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話：萬用機偶不會關機
【聯盟學院】的學生宿舍並非集中於中央古堡，而是環繞其四周、按十一大學科劃分的十一座風格各異的塔樓。
這些高聳的塔樓如同眾星拱月般環繞主城堡，若從空中俯瞰，便似生日蛋糕上插著的十一根蠟燭。
將托利送到[鍛造科]門口，他和埃爾法繼續向前走。
「御主，能檢測到這些塔樓外部有規律性的能量流動……」
埃爾法微微抬頭，紅寶石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微光，掃描著遠處的建築群。
「嗯……」
林佑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羨慕。
「那是【魔力科】的老師們聯手施加的大型恆溫法陣。住在裡面冬暖夏涼，據說還有微弱的聚魔效果……
這在整個大陸都算得上頂級的居住環境了，恐怕只有三大的貴族才能與之媲美。」
高萊昂「哦」了一聲，好奇地問：「阿佑……你平時也住在塔樓里麼？」
「呃……差不多……」
林佑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腳步卻並未走向任何一座光鮮的塔樓。
而是帶著他們繞過塔樓群，向著後方更為偏僻的一處庭院走去。
「還要再往裡走一點……」
映入眼帘的是一棟陳舊的三層石頭屋子，外表有些破敗，顯然沒有任何魔法維持的痕跡。
「這裡是給久未通過初步考試……預備學年的學生，以及……嗯……綜合成績排名靠後的學生準備的宿舍。」
林佑的聲音越來越小。
「鄙人不才，這兩點……之前都恰好符合。」
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解釋道。
「學院的宿舍分配很大程度上取決於綜合成績……我上次的實戰成績……嗯，不是很理想。」
走廊里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舊木頭的氣息。
林佑帶著埃爾法走到最拐角的一個房間門口。
房間內部更是簡陋：一副搖搖晃晃的舊桌椅，兩張光禿禿的硬板床，一個掉漆的木櫃，這就是全部家當。
灰塵在空氣中飄浮，牆角結著蛛網，地面石板蒙著一層厚厚的污垢。
埃爾法進門後，下意識地嘗試鎖門，但門鎖的舌簧只是無力地彈動了一下，根本無法扣上。
「別試了……「林佑嘆了口氣，「門鎖早就壞了，報修了好幾次也沒人來修。「
外面的太陽幾乎已經完全沉入地平線，屋內更是昏暗異常。
林佑抬起手，低聲念咒，一個小小的【光照術】光球顫巍巍地浮現在空中。
借著光，他脫下那件在遺蹟中破損不堪的黑袍，看了一眼肩部和下擺的裂口。
「唉……又得送去裁縫店補了，不知道這次要花幾個銅板……」
他小心地將袍子掛在了牆角的衣帽架上。
從腰包里拿出筆記本和半截鉛筆，準備將這兩天的經歷做個總結，並為未來制定一個粗略的計劃。
正準備坐下時，他瞥見埃爾法依舊像一尊大理石雕像般安靜地站在門邊，似乎不知該做什麼。
「那個……你想做什麼都行，不用太拘束……」
林佑試著說道，不確定這樣的指示對一位機偶是否合適。
「明白，御主。」
接著，他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舊木箱，取出幾本厚實的大部頭書籍，開始專注地閱讀和整理筆記。
就在這時，埃爾法開始了她的工作。
她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只見她手指輕撫過桌椅表面，積年的污垢瞬間消失，木料煥發出嶄新的光澤。她輕輕一按，搖晃的桌腿立刻穩固如初。
掉漆的木櫃在她指尖划過的地方，漆面神奇地恢復如新，連花紋都完美重現。
地面上的污垢在她腳步經過時自動消退，石板變得光潔如鏡，甚至能清晰倒映出上方昏暗的光球。
牆角的蛛網和灰塵無聲無息地消失，連空氣中飄浮的微粒都被淨化，霉味被一種清新的氣息取代。
