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章 先帝味大無需鹽,諡號單走一個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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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內侍,你是說,宣詔很順利,秦王殿下和大將軍都應旨了?」

  江禽眯著眼睛看向陳布,儘管之前已經收到飛鴿傳書,也像等急了的皇帝通報過喜訊,但確認之後還是有些如釋重負。

  總算不辱君命。

  「是的,令公子還托我給您帶句話。」陳布並不知道江侍郎的心情,他只是給江使君帶個話。

  江禽莫名的有些緊張,「請講。」

  「令郎說的是,『我答應他的已經做到了,給我的府邸請他備好。』我只負責幫忙傳話,這話什麼意思我也不太明白。」

  江禽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有勞陳內侍了,我會準備好的。話說回來,楚生他到底去哪兒了?」

  「風吹到哪,我的腳步就到哪。還是令郎原話。」

  江禽:「...」

  見他還在沉思,陳公公輕聲提醒道:「侍郎大人,這趟差事來回一個月,陛下肯定等著急了,我們一起去宮裡復命吧。」

  「復命的事交給我,你自行回宮便是。」江禽打斷了他的話。

  「這,恐怕不合適吧?」陳布有些猶豫。

  「我是宣詔使,聽我的就行。古靜的屍首也趕緊送去大將軍府,讓他的家人挑個好日子下葬。」

  不合適?當然合適,太合適了!

  這個好消息,必須親自去稟告皇帝,已經繼位即將登基的新皇帝。

  他不去親自匯報,這功勞豈不是被這死太監分走一半?

  這可是我兒,咳咳,楚生賺來的!

  幾天前,鹹魚都壓不住味道,已然臭不可聞的老皇帝蘇全忠遺體運回鄴京。

  大行皇帝蘇全忠是大雍開國皇帝,葬禮當然不能馬虎,身為禮部侍郎的他自然是忙的上躥下跳。

  皇帝陛下不止一次問過他,宣詔這事到底辦的怎樣,他只能搪塞說派親兒子去,不用擔憂。

  好在已經有飛鴿傳書告知成功消息,他總算能給新皇帝一個交代。

  想到新登基的皇帝居然是十八皇子蘇子安,他就感到一陣眩暈。

  擁立之功混不著,還好把陛下交代的差事辦明白了,新朝新氣象,老尚書即將到致仕的年齡,輪也該輪到他了。

  十八皇子迅速回京,在陪伴先帝出巡的官員們支持下繼承大統,登基大典定在老皇帝葬禮後次日進行,寓意舊太陽落下,新太陽升起,無縫銜接。

  國不可一日無君,新皇儘快繼位是對的,國家已經架不住折騰了。但為什麼是十八皇子?秦王蘇子玉呢?三皇子漢王蘇子構呢?八皇子晉王蘇子廣呢?

  大家不可能沒有疑問。

  誠然,他們四個名義上都是皇后親生,都是嫡子,誰繼位都說的過去,但三位兄長都在為什麼要選老十八,因為他年齡小麼?

