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章 串門換家補差價，秦王心憂府中妻
河曲鎮並非區區小鎮，而是統轄區跨界千里的軍鎮，若將其稱為河曲軍區或者河套地區也許更合適。
因為河曲鎮要直面東胡與草原十八部，所以在北方六鎮中守軍人數最多，裝備最精良，戰鬥力也極強。
四萬駐軍里主力戰兵就超過兩萬，可見其戰鬥力彪悍。
九原縣是河曲地區最大的縣城，也是九原府府城所在。
這裡是與草原十八部、東胡、奚人乃至西域人進行貿易的最前站，也是繁華不輸關內城市的貿易都市。
各族人士在這裡進進出出，可謂是魚龍混雜，主打一個混亂。
混亂的地方要想有秩序，只能執行簡單明了的規矩。
九原縣的規矩只有幾條。
殺人償命，傷人盜竊坐牢，其他侵害行為在調和司進行調節，經雙方同意用經濟或其他補償抵償侵害。
所以九原府設置了關內沒有的調和司。
這也是整個九原府城最繁忙的機構。
調和之法倒也簡單，除非涉及個人隱私，雙方都同意私下解決，一般都採取公開調和，由聽眾評理，調和員徵得雙方同意後當場裁定。
調和司缺人手，索性請閒來無事的居民、游商自主報名成為兼職調和員，調和員不許官員兼任，遵循迴避原則。
今日的調和司，熱鬧依舊。
爭執雙方正在為一起串門子瑣事爭執不休。
串門子是河曲一帶的方言，大意是鑽進別人家睡別人老婆。
放在江楚生穿越前的時代，也叫牛頭人。
河曲地方，胡漢混居，貞操觀與關內大不相同，尤其是習慣兄妻弟及，父妻從兒的胡人對女性是否完璧並不怎麼看重。
但歸屬權不行，這個他們很在乎。
畢竟在他們眼中女性與牛羊差不多，都是財富。
別誤會，這並非物化女性，事實上女性地位在胡人那邊沒那麼高，在胡人眼中女性就是財產，本就是物，何須再物化。
今天調和司要調和的就是一起串門子糾紛。
這種糾紛，古今中外異世界大家都愛看，所以今天旁聽的吃瓜群眾極多。
河曲鎮的大頭兵素來兇悍，各族人民倒也不敢擅自私鬥。
有事先報官，由府衙和縣衙安排調和，調和失敗原地轉訴訟流程，若是還無法達成一致，九原府就不管了，大家按照各自的習慣廝殺便是。
但不准在大河之南私鬥。
河曲以北有專門的消仇原，廝殺之後，一方死亡，仇自然就沒了。
這是套聽起來離譜，實際上也很離譜，卻微妙的維持平衡的統治手段。
初來河曲的人，都會被這套將王法束之高閣，專注於解決問題的手段震驚。
但習慣之後，會有很多好事者主動充當調和員。
比如今天的這位岐先生，他就是一名調和成功率極高的兼職調和員。
岐先生家鄉是鳳翔府岐縣，說話時有一點鳳翔口音，雖然頭髮披散似胡人，但大家都知道他是漢人。
像他這般從關門逃難至關外的漢人很多，大家早就見怪不怪了。
誰都知道岐先生是化名，但河曲鎮用化名的人很多，大家經常以化名相稱，倒也不稀罕。
岐先生與他人不同的是他的廣博見識和風趣談吐。
一看就不是尋常人。
有人說岐先生這樣的才子說不定當過縣官，還有人說岐先生一看就曾出身軍旅，沒準當過副尉甚至校尉。
總之，是個人物。
只可惜岐先生總用面具遮住半張臉，他說自己的臉被燒傷，不想嚇人，旁人倒也不會勉強。
在九原，人人都戴著面具生活，多戴一張又如何。
總之，岐先生很受尊重，因為他有著獨特的魅力，調和成功率很高。
然而今天這起串門案即便在串門成風的塞外，也有些出奇。
案子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就是這中原人張四郎趁鄰家東胡人阿史碧力出門做生意串了阿史家娘子的門。
好巧不巧的，阿史碧力在外時也和一女子打得火熱，發生了超友誼的關係，後來才知曉，這女人是張四郎養在外邊的側室。
省流：互相串門，換家了。
理清恩怨後，圍觀群眾已經憋不住笑了，還有人起鬨，「要俺說，既然張四哥和阿史哥都愛串門，還正好串到對方門上，不如索性換一換，大家都能嘗鮮。」