林佑則收斂心神，翻開厚重的魔物圖鑑，一邊閱讀一邊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這是他整理思緒、平復心情的方式。
同時，他另一隻手的指尖縈繞著微弱的魔力流光。
一個小巧的魔力光球在他掌心如同玩具般被隨意捏合、消散、再重構。
「阿佑，你這是在做什麼？」手腕上的高萊昂好奇地問。
「魔力鍛鍊，」
林佑解釋道。
「通過反覆消耗和恢復魔力，可以緩慢提升魔力上限和控制精度。算是笨辦法吧……」
他看了一眼腕甲形態的高萊昂。
「還得想想體能鍛鍊的方法……有空得去【戰士科】那邊偷偷師。」
過了許久，林佑終於整理出了一張簡易的表格。
羅列了近期發生的事件、獲得的線索以及亟待解決的問題。
他長長地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
當林佑終於整理完筆記，長長地伸了個懶腰時，他完全沒意識到身後的變化。
直到他轉過身，瞬間呆立在原地。
『這……這還是他的宿舍嗎？』
『不說的話，他還以為自己又回地球了呢！』
昏黃的光球下，整個房間仿佛被施了魔法。
地面乾淨得發亮，每塊石板都像是剛剛打磨過一樣。
連牆壁都潔白如新，找不到一絲污漬。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新氣息，讓人心曠神怡。
而埃爾法正安靜地站在房間中央，手中捧著那件黑袍。
袍子上原本破損的地方已經被完美縫合，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見痕跡。
「埃爾法，是你做的？可這裡沒有針線啊……」
林佑震驚地接過袍子，難以置信地環視這個煥然一新的空間。
什麼是「斯是陋室，惟吾德馨」，他算是明白了……
「我用石頭打磨了一根臨時的石針，線是從袍子內襯衣角不易察覺的地方拆取的。」
埃爾法平靜地解釋。
「我是萬用機偶，雖然比不上專業的家政型號，但基礎的縫補技能還是具備的。」
「好厲害！」
林佑撐開袍子，又看看一塵不染的房間，由衷地讚嘆道。
「簡直像剛蓋好的一樣！太謝謝你了，埃爾法！」
「我只是……」
埃爾法看著林佑眼中真誠的感謝，「工具」兩字被她默默咽了回去。
改口道：「不用客氣，御主。」
一種微妙的、想要更多幫助眼前這個人的念頭，在她的邏輯核心中悄然生成。
於是她再次開口：「您剛才似乎在苦惱體力鍛鍊的方案。
我的資料庫中存在三萬七千種針對不同生物體質的體能強化訓練方案，可以根據您目前的身體數據進行篩選和定製。」
「真的嗎？那太好了！拜託你了！」
林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笑容格外燦爛。
……
清冷的月光與星光透過狹小的窗戶，灑進簡陋的宿舍。
「哈……哈……我不行了……」
林佑癱倒在地板上，渾身大汗淋漓，氣喘如牛，感覺全身的肌肉都在尖叫抗議。
埃爾法提供的「基礎入門」訓練方案，其強度遠超他的想像。
「御主，您目前的生理指標顯示肌肉乳酸堆積過量，但心肺功能仍在安全閾值內。」
埃爾法蹲在一旁，關切地監測著他的狀態。
「建議進行一組舒緩拉伸後再繼續下一組……」
「還、還有下一組？！」林佑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腿肚子都在發抖。
「最後一組？」埃爾法歪了歪頭。
「今天已經很晚了，再加上今天探索遺蹟的疲勞還沒有完全恢復！」
手腕上高萊昂見狀趕忙出聲阻止，再這樣下去，林佑明天肯定爬不起來了。
「讓阿佑快點休息吧！鍛鍊要循序漸進，不能一蹴而就。」
「說的對……」
埃爾法的語氣依舊平淡，但似乎隱隱透著一絲意猶未盡的遺憾。
「是我疏忽了，未能充分考慮御主即時的身體負荷與恢復周期……我的失誤。」
「哈……哈哈……沒事，也是我自己逞強……」
林佑勉強幹笑了兩聲。
雖然身體疲憊不堪，但一番劇烈運動後，積壓在心頭的鬱結之氣似乎也隨著汗水排出了不少，心情反而暢快了些。
他從掛在一邊的黑袍中摸出，魔導懷表看了一眼：「這個時間，公共浴室早就關門了吧……」
