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章 女嫁出門如潑水,父女相疑成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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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走了,只留下惱怒的老爹。

  雖然被逼退十分不爽,但郭文通還是決意退讓。

  儘管不知道女兒為什麼對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軍師如此信任,但他知道女兒心意已決,不會回頭。

  這孩子,就像幼時送她的那柄龍泉寶劍,藏鋒時珠光寶氣,出鞘時血雨腥風。

  老郭選擇了沉默。

  秦王已薨,世子尚小,在世子蘇麟成年掌權之前,整個秦王府乃至秦王管轄的鳳翔府等地,都是郭惜荷說了算。

  鳳翔府沃野千里,在梁州的錦繡城強勢崛起前,這裡獨享天府之國美譽。

  尤其是鄭、寧兩個大一統王朝都以鳳翔府萬年縣為根基一統天下,更為這裡平添幾分帝王氣象。

  先帝將秦王封在這裡,可見對他的重視。

  然而現在蘇子玉已薨,蘇麟年幼,要想守住這份基業,惜荷也不容易。

  她需要能夠信賴、依靠的人。

  郭文通原本以為他這個當爹的是女兒的靠山,然而乖女兒看不上他,反而選擇了嘴上沒毛的江楚生。

  江楚生哪裡比他強?

  除了年輕俊美,身強力壯,言聽計從...

  老郭終於發現了華點。

  閃過腦海的可怕想法讓他瑟瑟發抖。

  子玉在世時,丈夫比老爹親很合理,可現在子玉不在了,非親非故的男人也比老爹親嗎?

  答案很明顯了,不是非親非故。

  郭惜荷有多少親戚他還能不知道麼,那就只能是姘頭了。

  老郭手一抖,茶杯在地上摔的粉碎,茶水四濺,大口喘著氣。

  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長史大人,您有何吩咐?」

  「誰讓你過來了,滾,滾遠點!」郭文通暴怒喝道。

  如果江楚生是女兒養的小白臉,那就都能解釋通了。

  只有戀姦情熱的姦夫才能超越父親,甚至丈夫。

  他甚至懷疑蘇子玉蹊蹺的死亡也和這個莫名奇妙的軍師脫不開關係。

  想到這裡,老郭差點當場昏迷。

  現在就算郭惜荷跪下求他,他也不敢留了。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什麼郭惜荷,她死後得進蘇家的墳地,墓碑上還得寫秦王妃蘇郭氏之墓。

  她壓根就不是郭家人!

  郭文通迅速和女兒劃清界限,他沒有這個女兒,秦王妃提劍走進他的房間,他們就不再是父女了!

  老郭深吸一口氣,努力調整情緒,好半天才恢復平靜。

  不能等了,明天,就明天!

  明天他會以長史身份召開最後一次秦王府高層會議。

  什麼保留長史待遇,回家養病?不要啦!他要當場辭職,劃地絕交。

  小時候那麼可愛的小女孩,怎麼就變的這麼壞了?

  老郭從來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測這個世界,但女兒還是傷透了她的心。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曾經黏在身邊的小棉襖會變成現在這四處漏風的黑心棉。

  哪怕是在昨天,他都不會往這方面想,但現在他不得不面對現實。

  郭惜荷為什麼要殺死婉兒,還把屍體送到他面前示威。

  只是因為婉兒沒有經過她的允許就去勾搭江楚生嗎?

  如果是這個理由,按照慣例是可以留全屍,以白綾縊殺即可。然而郭惜荷拔劍斬殺了婉兒。

  昨晚他想不通,現在全想通了。

  這分明是在宣示主權。

  背叛主母固然是重罪,敢勾搭主母的情人才是被一劍砍死的真實原因。

  郭文通哭喪著臉,端著茶杯的手不停地顫抖著。

  他必須立即離開,這秦王府誰愛留誰留,還有那個江楚生,真以為成為王妃的裙下之臣就可以大富大貴嗎?

  今天她可以砍死勾引你的婢女,明天就可以剁了你餵狗。

  臭小子,你好自為之吧!

  ...

  郭惜荷哪裡知道自己在父親心目中的形象已經崩壞至此,就算知道,她大概也不會在意。


  她又沒幹過,幹嘛要在意。

  背後議論她管不著,誰敢當侮辱她,決不輕饒。

  昨天發生的事,讓她迷戀拔劍的快樂。

  有些事情,拔劍未必是最優解,但絕對是最快解。

  能有多快,完全取決於劍術。

  就連一向頑固的老父親,面對龍泉劍時也學會了理性思考。

  果然是拔劍有速度,父愛有溫度。難怪此前的大寧朝自太宗起都喜歡用刀劍和父親說話,還真是,親測有效。

  無論怎麼講,父親願意回家養老是好事。

  雖然逼迫父親放權看起來有點忤逆,但她絕對是感天動地的孝順女兒。

  秦王府未來面對的局面很複雜,也很兇險。

  光是赴京討封這一關就是鬼門關。

  唯有江楚生這種有勇有謀,精通奇謀妙策的奇人異士才有機會破局吧。

  父親他能去嗎,敢去嗎?

  沒那個能力好吧。

  她是父親最親的好女兒,還能不知道老爹的斤兩?

  將親愛的父親放在不屬於自己的舞台上狠狠拷打,才是不孝!

  她相信,或許父親現在不理解,但終有一天他老人家能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

  等郭家成為皇親國戚,代代富貴,他才懂女兒今日苦心。

  希望老爹能活久些,看到這一天。

  ...

  次日晨,秦王府閉門會議召開。

  能參加這個會議的,無不是秦王府高級屬官,秦王的心腹。

  這些天王府里都在議論秦王,這些人在悲憤、惶恐、茫然中惴惴不安,仿佛命運長河中無助的小舟,不知會被沖向何方。

  雖然很多人都說秦王死了,但畢竟沒有公開的訊息,很多人還心存僥倖,甚至幻想著秦王只是假死,會回來繼續帶領大家。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是死是活總得有個說法吧。

  當這些屬官茫然的走進後院的議事廳時,駭然發現王妃和世子穿著素白色喪服,已然坐在那裡等著他們了。

  雖然這些天他們都在擔憂,都在議論,但事實落地時,大家還是懵了。

  秦王府屬官的二號人物,司馬宇文骨身體搖晃幾下,發出一聲悲鳴。

  「殿下,殿下真的出事了嗎?」

  王妃拉著蘇麟起身,「前日我收到確切消息,秦王薨逝於朔北大營,遺體於生前戰鬥過的河曲戰場遺址附近安葬,繼續為大雍戍邊。」

  「殿下囑咐我召集大家共同商議,未來當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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