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章 三衛兵馬有何用，龍潭虎穴任獨闖
去鄴京面聖討封的建議在秦王府屬官中引起了巨大爭論。
其實大家都很清楚，親王受封須面聖，這是規矩。
只有親自去鄴京，你才知道自己是受皇帝的恩典，才知道這天家氣象何等磅礴，不會生出叛逆之心。
用意是好的，但這秦王府這裡就有些尷尬了。
因為大家都知道，秦王才是第一順位繼承人，新皇帝繼位的合法性存疑。
正因如此，這次面聖討封必然是困難重重，步步驚心。
但凡新皇帝心情不好，討封便成了討死。
鄴京不得不去，去又是兇險重重，換誰也心裡嘀咕。
廳堂內，秦王府屬官聽完江楚生滔滔不絕的分析，終於有人忍不住，左司馬宇文骨在江楚生長篇大論後一針見血的問道：
「江長史，依你所見，此行風險幾何？」
「宇文司馬，您可以叫我軍資祭酒、軍師，甚至小江，唯獨不是長史。王府長史是郭大人，我只是代領其事。」
宇文骨的稱呼很狡猾，江楚生現在的確是在干長史的活，為了方便做事也頂著「領長史事」的頭銜，但畢竟不是正式的。
就像一對青年男女，同居了，老婆老公的稱呼也安排上了，甚至訂婚宴都辦了，但只要沒領證就不是夫妻。
無論怎麼講，郭文通現在還是長史。
他只是提出辭官，並未走完流程。
王府長史也是三品大員，是高級官員，哪能說走就走。必須秦王許可，免職文書報吏部和尚書省備案才算走完流程。
老秦王死了，蘇麟還是世子，哪來的秦王？第一步就卡住了，所以郭文通依然是王府長史。
江楚生幹著長史的活，硬說自己是長史倒也可行，但其他屬官心裡會很彆扭。
只要長史之位不定，大家都還有機會，就算你江楚生有九成機會，其他人難道就不能爭這一成升遷機會？
別說不可能，這機率可比十八皇子蘇子安繼承皇位高多了。
像江楚生這樣的年輕人，如果做人飄了，做事歪了，作風爛了，王妃能任他胡作非為嗎？
大伙兒堅守秦王府，除了圖個忠義之名，誰不想當長史呢？
就算當不了長史，等宇文骨和楊天寶順位補上去，左右司馬位置空一個，自己往前動一動也是好的。
穿越前在縣委辦幹過幾年的江楚生，對這些人情世故自然是懂的。
你和古人講土豆番薯，他們只能閉嘴；但若是講人情世故，那古人可就不困了。
他從不小瞧這個時代的人。
宇文骨此話一出，王府屬官們臉色都變了。
他們的表情都落在江楚生眼中，完全符合預期，所以江楚生才會毫不客氣的予以糾正。
秦王府現在是艘風雨飄搖的破船，某些反賊已經迫不及待了。
宇文骨是一個，楊天寶也是一個，但後者狡猾，總是笑眯眯的不說話，不想宇文骨話太密早已暴露。
楊天寶很會演戲，但在江楚生眼中，此人狼顧鷹視，絕非善類。
這兩個傢伙留在秦王府都是隱患，但他們都是秦王府功臣，沒有確鑿證據不能以莫須有的理由將其處置。
必須慎重處理。
見江楚生居高位而不傲，宇文骨眯著眼睛，面色微凜。
既然捧殺不行，那就棒殺好了。
宇文骨微笑著說道：「軍師謙虛了。」
他沒有在稱呼問題上糾纏，仿佛剛才喊長史只是隨口一說，便迅速轉移話題。
「軍師，既然這鄴京非去不可，我想聽聽軍師的安排。三衛兵馬帶多少去，屬官誰人隨行？」
「三衛兵馬？」
江楚生笑了笑，淡定的說著：「鳳翔三衛滿編九千人，但其中有不少人跟隨先王征戰塞北，已經不在人世，這些人補充了嗎？」
他將目光投向武官之首，衛將軍黎元慶，「黎將軍，你掌管軍隊，你來說說。」
黎元慶面無表情的說道：「鳳翔三衛滿編九千人，目前在編六千七百九十五人，亟待補充。」
他能把數字記這麼清楚，倒是讓江楚生有些意外。
他微笑點頭，「看來黎將軍對軍隊情況很了解，那我再問一句，您知道鄴京附近的中央禁軍有多少人？」
「具體數字不知，但中央禁軍共二十四衛，人數約三十萬。」黎元慶不太理解江楚生為什麼問這個，但還是老實說了。
「黎將軍，如果讓你指揮鳳翔三衛對戰這三十萬禁軍，勝算幾何？」