哄堂大笑，甚至穿插著趕羊驅馬的呼哨聲。
看出殯不嫌殯大，人之常情。
岐先生微微蹙眉，輕聲問道：「兩位調和人，是否考慮這種處置方式？」
「那怎行？」
胡人阿史碧力勃然大怒，「你這先生好沒道理，我老婆是正妻，張四郎的女人只是側室，那能一樣嗎？」
這話張四郎可就不愛聽了，「阿史大兄，這話不對。俺家戚氏雖是側室，但容貌秀麗身材火辣，是我從楚人館贖出來的清倌人，比你老婆值錢多了。」
「你放屁，楚人館的湊婊子那裡是鑲金了麼，就敢說更值錢？」
張四郎也不甘示弱，「阿史大兄，俺要是不喝多能串你老婆的門？可你是清醒時串了我家側室的門！」
圍觀群眾哈哈大笑，吹著口哨問到底搞了幾次。
岐先生眉頭輕蹙，拍驚堂木製止鬧劇。
「調和人張四郎、阿史碧力，你們的陳述我已知曉，我先問一句，你們想改變現在的婚姻關係嗎？」
「這就不必了，俺婆娘雖然不漂亮，但也是俺爹留給俺的遺物，我才不會像你們漢人一樣薄情。」
「阿史碧力，不准攻擊他人，警告一次。」岐先生冷麵無情。
粗魯胡漢只好閉嘴。
漢商張四郎也是同樣的觀點，休妻是斷然不可能的，哪怕是側室。
他只是要個說法，以及賠償。
既然大家都不打算與老婆和離，那就簡單了。
「那就按照市場價互相補償吧。」岐先生做出決斷。
既然有最公正的岐先生做出決定，兩人也不再胡鬧，恰好人群中有楚人館的龜公大白天跑出來看熱鬧，幫忙估算了價格。
經核算，張四郎總共串了四回門子，累計進出七次，作價七十大錢。
阿史碧力串門十一回，累計縱馬十九次，按照楚人館紅牌的價格，作價一千九百大錢。
刨除差價，由胡人阿史碧力補償張四郎串門大錢一千八百又三十枚。
賠了錢的阿史老哥嘟囔著：「漢人娘們真金貴，老子串不起了。」
或許是覺得這句話弱了氣勢，他挺起胸膛嚷嚷道：「不過那娘們真水靈，這錢花的不冤。」
張四郎氣的差點衝上去和他打架，但看了看對方魁梧的身體，嗅著刺鼻羊膻味，最終選擇了忍讓。
結束調和的岐先生在眾人的掌聲中離去。
回到家中，岐先生摘下面具，赫然是張精緻如畫，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絕美面孔，哪有半點燒傷。
這岐先生，正是隱藏身份來北疆體察民情的蘇子玉。
偶然的機會，他參與了一次調和，發現這份工作最能了解真實的民間疾苦，索性成了兼職調和員。
今天這樣的荒唐事，見多也就不怪，只是有些不喜。
他眉頭輕蹙，不知為何，他猛地想到家裡那三位嬌妻。
惜荷他是絕對放心的。
可虞妃和瑩妃呢？她們如此年輕，和他的感情也沒有那麼生死與共，若是有人誘惑勾引，會不會也像張四郎的側室那樣紅杏出牆呢？
想到這裡，他莫名的有些悵然。
他對虞妃的感情遠不如惜荷，但好歹也給他生了兒子，自然是他的人。瑩妃是皇貴妃給他安排的側妃，也是父皇為彌合他與皇貴妃關係默許的。
但他內心始終不喜，所以才能讓她進門一年還是完璧。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人不能騙自己。
既然不喜，不如放手。
蘇子玉有些懊悔，早知如此，寄回去的親筆信里索性帶一份休書。
他不是古板之人，無論如何終究是他對不住瑩妃，他可以放她自由。
但前提是絕不能在她是秦王妃時被人串門子。
啊呸，是紅杏出牆！
他忽然想起新收的情報，江楚生已掌控秦王府政務，甚至讓郭文通主動離開。
還是軍師有辦法啊。
就在他心神不寧時，三長一短的叩擊聲響起，他走到窗口，以同樣的手法回應，一封密信拋了進來。
打開信件一瞧，蘇子玉眉頭舒展，長出一口氣，輕聲呢喃著：
「軍師好氣魄，居然敢帶犬子去鄴京討封。真想看看十八弟如何面對。」
蘇子玉雖然去塞外體察民情，但他的情報系統依然在運作。
江楚生短短几天就將王府上下秩序整頓完畢，並做出奉詔進鄴京的決斷，讓他有些佩服。
想到自己的家事，他又有些悵然，「楚生，若非著實不便，真想將王府瑣事全盤託付。」