『只能明天早點起來再去沖洗了……』
他掙扎著爬起來，從櫃裡翻出一套洗得發白的被褥。
「埃爾法，既然你做家務這麼厲害，鋪床就拜託你了。」
埃爾法接過被褥，點了點頭。
林佑則端著水盆走到屋外的公用水池，就著冷水簡單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汗水。
等他回來時，發現埃爾法已經將另一張光板床鋪得整整齊齊，被子疊得有稜有角，甚至比他自己鋪的還要規整。
「埃爾法你就睡那邊吧……」
林佑指著那張鋪好的床，自己則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熟悉的床鋪邊。
「那，晚安了……」
說完，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倒在了闊別兩天的硬板床上，雖然硌人，但此刻也覺得無比舒適和安心。
他熄滅光球，閉上眼睛，準備立刻沉入夢鄉。
然而，就在他意識即將模糊之際，身邊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細微布料摩擦聲。
緊接著，他感覺床鋪微微一沉……
「不會吧……」
林佑心裡猛地一咯噔，瞬間睡意全無！
他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睛，恰好對上了埃爾法那雙在黑暗中依舊閃爍著微弱紅光的眼眸，近在咫尺。
林佑嚇得一個激靈，猛地坐了起來，後背緊貼著牆壁，聲音都變了調：「你、你這是幹什麼？！」
這種場面！他前世好像只在某些古早的機娘動畫裡看過！
「因為御主命令我『早點休息』。」
埃爾法平靜地回答，也跟著「鴨子坐」了起來。
「但我並不具備人類『睡眠』的生理功能。……所以，近距離觀察並學習御主的休息模式，或許能幫助我更好地理解如何為您提供支持，從而幫上更多忙。」
「這……」
看著她穿著那身勾勒出身體曲線的緊身作戰服和踩腳襪，毫無防備地坐在自己床上，林佑只覺得臉頰瞬間滾燙，慌忙別過頭去。
「唔……」
埃爾法歪了歪頭，接著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般。
「別擔心御主，我的身體構造與體溫都與人類相似的……不會讓您著涼的和受傷。」
「才不是這種問題……」他低頭向腕甲求助：「高、高萊昂！你也說點什麼啊？！」
「額……這個……機偶與使用者同眠應該不構成倫理問題吧？」
高萊昂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和努力思考的意味。
「前天晚上在森林裡，阿佑你不也是在我的身體裡睡著的麼？這應該……差不多？」
「這完全不一樣！而且別說得這麼奇怪！」
埃爾法似乎檢測到了林佑的生理變化，疑惑地偏過頭。
「御主，您的體溫和心率正在異常升高，血壓也有上升趨勢……是否需要啟動應急降溫程序？」
「緊急……啥？」
「需要我調用體液循環系統進行物理降溫嗎？」
她說著，抬起一隻小手，緩緩向林佑的額頭探來。
就在這尷尬萬分、林佑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刻——
「砰！」
房門被人一把推開！
「學弟！好消息！吾輩給你找來了有露娜威爾戰鬥影像的留影水晶！沒想到她的狂熱粉絲還真不少……」
托利興高采烈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一手舉著一塊微微發光的水晶，另一隻手還保持著推門的姿勢，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額……」
金髮的矮人呆呆地看著房間內。
林佑衣衫不整（剛擦完汗）、滿臉通紅地縮在床角，穿著緊身衣的埃爾法坐在他床上，還伸手似乎要去摸他的臉……
托利眨了眨翠綠的大眼睛，尷尬地撓了撓臉頰，聲音瞬間低了下去。
