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是我問你,還是你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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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寧伯。」

  以清廉正直號稱的劉三吾,生生忍住拿戒尺打梁澤的衝動,皺著眉頭叫道。

  梁澤睜開眼,剛轉頭,紗冠立刻掉在地面,他看到六十多歲的長鬍子老頭眼裡帶著濃濃不滿和嫌棄。

  劉三吾想過梁澤粗鄙,但是沒想過梁澤這麼粗鄙。

  居然把親生父母給的頭髮都剪掉了,簡直聞所未聞。瞬間對這個「學生」,厭惡到了極致。

  「書桌是用來讀書做學問的,不是讓你拿來睡覺的。」劉三吾擺著老師的架子,道:「快快起來。」

  「解開啊。不解我怎麼起來。」梁澤本來想著對方是老頭,無論如何得客氣點。

  誰想到他在劉三吾眼裡看到不屑和高傲,瞬間不樂意了。

  「說話要說請,你怎如此的粗俗無禮啊,連先生都不叫,你爹娘怎麼教你的,可見你爹也不怎樣,有其父必有其子。」

  上來評判別人親爹,你就是正人君子了?

  正要懟劉三吾,看到朱雄英跟著內侍進來,同時還有個十一二歲的少年,眉清目秀,長的有些像老朱。

  朱雄英看到梁澤,立刻跑過來替梁澤解下繩索。

  「梁叔,是誰大膽,竟敢把你綁在這裡,我替你教訓他。」朱雄英看著劉三吾,說道。

  「是陛下。」梁澤摸了摸朱雄英臉笑道。

  聽到是自己皇爺爺,朱雄英抿抿嘴,點點頭,他是不敢批評教訓皇爺爺的。

  隨後拉過朱柏,給梁澤介紹起來道:「十二叔,這個就是我天天跟你說的梁叔,是他治好了我,以後我們一起讀書。」

  朱柏看眼梁澤,和善恭敬的笑起來:「小王朱柏,見過先生,謝先生救了雄英和母后。」

  這時,朱允炆也跟著內侍走了進來,只是屁股好像腫著,站在書桌前面。

  劉三吾看到朱允炆,眼裡露出感慨,雖然陛下的嫡孫是朱雄英,但是老師更愛好學生,亘古不變。

  屁股被打,還要來堅持聽自己上課,確實不容易,真是好孩子,可惜是庶出。

  朱柏看眼朱允炆恭敬的跟劉三吾交談,鄙視的道:「虛偽。」

  劉三吾聽到,看眼朱柏,隨即厲聲道:「湘王殿下,陛下讓你往後不許再看道教的書,專心讀正經書。」

  朱柏好像有些怕劉三吾,但是又不敢反抗,耷拉著腦袋坐到梁澤前面的座位。

  隨後,梁澤就從朱雄英那裡得到消息。

  昨天朱允炆大聲勸解自己的叔叔不要看不正經的書,於是劉三吾把朱柏的道教書都拿去給了朱元璋,並打小報告。

  老朱一氣之下,把朱柏的書全部燒了,還勒令再敢不務正業,少不得皮鞭子,最後是生母胡順妃求情才避免。

  朱允炆這個傢伙,這么小就開始坑叔啊,梁澤搖搖頭。

  隨後又進來幾個孩子,看樣子是老朱兒子,梁澤也沒興趣去認識這些人,加上劉三吾不許說話,學堂十分安靜。

  朱柏十一年受封,再過三年就要去荊州就藩,劉三吾對朱柏看的十分緊,問一些四書五經的內容。

  劉三吾讓朱允炆背《大學》,梁澤聽起來就像是催眠曲,於是坐在那裡,閉目養神。

  朱雄英坐的端正,害怕翰林學士劉三吾罰自己,因為朱允炆下來就是他背誦。

  結果,今天不同。

  先生劉三吾直接看向梁澤,拿著戒尺:「長寧伯你來背誦第二段。」

  不是……我第一天上課,連四書五經都沒翻,你直接讓我背,我謝謝你!

