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假如我能治好你的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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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筱原桑能拿出什麼籌碼?」

  「田中老師和伊藤理事私下來往的關鍵性證據,比如出入酒店的視頻之類。」

  「除此之外呢?」

  「淺井秀司這個名字瀧川君應該很熟悉,據我所知他目前遇到了點麻煩,而我恰好知道正玩弄令弟那孩子的信息。」

  「…還有嗎?」

  「最近令妹正被糾纏的情況。」

  「筱原桑消息這麼靈通?而且消息渠道這麼廣泛?連我有弟弟妹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還能弄到他們兩個的近況?」

  瀧川澤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讓人覺得冷漠,有種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感。

  不光是這個交易根本名不副其實。

  更多的還是親屬被調查這件事。

  平心而論,就算當初瀧川澤決定要對筱原智子下手,拜託安倍遙拓幫忙打聽消息,也沒有牽扯到對方的家人方面。

  倒不是涉及到道德什麼的。

  而是調查家人,對於很多人來說都是不可忽視的禁忌,筱原智子她敢這麼做,也就意味著不怕得罪瀧川澤,這既是一種挑釁,也是一種變相的潛在威脅。

  看來他還是顧慮太多。

  本來還以為已經是出重拳了。

  但事實證明瀧川澤的拳還不夠重!

  對於他的這種冷漠態度,筱原智子並沒有表現出驚慌失措,反而好像早有預料一般,再次捧起那杯玄米茶輕聲說道:「就像銷售與客戶,想要成交一筆交易,總要想盡一切辦法弄清客戶需求。」

  「但你剛才說的那些我都不感興趣。」

  「那瀧川君想要什麼?」

  「男人想要什麼,我就想要什麼。」

  吊人胃口的話題磨滅了瀧川澤僅有的耐心,他也在修補好城牆後拔劍出擊。

  那麼問題就來了。

  男人想要什麼?

  權勢、地位、金錢…

  這都是男人所迷戀的東西。

  但最符合現在場景的,並且筱原智子也能拿得出來的,也就只有她自己了。

  因為吃飯的原因,筱原智子將散開的鴉黑長髮用髮帶束起,露出光滑又無暇的側臉,比之前還要添加了幾分嫻靜。

  她很白。

  卻又不病態。

  而且肌膚的每一處都很白。

  白到像一張沒有被污染過的紙,讓人忍不住想掏出自己吸滿墨汁的鋼筆在上面亂繪,用筆尖狠狠噴湧出漆黑墨汁。

  兩個人坐在這一千六百個心眼子互相算計,還不至於連這種話都聽不明白。

  更何況筱原智子用的是真誠之力鑄成的利劍,鋒利到根本不可能用鮮花般的謊言掩蓋,至於裝作不懂更是將劍刃揮向自己的鎧甲,還不至於做這種蠢事。

  「如果瀧川君是想要我的話,而且是關於生理上的舉動,那請恕我做不到。」

  「筱原桑這麼說就沒意思了。」

  「本來我的目的就是為了活下去,如果拿身體當作交換條件的話,難道不是本末倒置嗎?」筱原智子只是微笑反問。

  在提出交易後對所有可能出現的問題都對答如流,來之前肯定就做了萬全準備,怪不得這麼久沒消息,能坐上茶道泰斗的寶座果然有著謙虛謹慎的作風。

  「你的確應該恨我。」

  瀧川澤突然說了句。

  「嗯?」她美眸微眯。

  「說實在的,本來我們也不算有仇或者有怨,但因為我的多嘴,現在看應該是把你之前的生活和計劃全都攪亂了。」

  「亂到你不得不壓下仇恨或是厭惡的情緒,來找我做這筆不算高尚的交易。」

  「但你大可不必這麼低聲下氣,也不用跟我客氣,畢竟之前向別人透露記得病情是我沒品,即便是因為上次的約會總被打擾我才那麼做,但一樣很沒品。」

  瀧川澤選擇繼續戳向她的氣管。

  嘗試找到新的攻擊點。

  甚至暗示她可以不用繼續對自己偽裝下去,兩人不如抬旗正大光明的宣戰。

  他的話音落下後,筱原智子陷入了不短不長的沉思,但那張清雅嫻美的臉上並沒有任何不耐的情緒,也沒有在下一刻就要翻臉的徵兆,反而只有著安靜。


  玄米茶的熱氣徹底消散。

  她再一次輕啟紅唇發出聲音。

  「要說仇恨的話,的確存在,畢竟之前我一直都在自己的舒適圈裡,陡然被人打破,要說不痛恨的話是不可能的。」

  「那筱原桑還來找我做交易?」

  「因為我們是一路人。」給出了這個答非所問的答案,筱原智子又用肯定的語氣說了一句:「或者說兩個很像的人。」

  說完後她又莞爾一笑:

  「不是嗎?」

  瀧川澤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語氣不置可否的回應了她一句:「…或許是吧。」

  「這次來我也沒有抱著一定能談成的打算,畢竟這種近似於低聲下氣求人的滋味並不好受,就像您剛才說的那樣。」

  「除了您之外我的確有其他人選。」

  「但我個人覺得,恐怕還沒有來找瀧川君您的成功性要高,所以先找您了。」

  「如果全部都失敗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我已經用卑劣的手段多活了好幾年,而且不算痛苦,這條命即便被收回,好像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

  瀧川澤任由她揮舞著真誠之劍朝自己攻擊,但對比之前威力已經呈幾何倍數下降,聽她說話同時,還揮手讓不遠處站立的服務生把吃乾淨的碗碟收下去。

  直到筱原智子的聲音落下。

  他才又冷不丁的問了句:「在繼續這個話題之前,我還想問下令尊和令堂?」

  「我在不記事的時候就被他們寄養給舅舅家,與生俱來的病症是來自於祖母的隱性基因。」筱原智子似乎早有準備。

  瀧川澤點了點頭。

  沒再繼續家人的這個話題。

  更沒追問她幼時有著怎麼樣的過去。

  「你真的認為我很有錢?」

  「不要小瞧一個把不少男人錢包都掏空的我,在觀察力方面我還是可以的。」

  頓了下聲音,筱原智子的目光在瀧川澤手腕和衣服上來回流轉,正大光明的打量了一番後,微抿著唇瓣繼續說道:

  「可能有些冒犯,但是論財力瀧川君可能在我接觸的人里不算太高,但對於我而言已經夠用,而且對我個人的選擇也能留有餘地,所以最終才選擇了您。」

  「懂了,太有錢的同樣有勢力,真的接觸多了就會喪失以後的可控性,反而像我這種大概率有些錢,但是又不是特別有錢的,更適合作為你的交易對象。」

  瀧川澤內心明悟般的點了點頭。

  「大概就是這樣。」她也頷首。

  「但你剛才拋出的那些價碼我並不滿意,最想要、也最期望的價碼還是你。」

  「那我就只能說抱歉了。」

  「先別急著拒絕。」

  「嗯?」筱原智子再次看向了他的眼睛,溫潤澄澈的眼底倒映出了他的臉龐。

  瀧川澤沒有選擇打啞謎。

  而是臉色正經起來。

  接著就緩緩的說出了一句話。

  「假如我能治好你的病呢?」

  聲音落下的那一剎那。

  時間仿佛都被定格。

  就像石子被扔進宛如一潭死水的心湖,本來的筱原智子還算坦然自若,但在聽到這句話之後,握著茶杯的手指卻下意識攥緊,力氣大到指尖都隱隱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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