「這個……那個……吾輩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這些高聳的塔樓如同眾星拱月般環繞主城堡，若從空中俯瞰，便似生日蛋糕上插著的十一根蠟燭。
將托利送到[鍛造科]門口，他和埃爾法繼續向前走。
「御主，能檢測到這些塔樓外部有規律性的能量流動……」
埃爾法微微抬頭，紅寶石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微光，掃描著遠處的建築群。
「嗯……」
林佑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羨慕。
「那是【魔力科】的老師們聯手施加的大型恆溫法陣。住在裡面冬暖夏涼，據說還有微弱的聚魔效果……
這在整個大陸都算得上頂級的居住環境了，恐怕只有三大的貴族才能與之媲美。」
高萊昂「哦」了一聲，好奇地問：「阿佑……你平時也住在塔樓里麼？」
「呃……差不多……」
林佑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腳步卻並未走向任何一座光鮮的塔樓。
而是帶著他們繞過塔樓群，向著後方更為偏僻的一處庭院走去。
「還要再往裡走一點……」
映入眼帘的是一棟陳舊的三層石頭屋子，外表有些破敗，顯然沒有任何魔法維持的痕跡。
「這裡是給久未通過初步考試……預備學年的學生，以及……嗯……綜合成績排名靠後的學生準備的宿舍。」
林佑的聲音越來越小。
「鄙人不才，這兩點……之前都恰好符合。」
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解釋道。
「學院的宿舍分配很大程度上取決於綜合成績……我上次的實戰成績……嗯，不是很理想。」
走廊里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舊木頭的氣息。
林佑帶著埃爾法走到最拐角的一個房間門口。
房間內部更是簡陋：一副搖搖晃晃的舊桌椅，兩張光禿禿的硬板床，一個掉漆的木櫃，這就是全部家當。
灰塵在空氣中飄浮，牆角結著蛛網，地面石板蒙著一層厚厚的污垢。
埃爾法進門後，下意識地嘗試鎖門，但門鎖的舌簧只是無力地彈動了一下，根本無法扣上。
「別試了……「林佑嘆了口氣，「門鎖早就壞了，報修了好幾次也沒人來修。「
外面的太陽幾乎已經完全沉入地平線，屋內更是昏暗異常。
林佑抬起手，低聲念咒，一個小小的【光照術】光球顫巍巍地浮現在空中。
借著光，他脫下那件在遺蹟中破損不堪的黑袍，看了一眼肩部和下擺的裂口。
「唉……又得送去裁縫店補了，不知道這次要花幾個銅板……」
他小心地將袍子掛在了牆角的衣帽架上。
從腰包里拿出筆記本和半截鉛筆，準備將這兩天的經歷做個總結，並為未來制定一個粗略的計劃。
正準備坐下時，他瞥見埃爾法依舊像一尊大理石雕像般安靜地站在門邊，似乎不知該做什麼。
「那個……你想做什麼都行，不用太拘束……」
林佑試著說道，不確定這樣的指示對一位機偶是否合適。
「明白，御主。」
接著，他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舊木箱，取出幾本厚實的大部頭書籍，開始專注地閱讀和整理筆記。
就在這時，埃爾法開始了她的工作。
她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只見她手指輕撫過桌椅表面，積年的污垢瞬間消失，木料煥發出嶄新的光澤。她輕輕一按，搖晃的桌腿立刻穩固如初。
掉漆的木櫃在她指尖划過的地方，漆面神奇地恢復如新，連花紋都完美重現。
地面上的污垢在她腳步經過時自動消退，石板變得光潔如鏡，甚至能清晰倒映出上方昏暗的光球。
牆角的蛛網和灰塵無聲無息地消失，連空氣中飄浮的微粒都被淨化，霉味被一種清新的氣息取代。
林佑則收斂心神，翻開厚重的魔物圖鑑，一邊閱讀一邊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這是他整理思緒、平復心情的方式。