「這世間，唯君與惜荷不負所托。」
因為河曲鎮要直面東胡與草原十八部，所以在北方六鎮中守軍人數最多，裝備最精良，戰鬥力也極強。
四萬駐軍里主力戰兵就超過兩萬，可見其戰鬥力彪悍。
九原縣是河曲地區最大的縣城，也是九原府府城所在。
這裡是與草原十八部、東胡、奚人乃至西域人進行貿易的最前站，也是繁華不輸關內城市的貿易都市。
各族人士在這裡進進出出，可謂是魚龍混雜，主打一個混亂。
混亂的地方要想有秩序，只能執行簡單明了的規矩。
九原縣的規矩只有幾條。
殺人償命，傷人盜竊坐牢，其他侵害行為在調和司進行調節，經雙方同意用經濟或其他補償抵償侵害。
所以九原府設置了關內沒有的調和司。
這也是整個九原府城最繁忙的機構。
調和之法倒也簡單，除非涉及個人隱私，雙方都同意私下解決，一般都採取公開調和，由聽眾評理，調和員徵得雙方同意後當場裁定。
調和司缺人手，索性請閒來無事的居民、游商自主報名成為兼職調和員，調和員不許官員兼任，遵循迴避原則。
今日的調和司，熱鬧依舊。
爭執雙方正在為一起串門子瑣事爭執不休。
串門子是河曲一帶的方言，大意是鑽進別人家睡別人老婆。
放在江楚生穿越前的時代，也叫牛頭人。
河曲地方，胡漢混居，貞操觀與關內大不相同，尤其是習慣兄妻弟及，父妻從兒的胡人對女性是否完璧並不怎麼看重。
但歸屬權不行，這個他們很在乎。
畢竟在他們眼中女性與牛羊差不多，都是財富。
別誤會，這並非物化女性，事實上女性地位在胡人那邊沒那麼高，在胡人眼中女性就是財產，本就是物，何須再物化。
今天調和司要調和的就是一起串門子糾紛。
這種糾紛，古今中外異世界大家都愛看，所以今天旁聽的吃瓜群眾極多。
河曲鎮的大頭兵素來兇悍，各族人民倒也不敢擅自私鬥。
有事先報官，由府衙和縣衙安排調和，調和失敗原地轉訴訟流程，若是還無法達成一致，九原府就不管了，大家按照各自的習慣廝殺便是。
但不准在大河之南私鬥。
河曲以北有專門的消仇原，廝殺之後，一方死亡，仇自然就沒了。
這是套聽起來離譜，實際上也很離譜，卻微妙的維持平衡的統治手段。
初來河曲的人，都會被這套將王法束之高閣，專注於解決問題的手段震驚。
但習慣之後，會有很多好事者主動充當調和員。
比如今天的這位岐先生，他就是一名調和成功率極高的兼職調和員。
岐先生家鄉是鳳翔府岐縣，說話時有一點鳳翔口音，雖然頭髮披散似胡人，但大家都知道他是漢人。
像他這般從關門逃難至關外的漢人很多，大家早就見怪不怪了。
誰都知道岐先生是化名，但河曲鎮用化名的人很多，大家經常以化名相稱，倒也不稀罕。
岐先生與他人不同的是他的廣博見識和風趣談吐。
一看就不是尋常人。
有人說岐先生這樣的才子說不定當過縣官，還有人說岐先生一看就曾出身軍旅，沒準當過副尉甚至校尉。
總之，是個人物。
只可惜岐先生總用面具遮住半張臉，他說自己的臉被燒傷，不想嚇人，旁人倒也不會勉強。
在九原，人人都戴著面具生活，多戴一張又如何。
總之，岐先生很受尊重，因為他有著獨特的魅力，調和成功率很高。
然而今天這起串門案即便在串門成風的塞外，也有些出奇。
案子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就是這中原人張四郎趁鄰家東胡人阿史碧力出門做生意串了阿史家娘子的門。
好巧不巧的，阿史碧力在外時也和一女子打得火熱，發生了超友誼的關係，後來才知曉，這女人是張四郎養在外邊的側室。
省流：互相串門，換家了。
理清恩怨後，圍觀群眾已經憋不住笑了，還有人起鬨，「要俺說，既然張四哥和阿史哥都愛串門，還正好串到對方門上，不如索性換一換，大家都能嘗鮮。」
哄堂大笑，甚至穿插著趕羊驅馬的呼哨聲。
看出殯不嫌殯大，人之常情。
岐先生微微蹙眉，輕聲問道：「兩位調和人，是否考慮這種處置方式？」
「那怎行？」
