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章 陳布回頭人不在，秦王悖論惱人心
「啟程，回京！」
陳布揚聲喝道，聲音尖銳。
他摸摸脖子，發現自己的喉結越來越不明顯，正在消失。
而他的聲音也越發低啞陰沉。
越來越像太監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他已經是太監了，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曾經的爺們特徵不會一夜之間消失。
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像阿爹一樣，徹底變成陰陽人爛屁股，成為文人口中嘲弄侮辱的「婦寺」。
有些悵然的嘆了口氣，他回頭看了眼隨行的棺材。
這趟宣詔之旅，遠比想像的順利。
他原本以為在二十萬大軍的保護中賜死一位擁有兵權的親王是在說笑，甚至做好了以身殉國，為家人換富貴的打算。
然而事態的發展超出他的預期。
秦王居然真的自裁了。
不僅如此，就連那個始終紅著臉雙眸閃爍著殺意的大將軍古靜也自盡了。
但大將軍沒有接受毒酒和白綾，而是拔劍自刎。
「軍人有軍人的死法，不能效仿女人。」
對此，陳布沒什麼好說的，只要肯奉詔，形式並不重要。
秦王的靈柩被運往河曲地區安葬，那裡有他初次出塞遠征時刻石記功的巨石雕，也有那次遠征永遠安息的九千三百多將士。
秦王留下的遺書說他要去陪他們，誰能反對？
至少陳布不敢在群情激昂，眼瞅著就要譁變的朔北大營質疑。
他帶走了秦王寫給父皇的絕筆信，帶走了可以調動兵權的虎符，代表皇帝權威的節杖和寶劍，以及秦王印璽等信物。
或許是為了表達不滿，秦王在臨死前要求將皇帝御賜的所有東西全部交還。
他什麼都不要。
這也是一種抗議。
古靜大將軍的屍體安放在靈柩中，帶回去驗明正身後下葬。
雖然有波折，但至少維持了表面上的體面。
然而這趟宣詔也有遺憾。
首先是宣詔使江楚生不肯回京。
他的理由很簡單，「我本來就不是宣詔使，我爹才是。麻煩陳公公回去告訴我爹一聲，我答應他的已經做到了，給我的府邸請他備好。」
至於他要去哪？
「風吹到哪，我的腳步就到哪。」
充滿詩意的廢話。
陳公公當然沒資格管侍郎府的私事，只是提醒江楚生最好能寫封信向侍郎大人解釋原委，以免誤會，卻被江楚生斷然拒絕。
沒別的，字不好看。
雖然江楚生穿越前也寫過毛筆字，但工作後每天都在敲鍵盤，哪有多少提筆寫字的機會，穿越過來後，雖然前十七年有本地的記憶，但他覺醒前也是個武夫。
他寫的字，不能說是一塌糊塗，至少也是不忍直視。
他丟不起這個人。
他正在努力練習毛筆字，但在練好之前，他絕不會留下任何墨寶。
好吧，他那破字根本算不上墨寶。
總之，話可以隨便說，字能隨便留嗎？等以後發達了，這都是黑歷史。
宣詔使就這樣華麗轉身，騎著不知從哪弄來的新寶馬，一路向西，不知所蹤。
和他前後腳消失的還有左巡河衛宣節校尉劉老三。
在確認江楚生離開隊伍後，當天晚上，一輛驢車載著一個沒有安全感的草原小雄鷹飛走了。
劉老三或許不算聰明人，但他能分辨出誰是聰明人。
江使君如此狡猾，他不回鄴京肯定有不回去的道理。
雖然不太明白，但江使君不會，他也不會。
但他也不敢留在江楚生身邊，索性駕著驢車一路向西北，朝河曲地區奔去。
河曲地區漢胡混雜，東胡人在這邊並沒有太多影響力，他不敢回東胡，更不敢和中原人打照面，又不想遠離花花世界回草原苦熬，河曲就是唯一選擇。
畢竟這裡還有楚人館，再往北就沒了。
他什麼方面都能吃苦，唯獨這方面不能委屈自己。
好吧，不騙自己，他現在什麼苦都吃不了。
只要想到那幫野蠻粗魯的草原漢子漢身上羊膻味，他就有點窒息。
河曲是各方勢力做生意的地方，遍地是商機，只要有頭腦有眼光，根本不愁賺不到錢。
就去這裡！
劉老三不懂歷史，但他總覺得這次出塞看到的東西有些太多，知道的秘密也有些太多，多到可以把他壓死。
他不想死。
就算要死，他也希望是脫力之後含笑安息在女人肚皮上，而不是在大牢里被嚴刑拷打至死。
人生苦短，他不想浪費時間了！
...