  梁澤道:「我不會背。」

  「我問你,既然你不會背?那你會什麼!」

  劉三吾看著梁澤,既然陛下讓他教,那他就要好好的教,順便幫韓國公教訓下。

  梁澤的事情,劉三吾早就了解過不少,什麼讓皇帝賜院子,還從宮裡弄走兩個宮女,還是胸肌十分發達的宮女!

  吵架爭辯時不要自證,不要順著對方的話說,你就能贏。

  「你管我會什麼。」梁澤道:「我要是會四書五經,還用得著你來教我?」

  豈有此理,自己堂堂翰林學士居然被山里野人反駁,當下氣的胸膛起伏。


  「老夫聽說你向皇后娘娘討要兩個宮女,還把府留在秦淮河花樓的附近,你這是淫蕩!

  萬惡淫為首,各位殿下可不要效仿長寧伯,都記下了嗎,要懂溫良恭儉讓。」

  朱柏覺得梁澤說的真爽,正在高興劉三吾活該,前面站著的朱允炆突然道:「先生,允炆記下了。」

  劉三吾想著梁澤被提名,他就會安分下來。

  誰知道梁澤死死盯著劉三吾,蓄積火力。

  這個以清廉正直著稱,在洪武二十五年勸老朱把朱允炆扶成皇孫,南北榜案的虛偽君子,卻在這裡說溫良恭儉讓。

  「你三妻四妾,子孫成群,卻跟我說萬惡淫為首?

  你虛偽偏心針對學生,卻讓我溫良恭儉讓!

  戰亂時,你避兵亂在嶺南,卻說志士當報國戍邊,我就問你,你良心痛不痛。」

  他劉三吾平生博學多才,文學盛名已久,朝中大部分的書籍都出自他的手中。

  今天居然被一個不會讀書的山裡人問住,還在這裡罵自己虛偽,把自己當年元末在嶺南兩廣避兵亂的事情揭發出來。

  這讓自己的臉往哪裡放,就是壞自己學風的頭號毒瘤。

  劉三吾皺眉道:「是我問你,還是你問我啊!你個山野粗鄙。」

  「你個虛偽君子!」梁澤立刻大聲回噴。

  劉三吾嘴唇哆嗦,骨瘦如柴的手指想指梁澤,圍著梁澤轉圈,在書桌前後走來走去。

  「好!好!好,你小子厲害,今日你若不與老夫賠罪,老夫這個書就不教了。」

  劉三吾無言以對,直接拿罷工嚇唬梁澤,咬牙切齒的說道。

  朱柏聽到劉三吾不教了,心裡激動起來,但還是按耐住高興,對著劉三吾說道:「先生若是不教了,那就歇歇。」

  聽到朱柏這樣,劉三吾瞬間不能下台來,只得看著朱柏跟梁澤,氣急敗壞的留下一句:「今天不教了,老夫這就找陛下告狀去!」

  劉三吾離開,朱允炆也帶著內侍離去,只剩下朱雄英,朱柏,還有個八歲的豫王朱桂。

  豫王朱桂,洪武十一年封,二十五年改封代王。

  朱桂看了幾眼梁澤,心裡瞧不上這個山里出來的。既然教書的老師被氣走,他也該走了。

  短短几分鐘,就剩下樑澤,朱雄英跟朱柏三個人在空蕩蕩的書堂。

  「先生走了。」朱雄英看著梁澤擔心問:「梁叔,他肯定會給皇爺爺和父親告狀的,十二叔又要挨打。」

  梁澤道:「為什麼打湘王?」

  「因為皇爺爺不捨得打我。」朱雄英撓撓頭,同情的看著朱柏。

  朱柏點點頭,表示事實就是這個樣子的,嘆息道:「我還是很想去北平府跟四哥玩,宮裡沒意思,我的道書也被收了。」

  「不就是道教的書嗎,改天我從宮外給你帶一本。」梁澤說道。

  「真的?」朱柏點頭:「好,以後你就是我大哥,我跟你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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