然沒有意見。
買好鴨子，倒提在手裡，陳建偉又朝供銷社走去。
挑選了一陣，他最終買了兩支兩面針牙膏，七支塑料牙刷。
共花費近十元。
剛準備走呢，他又驚喜的看到櫃檯後面有武陵源啤酒，標價六角五，便又買了五瓶。
做鴨不喝酒，不是，燉鴨子不放啤酒怎麼行。
想了想，他乾脆又給老父親買了一瓶本縣出產的白酒，價格一塊三。
趕個場，輕輕鬆鬆就花掉了近三十元。
買好東西，又在場上逛了一圈，發現沒什麼好買的，陳建偉對陳建業說道：
「老三，你把東西帶上先回去。」
說著，便將背上的背簍放下來，只留了一支牙刷和一支牙膏。
陳建業奇怪的問道：
「大，你不回去啊？」
「我等下去完小，給老四送牙刷牙膏。」
陳建偉晃了晃手上的東西。
「哦，那我先回去了。」
陳建業點點頭，背上背簍，將兩隻水鴨提在手上，便掉頭往南而去。
這個時代，還沒有什麼雙休制，學校和國家單位都只是在星期天休息一天。
陳建偉也跟著往南走了一段，快要出白岩鄉街區的時候，往左邊菸草站邊上拐上一道小坡，走了幾十米，就來到了白岩鄉中心完小。
現在的完小還沒有擴建，距離馬路尚有幾十米遠，周圍砌著一圈一米多高的石牆，大門方向空蕩蕩的，沒有門。
走進去，操場也還沒有硬化，操場另外三個方向，是三排屋舍。
左邊一排蓋瓦的紅磚房，一邊是一些平時住校老師的房舍，一邊則是六年級三個班一部分住宿生的宿舍。
因為六年級已經有晚自習了，所以離家較遠的學生都會住校。
就比如陳建明。
對面一排二層紅磚小樓，則是學生們的教室。
操場右側，靠近馬路方向的，則是學校食堂和老師們的辦公室。
在操場上站了兩分鐘，忽然一個戴著眼鏡，梳著偏分頭，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子從辦公室走了出來，審視的打量著陳建偉，問道：
「哎，你有什麼事？」
雖然沒有在完小讀過書，但陳建偉卻認識眼前這人，是完小的校長滕明遠。
「哦，滕校長好，我是六年級62班陳建明大哥，給他送點東西來。」
陳建偉一邊說著，一邊亮了亮手中的牙膏牙刷。
滕明遠這才點點頭，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說：
「現在還沒下課，你再等十分鐘。」
「好，那我等一下。」陳建偉又掏出一盒帶過濾嘴的古湘，給滕明遠遞上一支，「滕校長，來，抽支煙。」
滕明遠倒是沒有客氣，接過煙，又對陳建偉說道：
「六年級62班在二樓最左邊那間，等下鈴響了你直接在樓下喊兩聲就行。」
給陳建偉指了指方向，他便掏出一盒火柴點燃煙，又朝操場右邊的辦公室方向走去。
抽完煙，將菸頭摁在操場邊的垃圾鐵桶里，陳建偉便聽到了叮鈴鈴的下課鈴聲響起。
他連忙朝教學樓那邊走去，來到樓下，扯開嗓子喊道：
「陳建明，陳建明！」
一聲喊，直接將兩層樓的小學生都吸引了過來，一個個紛紛扭頭朝這邊看過來。
很快，陳建明就從教室里走出來，趴在二樓木質圍欄上看下來，驚喜道：
「大，你怎麼到學校來了？」
「給你帶了東西，快下來拿。」
陳建偉又晃了晃手中的牙刷和牙膏。
「啊，是牙刷和牙膏！」
陳建明大喜，連忙轉身朝樓梯間跑去。
在學校里早晚看到一些同學用牙刷刷牙，他平時是十分羨慕的。
但他也知道家裡條件只是一般，不敢開口跟父母要。
如今看到大哥給他買了來，下樓梯的時候簡直像踩在風火輪上，快到飛起。
這時候，教室里又走出來一個二十幾歲的女老師，頭髮挽在腦後，穿著樸素，肚子高挺。
嗯？肚子這麼大，怕是再有個把月都得生了吧？
陳建偉眼角餘光瞥了一眼，才想到上一次四弟陳建明回家說起關於自己的流言時，還拿了他班主任周老師比例。
小毛孩到底不懂，當時只在肚子前比了個西瓜，這架勢兩個西瓜還差不多。
周老師也只是往樓下掃了一眼，確認沒什麼問題，便繼續回教室里去了。
東西已經送到，陳建偉這便扭身朝操場那邊走去，出發回家。
就在這時，一道靚麗的背影忽然闖入陳建偉的眼帘。
那是一個看起來就青春靚麗的女孩子。