是的，人生苦短，江楚生也不打算浪費時間。
做出安排後，他立即啟程向西，目標卻不是河曲，而是位於鳳翔的秦王府。
鳳翔是一等府，下轄十幾個縣，人口近十萬戶，在全國僅次於京兆、河洛、萬年等三個超級巨府，位列第四，可見全忠哥對蘇子玉的器重。
雖然將秦王貶到北疆當監軍有懲罰他總是和自己作對的意思，但雍帝只是想敲打敲打最信任的兒子。
若是真的打壓，就不會給他兵權，而是直接趕回封地，終生不許離開。
很可惜，蘇全忠什麼都算到了，就是沒算到他也吃不到建孝二十六年的飯了。
皇帝駕崩的消息終究還是瞞不住。
蘇子玉的情報網發力了，從皇帝東巡隊伍購入鹹魚的數量發現疑點，最終確認蘇全忠在一個月前就已經駕崩。
十八皇子蘇子安秘不發喪，和隨行的中書令、尚書右僕射，宦官高照等人密謀，矯詔繼位，目前已回到鄴京，準備公開編造好的真相。
得知消息的蘇子玉當場暈厥，好不容易醒轉後泣不成聲，嚎啕大哭。
江楚生沒有勸慰，而是讓他痛快的哭暈過去。
蘇子玉出生時，全忠哥還是大楚征西將軍，朝廷棟樑，當時也沒想著篡位奪權，尚有時間陪伴家人。
所以蘇子玉真的享受過父愛，蘇全忠也享受過天倫之樂。
之後的幾個兒子出生時，蘇全忠已經是雍王，位高權重，每天都在想著怎麼把大楚變成大雍，再無時間和心情陪伴家人。
所以蘇全忠只有蘇子玉這一個兒子，其他的都是兒臣。
全忠哥總有萬般不是，對蘇子玉是極好的，他傷心在所難免。
江楚生本想陪幾滴眼淚，但他沒有祁廳長的哭墳技術，實在哭不出來。
等蘇子玉再次醒轉後，他不給秦王悲傷的機會，迅速做出安排。
秦王寫幾封親筆信，由他快馬送去鳳翔府，安頓好府中大小事務，然後他再北上和秦王匯合，一起前往河曲。
這裡是最好的藏身處，也是建立新班底的最佳地點。
在這裡，除了組建班底外，還要蘇子玉了解民間疾苦，翌日登基，不至於說出「何不食肉糜」這種聖質如初的話。
飛馬馳騁時，江楚生忽然想起一件惱人的事。
他如此扶持，若是蘇子玉真成長為一代聖君，他還有機會當皇帝嗎？
秦王不夠強，造反成不了；秦王足夠強，他卻沒法反。
艹，秦王悖論了屬於是。
算了算了，如果子玉真是一代聖君，他勉為其難的扶蘇一下也不是不行。
江楚生只好寬慰自己，都幾把哥們，誰當皇帝不是當。
但他很清楚，差別真的很大。無論蘇子玉對他多言聽計從，如果掌握絕對權力的不是他本人，很多構想根本無法實現。
好在蘇子玉不像朱哥那麼愛殺忠臣，算是唯一的好消息吧。
江楚生長嘆一聲，馬鞭用力抽向胯下駿馬。
馬的，你就不能跑快點嗎？加速，加速，把老子的煩惱甩在身後！
馬：「？」
陳布揚聲喝道，聲音尖銳。
他摸摸脖子，發現自己的喉結越來越不明顯，正在消失。
而他的聲音也越發低啞陰沉。
越來越像太監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他已經是太監了，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曾經的爺們特徵不會一夜之間消失。
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像阿爹一樣，徹底變成陰陽人爛屁股，成為文人口中嘲弄侮辱的「婦寺」。
有些悵然的嘆了口氣，他回頭看了眼隨行的棺材。