黎元慶臉色微變，廳堂內竊竊私語之聲也響起。
沉默片刻後，他緩緩搖頭，「元慶無能，勝算為零。」
江楚生微笑著替他挽尊，「將軍並非無能，只是實話實說。六千打三十萬，除非對面統帥是豬，神仙也打不了這種仗。所以帶多少人去都無用，反而帶兵越多越讓人忌憚。」
「三衛兵馬原地不動，武官全部留守。僅由王府文官和少量家丁隨行，輕車簡行即可。」
因為有此前的鋪墊，江楚生的決斷顯得非常合理，幾名武將也沒有因為不徵召他們而生出被冷落的感覺。
但文官這邊就有些不樂意了。
宇文骨再次跳了出來，「軍師，你肯定是要留守王府，執掌大小事務，卻不知您打算派誰去？」
「我也在考量。不知宇文司馬可願前往？」江楚生唇角始終是淡淡的微笑。
宇文骨臉色微變，囁嚅著說道：「我，我...」
他當然不敢去，只是話到嘴邊卻不知怎麼說。
江楚生笑著接過話頭，「宇文司馬不必擔憂，我知你三兒媳近日臨盆，您馬上就要添孫子了，現在讓你出遠門確實不近人情，您就安心在家享天倫之樂吧。」
宇文骨嚇了一跳，莫非此人也知曉他和三兒媳別有關係？偷偷瞄了一眼，發現江楚生壓根沒看他，總算放下心來，唯唯諾諾的應了一聲。
江楚生又將目光投向楊天寶，後者根本不和他對視，只是淡淡的說道：
「我去倒也無妨，只是轄區日常事務繁雜，不知軍師打算以誰替我？」
搖了搖裝文化人用的羽扇，江楚生長身而起，「楊司馬管理轄區日常事務，自然是不好抽身，還是我去吧。」
楊天寶和宇文骨同時看向江楚生，都有些不解。
他們隱約覺得，這小子從一開始就打算自己去，現在只是不裝了。
問他們更不是指望他們去，只是將他們退縮的一面暴露出來。
這種感覺很不爽，但他們卻無法反擊。
畢竟江楚生真敢去鄴京，他們不敢。
宇文骨和楊天寶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抹狠厲。
既然你有闖龍潭虎穴的決心，若是不把鄴京變成龍潭虎穴，豈不太過輕鬆，顯不出軍師大人的本事？
其實大家都很清楚，親王受封須面聖，這是規矩。
只有親自去鄴京，你才知道自己是受皇帝的恩典，才知道這天家氣象何等磅礴，不會生出叛逆之心。
用意是好的，但這秦王府這裡就有些尷尬了。
因為大家都知道，秦王才是第一順位繼承人，新皇帝繼位的合法性存疑。
正因如此，這次面聖討封必然是困難重重，步步驚心。
但凡新皇帝心情不好，討封便成了討死。
鄴京不得不去，去又是兇險重重，換誰也心裡嘀咕。
廳堂內，秦王府屬官聽完江楚生滔滔不絕的分析，終於有人忍不住，左司馬宇文骨在江楚生長篇大論後一針見血的問道：
「江長史，依你所見，此行風險幾何？」
「宇文司馬，您可以叫我軍資祭酒、軍師，甚至小江，唯獨不是長史。王府長史是郭大人，我只是代領其事。」
宇文骨的稱呼很狡猾，江楚生現在的確是在干長史的活，為了方便做事也頂著「領長史事」的頭銜，但畢竟不是正式的。
就像一對青年男女，同居了，老婆老公的稱呼也安排上了，甚至訂婚宴都辦了，但只要沒領證就不是夫妻。
無論怎麼講，郭文通現在還是長史。
他只是提出辭官，並未走完流程。
王府長史也是三品大員，是高級官員，哪能說走就走。必須秦王許可，免職文書報吏部和尚書省備案才算走完流程。
老秦王死了，蘇麟還是世子，哪來的秦王？第一步就卡住了，所以郭文通依然是王府長史。
江楚生幹著長史的活，硬說自己是長史倒也可行，但其他屬官心裡會很彆扭。
只要長史之位不定，大家都還有機會，就算你江楚生有九成機會，其他人難道就不能爭這一成升遷機會？
別說不可能，這機率可比十八皇子蘇子安繼承皇位高多了。
像江楚生這樣的年輕人，如果做人飄了，做事歪了，作風爛了，王妃能任他胡作非為嗎？
大伙兒堅守秦王府，除了圖個忠義之名，誰不想當長史呢？
就算當不了長史，等宇文骨和楊天寶順位補上去，左右司馬位置空一個，自己往前動一動也是好的。
