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話：三方對談
托利的眉頭也不禁微蹙了一下，但他瞥了一眼林佑那幾乎打結的眉頭，很快又努力揚起一個開朗的笑容。
「哎呀，學弟你也別太緊張嘛！」
他踮起腳尖，一把勾住林佑的脖子，用力晃了晃，試圖用這種方式傳遞一些活力。
「我們可是親眼見識過小埃那面盾牌的防禦能力！那個露娜威爾的魔法再強，還能強過青銅巨龍的正面吐息不成？」
他抬起下巴，朝著安靜站在一旁的埃爾法努了努嘴。
「再說了，你要是這麼信不過她……小埃知道了，心裡也會覺得很難過的吧？她可是很有信心的樣子哦！」
林佑感受著從托利身上傳來的金屬味，下意識地看向埃爾法，低聲喃喃道。
「我不是信不過她……只是……」
埃爾法微微歪了歪腦袋，銀色的髮絲在昏黃的夕陽餘暉中流淌著柔和的光澤。
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林佑，仿佛能洞察他內心的不安。
她向前半步，用她清澈平穩的語調再次開口。
「不必擔心，御主。我本就是強攻型萬用機偶，近身戰對我有利。」
「……」林佑托著下巴，眉頭依舊沒有完全舒展。
邏輯上的衝突讓他的思維像是拐進了死胡同一般。
『如果只是一場普通的切磋或者表演賽，輸了也就輸了。』
但對方的目的成謎，賭注又牽扯到小豆子的信息……他必須儘可能掌握更多情報。
「……托利學長，」
林佑沉吟片刻，轉向依舊勾著他脖子的托利問道。
「你之前說你聽說過索妮婭·露娜威爾？能找到更多關於她的詳細資料嗎？比如她擅長的魔法類型、戰鬥風格、或者有什麼弱點之類的？」
「吾輩也只是聽【魔力科】的幾個朋友提過……」
托利鬆開林佑，拍了拍胸口。
「不過包在吾輩身上！我這就去幫你打聽打聽！【鍛造科】別的不說，消息渠道可是很雜的！」
『不過，如果真像她自己說的……掌握了兩百種以上的魔法……那……』
他看著林佑依舊有些蒼白的臉色，咧嘴一笑，沖他豎起大拇指。
「不過學弟，你這臉色可比剛才好多了嘛！心態調整過來了？」
「嗯……」
林佑輕輕呼出一口氣，揉了揉眉心。
「畢竟一直干坐著煩惱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阿佑！說得好！鼓起勇氣才能解決問題！」
高萊昂立刻用他那充滿元氣的聲音給予肯定，護腕上的獅瞳都明亮了幾分。
「勇氣……啊……」
林佑臉上終於擠出一絲疲憊的微笑。
「明天下課後，我打算去找一趟緹娜和她母親。」
他做出了決定。
「那位太太說能幫我打聽信息……不知道能不能打聽一下，她和主任說的『那件事』……」
「要不……吾輩去幫你問問？」
「看哈羅德主任剛剛的表現……應該是不會告訴你吧……」
林佑沉吟片刻。
「基層掌握信息應該有限……但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強。」
他轉頭望向古堡後方那輪正在緩緩沉入地平線的夕陽，天色已經逐漸染上了暮色。
「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先回宿舍吧。托利學長，你也快兩天沒好好休息了，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托利也跟著大大地伸了個懶腰，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笑道。
「說的也是，感覺今晚吾輩能沾枕頭就著，睡得特別香！」
林佑順勢看了一眼腕甲形態的高萊昂，遺蹟中駕駛和戰鬥時那種力不從心的感覺再次浮現。
「我也確實……該好好鍛鍊一下體能了。」
與此同時，在【聯盟學院】最高的塔樓，院長辦公室內瀰漫著一種凝重而壓抑的氣氛。
頭髮花白、面容剛毅的學院長托德，沉默地注視著手中那份質地特殊的羊皮紙，眉頭緊鎖。
「托德院長，我還在等您的回覆。」
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說話者是一位全身籠罩在深紫色法師袍中的老人，只有一縷精心打理的花白長須從兜帽的陰影中垂下，顯示出他的年歲。
他安靜地坐在托德對面的高背椅上，姿態從容，卻無形中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力。
托德院長緩緩抬起頭，那雙經歷過無數戰場洗禮的眼睛銳利如鷹，即使年事已高，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沉聲道：「看完了。」
他將羊皮紙輕輕放在桌上，手指重重地點在上面。