這趟宣詔之旅，遠比想像的順利。
他原本以為在二十萬大軍的保護中賜死一位擁有兵權的親王是在說笑，甚至做好了以身殉國，為家人換富貴的打算。
然而事態的發展超出他的預期。
秦王居然真的自裁了。
不僅如此，就連那個始終紅著臉雙眸閃爍著殺意的大將軍古靜也自盡了。
但大將軍沒有接受毒酒和白綾，而是拔劍自刎。
「軍人有軍人的死法，不能效仿女人。」
對此，陳布沒什麼好說的，只要肯奉詔，形式並不重要。
秦王的靈柩被運往河曲地區安葬，那裡有他初次出塞遠征時刻石記功的巨石雕，也有那次遠征永遠安息的九千三百多將士。
秦王留下的遺書說他要去陪他們，誰能反對？
至少陳布不敢在群情激昂，眼瞅著就要譁變的朔北大營質疑。
他帶走了秦王寫給父皇的絕筆信，帶走了可以調動兵權的虎符，代表皇帝權威的節杖和寶劍，以及秦王印璽等信物。
或許是為了表達不滿，秦王在臨死前要求將皇帝御賜的所有東西全部交還。
他什麼都不要。
這也是一種抗議。
古靜大將軍的屍體安放在靈柩中，帶回去驗明正身後下葬。
雖然有波折，但至少維持了表面上的體面。
然而這趟宣詔也有遺憾。
首先是宣詔使江楚生不肯回京。
他的理由很簡單，「我本來就不是宣詔使，我爹才是。麻煩陳公公回去告訴我爹一聲，我答應他的已經做到了，給我的府邸請他備好。」
至於他要去哪？
「風吹到哪，我的腳步就到哪。」
充滿詩意的廢話。
陳公公當然沒資格管侍郎府的私事，只是提醒江楚生最好能寫封信向侍郎大人解釋原委，以免誤會，卻被江楚生斷然拒絕。
沒別的，字不好看。
雖然江楚生穿越前也寫過毛筆字，但工作後每天都在敲鍵盤，哪有多少提筆寫字的機會，穿越過來後，雖然前十七年有本地的記憶，但他覺醒前也是個武夫。
他寫的字，不能說是一塌糊塗，至少也是不忍直視。
他丟不起這個人。
他正在努力練習毛筆字，但在練好之前，他絕不會留下任何墨寶。
好吧，他那破字根本算不上墨寶。
總之，話可以隨便說，字能隨便留嗎？等以後發達了，這都是黑歷史。
宣詔使就這樣華麗轉身，騎著不知從哪弄來的新寶馬，一路向西，不知所蹤。
和他前後腳消失的還有左巡河衛宣節校尉劉老三。
在確認江楚生離開隊伍後，當天晚上，一輛驢車載著一個沒有安全感的草原小雄鷹飛走了。
劉老三或許不算聰明人，但他能分辨出誰是聰明人。
江使君如此狡猾，他不回鄴京肯定有不回去的道理。
雖然不太明白，但江使君不會，他也不會。
但他也不敢留在江楚生身邊，索性駕著驢車一路向西北，朝河曲地區奔去。
河曲地區漢胡混雜，東胡人在這邊並沒有太多影響力，他不敢回東胡，更不敢和中原人打照面，又不想遠離花花世界回草原苦熬，河曲就是唯一選擇。
畢竟這裡還有楚人館，再往北就沒了。
他什麼方面都能吃苦，唯獨這方面不能委屈自己。
好吧，不騙自己，他現在什麼苦都吃不了。
只要想到那幫野蠻粗魯的草原漢子漢身上羊膻味，他就有點窒息。
河曲是各方勢力做生意的地方，遍地是商機，只要有頭腦有眼光，根本不愁賺不到錢。
就去這裡！
劉老三不懂歷史，但他總覺得這次出塞看到的東西有些太多，知道的秘密也有些太多，多到可以把他壓死。
他不想死。
就算要死，他也希望是脫力之後含笑安息在女人肚皮上，而不是在大牢里被嚴刑拷打至死。
人生苦短，他不想浪費時間了！
...