她梳著此時農村絕對少見的高馬尾，上穿一件紅色提花毛衣，下穿一件黑色修身滌卡布長褲，腳上踩著一雙平底小皮鞋，正捧著一疊作業本朝辦公室方向走去。
行走間，身姿婀娜，馬尾竟然還沒有大幅度晃動。
「嘖，現在的小女孩子，越來越會打扮了啊。」
陳建偉感慨一句，倒也沒有刻意追上去，看看這背影的正面是什麼樣。
倒不是他不好奇，實在是兩人距離有些遠，人家姑娘都已經快要走進辦公室了。
難道他還能一直追到辦公室去？
那叫做耍流氓！
第二天，陳建偉還沉浸在夢境中，就被老母親的大嗓門給喚醒。
他應了一聲，勉強睜開眼爬起床來，只覺得腰酸背痛，仿佛回到了穿越前起床時的狀態。
連著兩天不停歇的彎腰鋪灑折耳根種苗，饒是陳建偉如今二十歲正當年的身體，也感覺有些招架不住。
當然，也可能是他活幹得少了，缺乏鍛鍊。
至少負責挖溝起壟的陳昌富和陳建軍，就沒有像他這麼難受。
「媽的，還是錢賺的不夠多，要不然哪裡要這麼辛苦啊。」
感嘆了一句，陳建偉穿好衣服走出門去，才發現天都還沒大亮呢。
「媽，地里也沒活幹了，起這麼早做哪樣？」
何秀麗此刻正翻出高筒雨靴來穿上，又去拿背簍和鐮刀，頭也不回的說道：
「今天重陽節，我去山上找點松菇，你去白岩趕場，買只鴨回來。」
「今天是重陽節了？」陳建偉恍然，「那買鴨也不用這麼早吧？今天賣鴨的人肯定多，遲點去又不是買不到。」
他又想：家裡現在有點存款，老母親都有底氣要吃鴨了。放在以往，頂多是割兩斤肥肉意思一下。
「喊你去你就去，哪那麼多卵話呢？」
何秀麗習慣性的罵了一句，自顧自的往大門外走去。
「哦，那就去吧。」
陳建偉點點頭，連忙去廚房打水洗臉。
這時候他才覺得有些地方好像不太對。
是了，牙膏牙刷！
重生回來這段時間，他一開始是新奇，後來想著退婚、賺錢之類的事情，也沒有刻意的去想。
竟然忽略了刷牙的問題。
這年頭的山區農村，還真沒有多少人家用牙刷牙膏的，早上都是含兩口水咕嚕咕嚕幾下，就算是漱口了。
陳建偉依稀記得，家裡開始買牙膏牙刷刷牙，好像是九十年代初的事情了。
這裡面深層次的原因沒有別的，就是因為窮。
這時候一支牙膏幾角到一塊多錢，一支牙刷差不多同樣的價格，一個家庭四五個人，一年在這上面的花銷就要一二十塊。
這對於大部分常年家中現金不超過十塊錢的家庭來說，委實是一筆巨大的開支。
當然，這筆錢對於如今的陳家來說，就不算什麼了。
所以陳建偉決定，等下去趕場，順帶就把一家人的牙刷和牙膏都買回來。
等他洗好臉，陳昌富已經挑著一擔水回來，準備開始做飯。
「大，等我一哈，我也去趕場。」
陳建偉背上小背簍剛要出門，老三陳建業忽然打開房門跑出來，臉都不洗，就嚷嚷著要一起去趕場。
陳建偉也不管他，這年頭有一部分人一天到晚，眼角上都掛著眼屎呢。
飯都吃不飽，誰有那麼多講究。
想到了就洗一下，不洗也絲毫不妨礙什麼。
兄弟倆走了半小時，還沒進場，就看到前方已經是人山人海。
雖然白岩鄉趕場只覆蓋本鄉及周邊少數幾個村落，但現在是農閒時節，今天又是重陽節，來趕場的人是真多。
因為沒吃早餐，兄弟兩人先去買了幾角錢的油香粑粑，填飽肚子之後才往街頭一角賣鴨賣雞的地方走去。
今天場上的水鴨是真多！
可是價錢卻絲毫不便宜，問了幾家都是喊價一塊二一斤，比平時貴了一兩角。
過節嘛，不奇怪。
陳建偉看了看，選了兩隻烏頭公鴨，一上稱足足有十一斤二兩。
陳建業雖然疑惑大哥為什麼買兩隻，但他聰明的沒有多問，能多吃一點他當然沒有意見。
買好鴨子，倒提在手裡，陳建偉又朝供銷社走去。
挑選了一陣，他最終買了兩支兩面針牙膏，七支塑料牙刷。
共花費近十元。
剛準備走呢，他又驚喜的看到櫃檯後面有武陵源啤酒，標價六角五，便又買了五瓶。
做鴨不喝酒，不是，燉鴨子不放啤酒怎麼行。
想了想，他乾脆又給老父親買了一瓶本縣出產的白酒，價格一塊三。
趕個場，輕輕鬆鬆就花掉了近三十元。
買好東西，又在場上逛了一圈，發現沒什麼好買的，陳建偉對陳建業說道：
「老三，你把東西帶上先回去。」
說著，便將背上的背簍放下來，只留了一支牙刷和一支牙膏。