同時，他另一隻手的指尖縈繞著微弱的魔力流光。
一個小巧的魔力光球在他掌心如同玩具般被隨意捏合、消散、再重構。
「阿佑，你這是在做什麼？」手腕上的高萊昂好奇地問。
「魔力鍛鍊，」
林佑解釋道。
「通過反覆消耗和恢復魔力，可以緩慢提升魔力上限和控制精度。算是笨辦法吧……」
他看了一眼腕甲形態的高萊昂。
「還得想想體能鍛鍊的方法……有空得去【戰士科】那邊偷偷師。」
過了許久，林佑終於整理出了一張簡易的表格。
羅列了近期發生的事件、獲得的線索以及亟待解決的問題。
他長長地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
當林佑終於整理完筆記，長長地伸了個懶腰時，他完全沒意識到身後的變化。
直到他轉過身，瞬間呆立在原地。
『這……這還是他的宿舍嗎？』
『不說的話，他還以為自己又回地球了呢！』
昏黃的光球下，整個房間仿佛被施了魔法。
地面乾淨得發亮，每塊石板都像是剛剛打磨過一樣。
連牆壁都潔白如新，找不到一絲污漬。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新氣息，讓人心曠神怡。
而埃爾法正安靜地站在房間中央，手中捧著那件黑袍。
袍子上原本破損的地方已經被完美縫合，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見痕跡。
「埃爾法，是你做的？可這裡沒有針線啊……」
林佑震驚地接過袍子，難以置信地環視這個煥然一新的空間。
什麼是「斯是陋室，惟吾德馨」，他算是明白了……
「我用石頭打磨了一根臨時的石針，線是從袍子內襯衣角不易察覺的地方拆取的。」
埃爾法平靜地解釋。
「我是萬用機偶，雖然比不上專業的家政型號，但基礎的縫補技能還是具備的。」
「好厲害！」
林佑撐開袍子，又看看一塵不染的房間，由衷地讚嘆道。
「簡直像剛蓋好的一樣！太謝謝你了，埃爾法！」
「我只是……」
埃爾法看著林佑眼中真誠的感謝，「工具」兩字被她默默咽了回去。
改口道：「不用客氣，御主。」
一種微妙的、想要更多幫助眼前這個人的念頭，在她的邏輯核心中悄然生成。
於是她再次開口：「您剛才似乎在苦惱體力鍛鍊的方案。
我的資料庫中存在三萬七千種針對不同生物體質的體能強化訓練方案，可以根據您目前的身體數據進行篩選和定製。」
「真的嗎？那太好了！拜託你了！」
林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笑容格外燦爛。
……
清冷的月光與星光透過狹小的窗戶，灑進簡陋的宿舍。
「哈……哈……我不行了……」
林佑癱倒在地板上，渾身大汗淋漓，氣喘如牛，感覺全身的肌肉都在尖叫抗議。
埃爾法提供的「基礎入門」訓練方案，其強度遠超他的想像。
「御主，您目前的生理指標顯示肌肉乳酸堆積過量，但心肺功能仍在安全閾值內。」
埃爾法蹲在一旁，關切地監測著他的狀態。
「建議進行一組舒緩拉伸後再繼續下一組……」
「還、還有下一組？！」林佑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腿肚子都在發抖。
「最後一組？」埃爾法歪了歪頭。
「今天已經很晚了，再加上今天探索遺蹟的疲勞還沒有完全恢復！」
手腕上高萊昂見狀趕忙出聲阻止，再這樣下去，林佑明天肯定爬不起來了。
「讓阿佑快點休息吧！鍛鍊要循序漸進，不能一蹴而就。」
「說的對……」
埃爾法的語氣依舊平淡，但似乎隱隱透著一絲意猶未盡的遺憾。
「是我疏忽了，未能充分考慮御主即時的身體負荷與恢復周期……我的失誤。」
「哈……哈哈……沒事，也是我自己逞強……」
林佑勉強幹笑了兩聲。
雖然身體疲憊不堪，但一番劇烈運動後，積壓在心頭的鬱結之氣似乎也隨著汗水排出了不少，心情反而暢快了些。
他從掛在一邊的黑袍中摸出，魔導懷表看了一眼：「這個時間，公共浴室早就關門了吧……」
『只能明天早點起來再去沖洗了……』
他掙扎著爬起來，從櫃裡翻出一套洗得發白的被褥。