  但詔書和巡行的重臣都認可了,留守鄴京的大臣們還能說什麼,只能默然接受。

  不就是換個皇帝麼,該幹嘛幹嘛,又不是沒見過。

  他們中的很多人甚至見過不止一次。

  比如朝中資歷最老的太傅馮威,伺候過兩任豐帝,兩任楚帝,以前是五朝元老,現在更是榮升六朝元老。

  他老人家見過的皇帝那可太多了。

  就在朝廷上下亂成一鍋粥時,江禽終於抓住機會,思路清晰的給出全套流程。

  先議一議先帝的功績,確定廟號和諡號,然後抓緊時間下葬,畢竟他老人家已經味大無需多鹽,再拖下去實在不太體面。

  殉葬的妃嬪最好也別強迫,去後宮問一問,誰願意用自己的命換闔家富貴,安排的體面點。

  別搞的哭天搶地,怨聲載道,和諧點。

  咱大雍都是文明人,給陛下的殉葬妃子以四人為宜,寓意春夏秋冬都有伴,太少了有辱皇家體面,多了怨氣太重,對大行皇帝積陰德不利。

  現在大雍養著的國賓只有豐哀帝後人這一支,那就給他們也發邀請函,邀他們前來觀禮。

  屬國和邦交國路途遙遠,也就不必大老遠過來弔唁了,陛下入土時面朝鄴京方向磕幾個,意思到了就行了。

  非要隨禮那也行,我大雍物產豐饒,自會回禮。

  總之,一切從簡,陛下等不及了要入土了。


  不止先帝的味道根本遮不住,新皇帝更加迫不及待。

  至於先帝的廟號和諡號,大臣們吵吵了一天一夜也沒個結果。

  想到這事,江禽就有些無奈,因為他是禮部侍郎,根本繞不開。

  開國皇帝除非有特殊情況,一般都是從太和高兩個字里挑一個做廟號。

  其中太又比高略高一些。

  無祖業可承者為太祖,祖宗有基業者為高祖。

  舉例,劉邦、朱元璋這樣白手起家是太祖,李淵這種有祖業繼承的就是高祖。

  全忠哥祖上有點家業可繼承,但又不多,給太祖高祖似乎都不太合適。

  昨天朝會,兩班大臣依然是吵吵個不停。

  最後還是新皇帝蘇子安跳出來終結了爭吵。

  「這有什麼好吵的,先帝尊為太祖,朕的祖父遙尊為高祖。」

  大臣們面面相覷,本來還有人想爭辯,卻被旁人拉住。

  太祖高祖都是祖,陛下金口玉言都說出來了,你還反對什麼,再拖下去先帝的味都快飄進宣政殿了。

  皇家體面最重要啊!

  全忠哥的廟號倒是容易定,無非就是太高二選一,而且是選哪個都合理,新皇帝都說了是太,那就太吧。

  接下來的事更麻煩,咱太祖爺建立大雍,有大功德,雖然封禪泰山倒在最後一步但也不能否認他老人家的功績。

  先說結論,必須是美諡,上諡。

  但他老人家也有些不能說的污點,所以不能給最好的諡號,得稍微降一降。

  已經很久不上朝的禮部尚書,江禽的頂頭上司周敦顫顫巍巍的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的書籍。

  「歷朝歷代的諡號,都是出自這本《禹書·諡法》,所以,接下來問題的關鍵就是從這裡選出合適的諡號,與先帝的功績適配。」

  大臣們都有些無語。

  老東西說了等於沒說,不愧是伺候過四朝皇帝的老狐狸。

  禮部尚書說完這番屁話,就像老僧入定般不言不語,仿佛離開了這個世界。

  新皇帝只好將目光投向尚書左僕射李高。

  「李卿,你來說說看?」

  左僕射李高是在場除虛職外最高的實職官員,位高權重,且和蘇子安關係不錯。

  讓他先發言,就是定基調。

  李高有些為難,他雖然選擇支持蘇子安,但只是想保住自己的權位,混個正一品就退休,他可不想摻和這些破事。

  太祖爺是個好皇帝,就是上位的方式不怎麼體面,未來的歷史評價不會太高。

  給這樣的人上諡號非常難辦。

  要夸,但又不能夸的太狠,否則提議上諡號的人會被後世戳脊梁骨罵諂諛之臣。

  李高是個體面人,還是在乎身後名的。

  他陷入了沉思。

  首先開國之君只要別搞成開國即亡國,都是上諡,但上諡之間亦有差別,有些諡號給特定的人就是陰陽怪氣,以讚美之詞行貶損之意。

  綜合考慮先帝蘇全忠的功績、品德、言行,李高覺得最合適的就是武或者桓、肅這種。

  但開國皇帝給干到桓、肅這一檔,怕是剛說出口,就該考慮他本人的諡號了。

  可李高又實在不想給太好的諡號。

  文、武、聖、宣這些美諡,先帝他也不配啊。

  苦思冥想一陣,他的雙眸亮了起來。

  「陛下,我大雍以忠孝立國,陛下是君,忠字不取,諡號就用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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