陳建業奇怪的問道：
「大，你不回去啊？」
「我等下去完小，給老四送牙刷牙膏。」
陳建偉晃了晃手上的東西。
「哦，那我先回去了。」
陳建業點點頭，背上背簍，將兩隻水鴨提在手上，便掉頭往南而去。
這個時代，還沒有什麼雙休制，學校和國家單位都只是在星期天休息一天。
陳建偉也跟著往南走了一段，快要出白岩鄉街區的時候，往左邊菸草站邊上拐上一道小坡，走了幾十米，就來到了白岩鄉中心完小。
現在的完小還沒有擴建，距離馬路尚有幾十米遠，周圍砌著一圈一米多高的石牆，大門方向空蕩蕩的，沒有門。
走進去，操場也還沒有硬化，操場另外三個方向，是三排屋舍。
左邊一排蓋瓦的紅磚房，一邊是一些平時住校老師的房舍，一邊則是六年級三個班一部分住宿生的宿舍。
因為六年級已經有晚自習了，所以離家較遠的學生都會住校。
就比如陳建明。
對面一排二層紅磚小樓，則是學生們的教室。
操場右側，靠近馬路方向的，則是學校食堂和老師們的辦公室。
在操場上站了兩分鐘，忽然一個戴著眼鏡，梳著偏分頭，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子從辦公室走了出來，審視的打量著陳建偉，問道：
「哎，你有什麼事？」
雖然沒有在完小讀過書，但陳建偉卻認識眼前這人，是完小的校長滕明遠。
「哦，滕校長好，我是六年級62班陳建明大哥，給他送點東西來。」
陳建偉一邊說著，一邊亮了亮手中的牙膏牙刷。
滕明遠這才點點頭，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說：
「現在還沒下課，你再等十分鐘。」
「好，那我等一下。」陳建偉又掏出一盒帶過濾嘴的古湘，給滕明遠遞上一支，「滕校長，來，抽支煙。」
滕明遠倒是沒有客氣，接過煙，又對陳建偉說道：
「六年級62班在二樓最左邊那間，等下鈴響了你直接在樓下喊兩聲就行。」
給陳建偉指了指方向，他便掏出一盒火柴點燃煙，又朝操場右邊的辦公室方向走去。
抽完煙，將菸頭摁在操場邊的垃圾鐵桶里，陳建偉便聽到了叮鈴鈴的下課鈴聲響起。
他連忙朝教學樓那邊走去，來到樓下，扯開嗓子喊道：
「陳建明，陳建明！」
一聲喊，直接將兩層樓的小學生都吸引了過來，一個個紛紛扭頭朝這邊看過來。
很快，陳建明就從教室里走出來，趴在二樓木質圍欄上看下來，驚喜道：
「大，你怎麼到學校來了？」
「給你帶了東西，快下來拿。」
陳建偉又晃了晃手中的牙刷和牙膏。
「啊，是牙刷和牙膏！」
陳建明大喜，連忙轉身朝樓梯間跑去。
在學校里早晚看到一些同學用牙刷刷牙，他平時是十分羨慕的。
但他也知道家裡條件只是一般，不敢開口跟父母要。
如今看到大哥給他買了來，下樓梯的時候簡直像踩在風火輪上，快到飛起。
這時候，教室里又走出來一個二十幾歲的女老師，頭髮挽在腦後，穿著樸素，肚子高挺。
嗯？肚子這麼大，怕是再有個把月都得生了吧？
陳建偉眼角餘光瞥了一眼，才想到上一次四弟陳建明回家說起關於自己的流言時，還拿了他班主任周老師比例。
小毛孩到底不懂，當時只在肚子前比了個西瓜，這架勢兩個西瓜還差不多。
周老師也只是往樓下掃了一眼，確認沒什麼問題，便繼續回教室里去了。
東西已經送到，陳建偉這便扭身朝操場那邊走去，出發回家。
就在這時，一道靚麗的背影忽然闖入陳建偉的眼帘。
那是一個看起來就青春靚麗的女孩子。
她梳著此時農村絕對少見的高馬尾，上穿一件紅色提花毛衣，下穿一件黑色修身滌卡布長褲，腳上踩著一雙平底小皮鞋，正捧著一疊作業本朝辦公室方向走去。
行走間，身姿婀娜，馬尾竟然還沒有大幅度晃動。
「嘖，現在的小女孩子，越來越會打扮了啊。」
陳建偉感慨一句，倒也沒有刻意追上去，看看這背影的正面是什麼樣。
倒不是他不好奇，實在是兩人距離有些遠，人家姑娘都已經快要走進辦公室了。
難道他還能一直追到辦公室去？
那叫做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