「埃爾法，既然你做家務這麼厲害，鋪床就拜託你了。」
埃爾法接過被褥，點了點頭。
林佑則端著水盆走到屋外的公用水池，就著冷水簡單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汗水。
等他回來時，發現埃爾法已經將另一張光板床鋪得整整齊齊，被子疊得有稜有角，甚至比他自己鋪的還要規整。
「埃爾法你就睡那邊吧……」
林佑指著那張鋪好的床，自己則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熟悉的床鋪邊。
「那，晚安了……」
說完，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倒在了闊別兩天的硬板床上，雖然硌人，但此刻也覺得無比舒適和安心。
他熄滅光球，閉上眼睛，準備立刻沉入夢鄉。
然而，就在他意識即將模糊之際，身邊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細微布料摩擦聲。
緊接著，他感覺床鋪微微一沉……
「不會吧……」
林佑心裡猛地一咯噔，瞬間睡意全無！
他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睛，恰好對上了埃爾法那雙在黑暗中依舊閃爍著微弱紅光的眼眸，近在咫尺。
林佑嚇得一個激靈，猛地坐了起來，後背緊貼著牆壁，聲音都變了調：「你、你這是幹什麼？！」
這種場面！他前世好像只在某些古早的機娘動畫裡看過！
「因為御主命令我『早點休息』。」
埃爾法平靜地回答，也跟著「鴨子坐」了起來。
「但我並不具備人類『睡眠』的生理功能。……所以，近距離觀察並學習御主的休息模式，或許能幫助我更好地理解如何為您提供支持，從而幫上更多忙。」
「這……」
看著她穿著那身勾勒出身體曲線的緊身作戰服和踩腳襪，毫無防備地坐在自己床上，林佑只覺得臉頰瞬間滾燙，慌忙別過頭去。
「唔……」
埃爾法歪了歪頭，接著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般。
「別擔心御主，我的身體構造與體溫都與人類相似的……不會讓您著涼的和受傷。」
「才不是這種問題……」他低頭向腕甲求助：「高、高萊昂！你也說點什麼啊？！」
「額……這個……機偶與使用者同眠應該不構成倫理問題吧？」
高萊昂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和努力思考的意味。
「前天晚上在森林裡，阿佑你不也是在我的身體裡睡著的麼？這應該……差不多？」
「這完全不一樣！而且別說得這麼奇怪！」
埃爾法似乎檢測到了林佑的生理變化，疑惑地偏過頭。
「御主，您的體溫和心率正在異常升高，血壓也有上升趨勢……是否需要啟動應急降溫程序？」
「緊急……啥？」
「需要我調用體液循環系統進行物理降溫嗎？」
她說著，抬起一隻小手，緩緩向林佑的額頭探來。
就在這尷尬萬分、林佑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刻——
「砰！」
房門被人一把推開！
「學弟！好消息！吾輩給你找來了有露娜威爾戰鬥影像的留影水晶！沒想到她的狂熱粉絲還真不少……」
托利興高采烈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一手舉著一塊微微發光的水晶，另一隻手還保持著推門的姿勢，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額……」
金髮的矮人呆呆地看著房間內。
林佑衣衫不整（剛擦完汗）、滿臉通紅地縮在床角，穿著緊身衣的埃爾法坐在他床上，還伸手似乎要去摸他的臉……
托利眨了眨翠綠的大眼睛，尷尬地撓了撓臉頰，聲音瞬間低了下去。
「這個……那個……吾輩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