胡人阿史碧力勃然大怒，「你這先生好沒道理，我老婆是正妻，張四郎的女人只是側室，那能一樣嗎？」
這話張四郎可就不愛聽了，「阿史大兄，這話不對。俺家戚氏雖是側室，但容貌秀麗身材火辣，是我從楚人館贖出來的清倌人，比你老婆值錢多了。」
「你放屁，楚人館的湊婊子那裡是鑲金了麼，就敢說更值錢？」
張四郎也不甘示弱，「阿史大兄，俺要是不喝多能串你老婆的門？可你是清醒時串了我家側室的門！」
圍觀群眾哈哈大笑，吹著口哨問到底搞了幾次。
岐先生眉頭輕蹙，拍驚堂木製止鬧劇。
「調和人張四郎、阿史碧力，你們的陳述我已知曉，我先問一句，你們想改變現在的婚姻關係嗎？」
「這就不必了，俺婆娘雖然不漂亮，但也是俺爹留給俺的遺物，我才不會像你們漢人一樣薄情。」
「阿史碧力，不准攻擊他人，警告一次。」岐先生冷麵無情。
粗魯胡漢只好閉嘴。
漢商張四郎也是同樣的觀點，休妻是斷然不可能的，哪怕是側室。
他只是要個說法，以及賠償。
既然大家都不打算與老婆和離，那就簡單了。
「那就按照市場價互相補償吧。」岐先生做出決斷。
既然有最公正的岐先生做出決定，兩人也不再胡鬧，恰好人群中有楚人館的龜公大白天跑出來看熱鬧，幫忙估算了價格。
經核算，張四郎總共串了四回門子，累計進出七次，作價七十大錢。
阿史碧力串門十一回，累計縱馬十九次，按照楚人館紅牌的價格，作價一千九百大錢。
刨除差價，由胡人阿史碧力補償張四郎串門大錢一千八百又三十枚。
賠了錢的阿史老哥嘟囔著：「漢人娘們真金貴，老子串不起了。」
或許是覺得這句話弱了氣勢，他挺起胸膛嚷嚷道：「不過那娘們真水靈，這錢花的不冤。」
張四郎氣的差點衝上去和他打架，但看了看對方魁梧的身體，嗅著刺鼻羊膻味，最終選擇了忍讓。
結束調和的岐先生在眾人的掌聲中離去。
回到家中，岐先生摘下面具，赫然是張精緻如畫，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絕美面孔，哪有半點燒傷。
這岐先生，正是隱藏身份來北疆體察民情的蘇子玉。
偶然的機會，他參與了一次調和，發現這份工作最能了解真實的民間疾苦，索性成了兼職調和員。
今天這樣的荒唐事，見多也就不怪，只是有些不喜。
他眉頭輕蹙，不知為何，他猛地想到家裡那三位嬌妻。
惜荷他是絕對放心的。
可虞妃和瑩妃呢？她們如此年輕，和他的感情也沒有那麼生死與共，若是有人誘惑勾引，會不會也像張四郎的側室那樣紅杏出牆呢？
想到這裡，他莫名的有些悵然。
他對虞妃的感情遠不如惜荷，但好歹也給他生了兒子，自然是他的人。瑩妃是皇貴妃給他安排的側妃，也是父皇為彌合他與皇貴妃關係默許的。
但他內心始終不喜，所以才能讓她進門一年還是完璧。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人不能騙自己。
既然不喜，不如放手。
蘇子玉有些懊悔，早知如此，寄回去的親筆信里索性帶一份休書。
他不是古板之人，無論如何終究是他對不住瑩妃，他可以放她自由。
但前提是絕不能在她是秦王妃時被人串門子。
啊呸，是紅杏出牆！
他忽然想起新收的情報，江楚生已掌控秦王府政務，甚至讓郭文通主動離開。
還是軍師有辦法啊。
就在他心神不寧時，三長一短的叩擊聲響起，他走到窗口，以同樣的手法回應，一封密信拋了進來。
打開信件一瞧，蘇子玉眉頭舒展，長出一口氣，輕聲呢喃著：
「軍師好氣魄，居然敢帶犬子去鄴京討封。真想看看十八弟如何面對。」
蘇子玉雖然去塞外體察民情，但他的情報系統依然在運作。
江楚生短短几天就將王府上下秩序整頓完畢，並做出奉詔進鄴京的決斷，讓他有些佩服。
想到自己的家事，他又有些悵然，「楚生，若非著實不便，真想將王府瑣事全盤託付。」
「這世間，唯君與惜荷不負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