「但我不同意！讓學生們，去執行如此危險的任務？帝國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長了？
別忘了，【聯盟學院】自創立之初就秉持完全中立的原則！」
「托德……我的老朋友，你是離開血與火的戰場太久，變得天真了嗎？」
紫袍老人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帶著一分嘲弄。
「這世上何曾有過『完全中立』？更何況……」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精準地點在羊皮紙文件右下角兩個散發著淡淡魔力光輝的印記上。
「這雖然是帝國發起倡議，但你看清楚，這是三大國共同的決議……溫室里的花朵可對抗不了暴風雨。」
托德院長的目光掃過他指的角落，王國和教國的印章也赫然在列。
三個代表著大陸最高權力的印記，讓他臉色更加陰沉。
「你接任的三十年來，別說勇者，就連能夠超越自身極限、心性足夠堅韌的學生都寥寥無幾！」
「沒有相匹配的德行，強大的力量只會帶來災難！」
托德怒道。
「呵，德行？
」紫袍老人的笑聲中多了一絲冷意。
「就從你們這次負責接待的學生代表來看，你們的『品德教育』成果，似乎也不怎麼樣……」
托德院長瞬間如同被扼住了喉嚨，臉色鐵青。
哈特·艾森伯格的表現他略有耳聞，這確實是一記打在痛處的重擊，讓他一時語塞。
『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紫袍老人見目的達到，微微搖了搖頭，語氣放緩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托德，時代變了。近幾年來，邊境魔物活動異常頻繁，強度與規模都遠超以往記錄。
大陸需要的是能立刻投入戰鬥、緩解壓力的力量，已經沒有時間讓你再用幾十年去慢慢雕琢『完美的勇者』了。這份文件，不是商量，是通知。」
……
沉重的橡木門無聲地關上，隔絕了塔樓頂層內不愉快的交鋒。
紫袍老人剛走出院長辦公室，就看到索妮婭正慵懶地靠在走廊冰冷的石牆上，百無聊賴地端詳著指甲。
「您和學院長的談話結束了？」
她頭也不抬地問道，語氣平淡。
「是的，小姐。」
老人微微躬身，姿態恭敬。
「您看起來……心情似乎不太好？您之前不是去【召喚科】的哈羅德主任那裡查閱學員名單了嗎？莫非不順利？」
「很順利哦，還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驚喜』。」
索妮婭終於抬起頭，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毫無瑕疵、甜美可人的完美微笑。
「你看，我笑得多開心。」
老人看著她那無懈可擊卻毫無溫度的笑容，只能無奈地輕輕搖頭，沒有追問。
「嘖……先不說這個。」
索妮婭雙手抱胸，緩步走到塔樓走廊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投向下方中庭那棵榕樹，以及樹下早已空無一人的長椅。
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這附近……有龍的巢穴嗎？」
「據老僕所知，卡恩城周邊近百年內都沒有確認的龍類巢穴記錄。」
老人略一思索，謹慎地回答。
「不過，卡恩作為過去對抗魔物的核心堡壘區域，地下深處或周邊山脈中，或許遺留著一些上古時期殘留的、擁有龍族血脈的雙足飛龍或者亞龍種……」
「幫我調查清楚。」
索妮婭簡短地下令，語氣不容置疑。
「還有，麻煩幫我傳訊，讓老師駐派在卡恩城的魔法顧問立刻來見我，我有些『學術問題』需要請教。」
「老僕明白，這就去安排。」
老人再次微微欠身。
索妮婭緩緩轉過身，臉上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重新被那種無懈可擊的優雅微笑取代。
「對了，老爺子……」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輕快地說。
「在學院裡的時候，就不用對我這麼畢恭畢敬的了……這樣會讓我看起來一點也不『親民』，不利於我融入同學們呢。」
「老僕……」
老人習慣性地想要躬身，立刻又強行挺直了腰板，略顯生硬地改口。
「……我明白了，小姐。」
「麻煩你了。」
索妮婭的笑容越發燦爛，隨即又像是隨口一提般說道。
「啊，還有一件事，麻煩幫我安排一場『表演賽』。」
「唉？」
老人的聲音里罕見地透露出一絲真實的驚訝，心裡不禁暗暗叫苦。
『這才剛和托德吵完，又要為這種事再去談判……真是想想就胃疼……』