穿越前在縣委辦幹過幾年的江楚生，對這些人情世故自然是懂的。
你和古人講土豆番薯，他們只能閉嘴；但若是講人情世故，那古人可就不困了。
他從不小瞧這個時代的人。
宇文骨此話一出，王府屬官們臉色都變了。
他們的表情都落在江楚生眼中，完全符合預期，所以江楚生才會毫不客氣的予以糾正。
秦王府現在是艘風雨飄搖的破船，某些反賊已經迫不及待了。
宇文骨是一個，楊天寶也是一個，但後者狡猾，總是笑眯眯的不說話，不想宇文骨話太密早已暴露。
楊天寶很會演戲，但在江楚生眼中，此人狼顧鷹視，絕非善類。
這兩個傢伙留在秦王府都是隱患，但他們都是秦王府功臣，沒有確鑿證據不能以莫須有的理由將其處置。
必須慎重處理。
見江楚生居高位而不傲，宇文骨眯著眼睛，面色微凜。
既然捧殺不行，那就棒殺好了。
宇文骨微笑著說道：「軍師謙虛了。」
他沒有在稱呼問題上糾纏，仿佛剛才喊長史只是隨口一說，便迅速轉移話題。
「軍師，既然這鄴京非去不可，我想聽聽軍師的安排。三衛兵馬帶多少去，屬官誰人隨行？」
「三衛兵馬？」
江楚生笑了笑，淡定的說著：「鳳翔三衛滿編九千人，但其中有不少人跟隨先王征戰塞北，已經不在人世，這些人補充了嗎？」
他將目光投向武官之首，衛將軍黎元慶，「黎將軍，你掌管軍隊，你來說說。」
黎元慶面無表情的說道：「鳳翔三衛滿編九千人，目前在編六千七百九十五人，亟待補充。」
他能把數字記這麼清楚，倒是讓江楚生有些意外。
他微笑點頭，「看來黎將軍對軍隊情況很了解，那我再問一句，您知道鄴京附近的中央禁軍有多少人？」
「具體數字不知，但中央禁軍共二十四衛，人數約三十萬。」黎元慶不太理解江楚生為什麼問這個，但還是老實說了。
「黎將軍，如果讓你指揮鳳翔三衛對戰這三十萬禁軍，勝算幾何？」
黎元慶臉色微變，廳堂內竊竊私語之聲也響起。
沉默片刻後，他緩緩搖頭，「元慶無能，勝算為零。」
江楚生微笑著替他挽尊，「將軍並非無能，只是實話實說。六千打三十萬，除非對面統帥是豬，神仙也打不了這種仗。所以帶多少人去都無用，反而帶兵越多越讓人忌憚。」
「三衛兵馬原地不動，武官全部留守。僅由王府文官和少量家丁隨行，輕車簡行即可。」
因為有此前的鋪墊，江楚生的決斷顯得非常合理，幾名武將也沒有因為不徵召他們而生出被冷落的感覺。
但文官這邊就有些不樂意了。
宇文骨再次跳了出來，「軍師，你肯定是要留守王府，執掌大小事務，卻不知您打算派誰去？」
「我也在考量。不知宇文司馬可願前往？」江楚生唇角始終是淡淡的微笑。
宇文骨臉色微變，囁嚅著說道：「我，我...」
他當然不敢去，只是話到嘴邊卻不知怎麼說。
江楚生笑著接過話頭，「宇文司馬不必擔憂，我知你三兒媳近日臨盆，您馬上就要添孫子了，現在讓你出遠門確實不近人情，您就安心在家享天倫之樂吧。」
宇文骨嚇了一跳，莫非此人也知曉他和三兒媳別有關係？偷偷瞄了一眼，發現江楚生壓根沒看他，總算放下心來，唯唯諾諾的應了一聲。
江楚生又將目光投向楊天寶，後者根本不和他對視，只是淡淡的說道：
「我去倒也無妨，只是轄區日常事務繁雜，不知軍師打算以誰替我？」
搖了搖裝文化人用的羽扇，江楚生長身而起，「楊司馬管理轄區日常事務，自然是不好抽身，還是我去吧。」
楊天寶和宇文骨同時看向江楚生，都有些不解。
他們隱約覺得，這小子從一開始就打算自己去，現在只是不裝了。
問他們更不是指望他們去，只是將他們退縮的一面暴露出來。
這種感覺很不爽，但他們卻無法反擊。
畢竟江楚生真敢去鄴京，他們不敢。
宇文骨和楊天寶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抹狠厲。
既然你有闖龍潭虎穴的決心，若是不把鄴京變成龍潭虎穴，豈不太過輕鬆，顯不出軍師大人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