是的，人生苦短，江楚生也不打算浪費時間。
做出安排後，他立即啟程向西，目標卻不是河曲，而是位於鳳翔的秦王府。
鳳翔是一等府，下轄十幾個縣，人口近十萬戶，在全國僅次於京兆、河洛、萬年等三個超級巨府，位列第四，可見全忠哥對蘇子玉的器重。
雖然將秦王貶到北疆當監軍有懲罰他總是和自己作對的意思，但雍帝只是想敲打敲打最信任的兒子。
若是真的打壓，就不會給他兵權，而是直接趕回封地，終生不許離開。
很可惜，蘇全忠什麼都算到了，就是沒算到他也吃不到建孝二十六年的飯了。
皇帝駕崩的消息終究還是瞞不住。
蘇子玉的情報網發力了，從皇帝東巡隊伍購入鹹魚的數量發現疑點，最終確認蘇全忠在一個月前就已經駕崩。
十八皇子蘇子安秘不發喪，和隨行的中書令、尚書右僕射，宦官高照等人密謀，矯詔繼位，目前已回到鄴京，準備公開編造好的真相。
得知消息的蘇子玉當場暈厥，好不容易醒轉後泣不成聲，嚎啕大哭。
江楚生沒有勸慰，而是讓他痛快的哭暈過去。
蘇子玉出生時，全忠哥還是大楚征西將軍，朝廷棟樑，當時也沒想著篡位奪權，尚有時間陪伴家人。
所以蘇子玉真的享受過父愛，蘇全忠也享受過天倫之樂。
之後的幾個兒子出生時，蘇全忠已經是雍王，位高權重，每天都在想著怎麼把大楚變成大雍，再無時間和心情陪伴家人。
所以蘇全忠只有蘇子玉這一個兒子，其他的都是兒臣。
全忠哥總有萬般不是，對蘇子玉是極好的，他傷心在所難免。
江楚生本想陪幾滴眼淚，但他沒有祁廳長的哭墳技術，實在哭不出來。
等蘇子玉再次醒轉後，他不給秦王悲傷的機會，迅速做出安排。
秦王寫幾封親筆信，由他快馬送去鳳翔府，安頓好府中大小事務，然後他再北上和秦王匯合，一起前往河曲。
這裡是最好的藏身處，也是建立新班底的最佳地點。
在這裡，除了組建班底外，還要蘇子玉了解民間疾苦，翌日登基，不至於說出「何不食肉糜」這種聖質如初的話。
飛馬馳騁時，江楚生忽然想起一件惱人的事。
他如此扶持，若是蘇子玉真成長為一代聖君，他還有機會當皇帝嗎？
秦王不夠強，造反成不了；秦王足夠強，他卻沒法反。
艹，秦王悖論了屬於是。
算了算了，如果子玉真是一代聖君，他勉為其難的扶蘇一下也不是不行。
江楚生只好寬慰自己，都幾把哥們，誰當皇帝不是當。
但他很清楚，差別真的很大。無論蘇子玉對他多言聽計從，如果掌握絕對權力的不是他本人，很多構想根本無法實現。
好在蘇子玉不像朱哥那麼愛殺忠臣，算是唯一的好消息吧。
江楚生長嘆一聲，馬鞭用力抽向胯下駿馬。
馬的，你就不能跑快點嗎？加速，加速，把老子的煩惱甩在身後！
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