但他面上絲毫不顯，聲音很快恢復了平穩無波：「請告訴我詳細的情況，小姐。對手是？時間？地點？」
「哎呀，學弟你也別太緊張嘛！」
他踮起腳尖，一把勾住林佑的脖子，用力晃了晃，試圖用這種方式傳遞一些活力。
「我們可是親眼見識過小埃那面盾牌的防禦能力！那個露娜威爾的魔法再強，還能強過青銅巨龍的正面吐息不成？」
他抬起下巴，朝著安靜站在一旁的埃爾法努了努嘴。
「再說了，你要是這麼信不過她……小埃知道了，心裡也會覺得很難過的吧？她可是很有信心的樣子哦！」
林佑感受著從托利身上傳來的金屬味，下意識地看向埃爾法，低聲喃喃道。
「我不是信不過她……只是……」
埃爾法微微歪了歪腦袋，銀色的髮絲在昏黃的夕陽餘暉中流淌著柔和的光澤。
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林佑，仿佛能洞察他內心的不安。
她向前半步，用她清澈平穩的語調再次開口。
「不必擔心，御主。我本就是強攻型萬用機偶，近身戰對我有利。」
「……」林佑托著下巴，眉頭依舊沒有完全舒展。
邏輯上的衝突讓他的思維像是拐進了死胡同一般。
『如果只是一場普通的切磋或者表演賽，輸了也就輸了。』
但對方的目的成謎，賭注又牽扯到小豆子的信息……他必須儘可能掌握更多情報。
「……托利學長，」
林佑沉吟片刻，轉向依舊勾著他脖子的托利問道。
「你之前說你聽說過索妮婭·露娜威爾？能找到更多關於她的詳細資料嗎？比如她擅長的魔法類型、戰鬥風格、或者有什麼弱點之類的？」
「吾輩也只是聽【魔力科】的幾個朋友提過……」
托利鬆開林佑，拍了拍胸口。
「不過包在吾輩身上！我這就去幫你打聽打聽！【鍛造科】別的不說，消息渠道可是很雜的！」
『不過，如果真像她自己說的……掌握了兩百種以上的魔法……那……』
他看著林佑依舊有些蒼白的臉色，咧嘴一笑，沖他豎起大拇指。
「不過學弟，你這臉色可比剛才好多了嘛！心態調整過來了？」
「嗯……」
林佑輕輕呼出一口氣，揉了揉眉心。
「畢竟一直干坐著煩惱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阿佑！說得好！鼓起勇氣才能解決問題！」
高萊昂立刻用他那充滿元氣的聲音給予肯定，護腕上的獅瞳都明亮了幾分。
「勇氣……啊……」
林佑臉上終於擠出一絲疲憊的微笑。
「明天下課後，我打算去找一趟緹娜和她母親。」
他做出了決定。
「那位太太說能幫我打聽信息……不知道能不能打聽一下，她和主任說的『那件事』……」
「要不……吾輩去幫你問問？」
「看哈羅德主任剛剛的表現……應該是不會告訴你吧……」
林佑沉吟片刻。
「基層掌握信息應該有限……但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強。」
他轉頭望向古堡後方那輪正在緩緩沉入地平線的夕陽，天色已經逐漸染上了暮色。
「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先回宿舍吧。托利學長，你也快兩天沒好好休息了，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托利也跟著大大地伸了個懶腰，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笑道。
「說的也是，感覺今晚吾輩能沾枕頭就著，睡得特別香！」
林佑順勢看了一眼腕甲形態的高萊昂，遺蹟中駕駛和戰鬥時那種力不從心的感覺再次浮現。
「我也確實……該好好鍛鍊一下體能了。」
與此同時，在【聯盟學院】最高的塔樓，院長辦公室內瀰漫著一種凝重而壓抑的氣氛。
頭髮花白、面容剛毅的學院長托德，沉默地注視著手中那份質地特殊的羊皮紙，眉頭緊鎖。
「托德院長，我還在等您的回覆。」
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說話者是一位全身籠罩在深紫色法師袍中的老人，只有一縷精心打理的花白長須從兜帽的陰影中垂下，顯示出他的年歲。
他安靜地坐在托德對面的高背椅上，姿態從容，卻無形中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力。
托德院長緩緩抬起頭，那雙經歷過無數戰場洗禮的眼睛銳利如鷹，即使年事已高，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沉聲道：「看完了。」
他將羊皮紙輕輕放在桌上，手指重重地點在上面。
「但我不同意！讓學生們，去執行如此危險的任務？帝國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長了？
別忘了，【聯盟學院】自創立之初就秉持完全中立的原則！」
「托德……我的老朋友，你是離開血與火的戰場太久，變得天真了嗎？」
紫袍老人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帶著一分嘲弄。
「這世上何曾有過『完全中立』？更何況……」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精準地點在羊皮紙文件右下角兩個散發著淡淡魔力光輝的印記上。
「這雖然是帝國發起倡議，但你看清楚，這是三大國共同的決議……溫室里的花朵可對抗不了暴風雨。」
托德院長的目光掃過他指的角落，王國和教國的印章也赫然在列。
三個代表著大陸最高權力的印記，讓他臉色更加陰沉。
「你接任的三十年來，別說勇者，就連能夠超越自身極限、心性足夠堅韌的學生都寥寥無幾！」
「沒有相匹配的德行，強大的力量只會帶來災難！」
托德怒道。
「呵，德行？
」紫袍老人的笑聲中多了一絲冷意。
「就從你們這次負責接待的學生代表來看，你們的『品德教育』成果，似乎也不怎麼樣……」
托德院長瞬間如同被扼住了喉嚨，臉色鐵青。
哈特·艾森伯格的表現他略有耳聞，這確實是一記打在痛處的重擊，讓他一時語塞。
『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紫袍老人見目的達到，微微搖了搖頭，語氣放緩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托德，時代變了。近幾年來，邊境魔物活動異常頻繁，強度與規模都遠超以往記錄。
大陸需要的是能立刻投入戰鬥、緩解壓力的力量，已經沒有時間讓你再用幾十年去慢慢雕琢『完美的勇者』了。這份文件，不是商量，是通知。」
……
沉重的橡木門無聲地關上，隔絕了塔樓頂層內不愉快的交鋒。
紫袍老人剛走出院長辦公室，就看到索妮婭正慵懶地靠在走廊冰冷的石牆上，百無聊賴地端詳著指甲。
「您和學院長的談話結束了？」
她頭也不抬地問道，語氣平淡。
「是的，小姐。」
老人微微躬身，姿態恭敬。
「您看起來……心情似乎不太好？您之前不是去【召喚科】的哈羅德主任那裡查閱學員名單了嗎？莫非不順利？」
「很順利哦，還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驚喜』。」
索妮婭終於抬起頭，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毫無瑕疵、甜美可人的完美微笑。
「你看，我笑得多開心。」
老人看著她那無懈可擊卻毫無溫度的笑容，只能無奈地輕輕搖頭，沒有追問。
「嘖……先不說這個。」
索妮婭雙手抱胸，緩步走到塔樓走廊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投向下方中庭那棵榕樹，以及樹下早已空無一人的長椅。
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這附近……有龍的巢穴嗎？」
「據老僕所知，卡恩城周邊近百年內都沒有確認的龍類巢穴記錄。」
老人略一思索，謹慎地回答。
「不過，卡恩作為過去對抗魔物的核心堡壘區域，地下深處或周邊山脈中，或許遺留著一些上古時期殘留的、擁有龍族血脈的雙足飛龍或者亞龍種……」
「幫我調查清楚。」
索妮婭簡短地下令，語氣不容置疑。
「還有，麻煩幫我傳訊，讓老師駐派在卡恩城的魔法顧問立刻來見我，我有些『學術問題』需要請教。」
「老僕明白，這就去安排。」
老人再次微微欠身。
索妮婭緩緩轉過身，臉上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重新被那種無懈可擊的優雅微笑取代。
「對了，老爺子……」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輕快地說。
「在學院裡的時候，就不用對我這麼畢恭畢敬的了……這樣會讓我看起來一點也不『親民』，不利於我融入同學們呢。」
「老僕……」
老人習慣性地想要躬身，立刻又強行挺直了腰板，略顯生硬地改口。
「……我明白了，小姐。」
「麻煩你了。」
索妮婭的笑容越發燦爛，隨即又像是隨口一提般說道。
「啊，還有一件事，麻煩幫我安排一場『表演賽』。」
「唉？」
老人的聲音里罕見地透露出一絲真實的驚訝，心裡不禁暗暗叫苦。
『這才剛和托德吵完，又要為這種事再去談判……真是想想就胃疼……』
但他面上絲毫不顯，聲音很快恢復了平穩無波：「請告訴我詳細的情況，小姐。對手是？時間？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