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章 我本有心問九鼎，更憐蒼生皆苦楚
巨大的白色營帳內，只有一口巨大的棺槨停在中央，看起來空蕩蕩。
棺前擺放著香案，上邊是各式祭品，長明香燭，整的像模像樣的。
只是...
「如此規格可配不上天下之主的尊貴。」江楚生知道秦王就在棺槨里貓著，不疾不徐的說著。
倒不是他非要一驚一乍，而是歷史上的謀士出場都要想辦法給自己造勢。
渭水垂釣用直鉤的老人，躬耕南陽不求聞達於諸侯的年輕人，縱酒鳳歌笑孔丘的楚狂人，皆是如此。
光是遇到明君還不夠，若是明君給的重視不夠，戰術主導權不高，再好的主教練也帶不出冠軍之師。
江楚生做出的選擇，便是從軍師到丞相的文臣之路。
身為大雍第一巴圖魯，昨天他已經展示了自己的勇冠三軍與靈活多變，現在該展示足智多謀的一面了。
第一勇士能不能做文官？江楚生覺得可以，至少他在古往今來的文臣智斗榜上絕對能排前幾。
他可以輕鬆拍死其他謀士，從根源消滅敵人，誰敢說這不是智斗？
在這個主觀上沒有，客觀中存在的秦王黨中，找準定位很關鍵，以他的能力加上趙不識將軍的推薦，當武將顯然很輕鬆，但也更艱難。
因為攔在他面前的攔路虎太多，這個大營里就有趙不識、張黎、古靜三人。
趙不識德高望重，人緣極佳，對他又有提攜舉薦之恩，江楚生當然不好意思踩著老趙往上走。
張黎和古靜雖然和他沒什麼交情，但他們和秦王關係好啊。
聖旨明確寫了讓張黎接古靜的兵權，然而張黎這傢伙至今沒有動手，相當淡定的堅守崗位，說他不是秦王黨，他自己信麼。
秦王黨的武將陣營有世代將門的古靜、張黎，起於行伍聲望卓然的趙不識，再加上六鎮將軍，就算秦王對他再怎麼信任，起步最多也是第十名。
誰家好人冒著誅九族的風險就為當老十？
所以他選擇成為文官。
武力值爆表當文官？稀罕麼，其實一點都不罕見。
呂布能打吧，給并州刺史丁原當過主簿，那可是文官中的文官。雖然有人說這是骨氣哥反叛的根源，但這都是扯淡。
文官的地位就是比武將高，這是勞丁對他的愛護，就算不滿待遇，也不是擰下老闆腦袋去新公司求職的理由。
人品這一塊，骨氣哥沒得洗。
呂布之所以覺得文官不爽，大概是他覺得自己一身好武藝當文官委屈了。
江楚生可不會這麼想，他擅長換個角度思考問題。
他本人武力超群，擅長打仗，若是再能給君主出謀劃策，成為謀主，那豈不是無敵了？
再者，誰說文官就不能領兵。諸葛丞相也是文官，六出祁山沒他能玩？
古靜他們當武將是因為只能當武將，而他是全能型人才。
做文官，他可以競爭太師、太傅、太保三個正一品人臣巔峰，做武將就只有一個太尉了。
太尉這個位置，用腚眼子想也知道是給古靜留著的，哪怕是從一品柱國將軍也是人家張黎的，爭不過。
上柱國大將軍也是一品，但那是全忠哥的專屬職務，九族太寂寞的可以競爭。
若是爭來爭去只爭個從一品太無趣了。
頭上有個皇帝已經很蛋疼了，若是再多幾個太字輩的，辛苦造反圖什麼？
秦王黨最缺的就是謀主。
江楚生選擇服從志願調劑，建築學固然優秀，土木工程也海闊天空嘛。
為了引起重視，必須語出驚人。
就像「震驚，母豬半夜嚎叫，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一樣，標題黨總能吸引更多注意力。
果然，他這話一出，秦王躺不住了，只能站起身，踮著腳探出腦袋從棺槨中往外看來。
換別人看到這「詐屍」的一幕，說不定會當場尿血，但江楚生知道秦王沒死。
面對秦王複雜的目光，他昂首挺立，不動如山。
不知過了多久，終究是秦王抵不住這凝重的氣氛，先開了口，「我該叫你江使君還是江公子？」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副棺槨配不上你。」江楚生不給秦王逃避的空間。
這麼輕鬆就繞開話題，那我豈不是白鋪墊了。
「我只是秦王，不是天下共主。」
「先帝駕崩了。」江楚生再次炸裂發言。
這回秦王終於沒法淡定，猛地從棺槨中跳出來，飛快的衝到帳篷邊，給古靜使了個眼色才縮回來。
他死死的盯著江楚生，全無平日的風輕雲淡，眼圈也紅了。
「你從何處得知的消息？休要危言聳聽，孤也有情報渠道，從未聽過這駭人聽聞的消息！」
他死死的盯著江楚生，身體的顫抖出賣了他的真實心情。
江楚生淡定的聳了聳肩，「我猜的。」
蘇子玉愣了一下，瞬間整個人都紅了，他抓起几案上的杯子，準備往地上砸。
但江楚生已經握住他的手腕，將杯子輕輕取下。
「有話好好說啊，誰教你沒事就扔杯子喊刀斧手的？」
「你連父皇駕崩的謊言都敢捏造，我喊刀斧手又待如何！」蘇子玉的情緒明顯不太穩定，說話聲音都不復平日的平穩。
江楚生心中暗笑，這就對了。
真讓你從頭淡定到尾，情緒都調動不了，江哥我憑什麼應聘未來丞相呢。
「雖然是猜的，但我有九成九把握是真的。」
江楚生沉聲說道。
秦王的手僵在空中，一時無語。
「如果殿下的情報系統夠靈通，那就派人去泰山那邊打聽消息，陛下的隨行人員是否大量購置鹹魚，根本吃不完的鹹魚。」
「現在雖然是秋天，但秋老虎也挺熱，只有鹹魚才能遮住屍臭。」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秦王有些慌亂，捂住耳朵，無助的緩緩蹲下，閉著眼睛裝鴕鳥，仿佛這樣就不必面對現實。
此刻的他，哪有半點鄴上人如玉的佳公子形象，分明就是個失去父親的可憐人。
江楚生想到自己的父親，感同身受不了一點。
穿越前他的父親是個酒鬼、賭狗，標準的混球，幸好死的早，對家庭的傷害降到最低。
穿越後的便宜爹比穿越前的酒鬼爹還畜生。
畢竟酒鬼爹還沒來得及傷害江楚生就死了，這邊的庶爹還在持續傷害。
若是江侍郎突然和鹹魚睡在一起，他不但不會掉眼淚，甚至要狠狠地開一壇酒，再去最好的楚館縱情狂歡。
人與人的悲歡果然互不相同。
他本來想努力陪幾滴眼淚，但怎麼想都太假了。
他總不能像祁廳一樣，走到人老蘇家的墳頭，嚳通一聲跪地上嚎啕大哭吧。
不是他喜歡的戲，直接不演，他相信秦王不會苛責什麼。
他猜對了，秦王只是沉浸在回憶中，獨自飲泣，並未責怪江楚生為何不為皇帝駕崩落淚。
自己爹自己哭，何須請別人幫腔。
秦王自然是明事理的。
悲傷過後，他終於控制住情緒，緩緩站起來，「唉，其實看到聖旨時我就有不祥的預感，只是不敢往下想。」
江楚生選擇了沉默。
現在是秦王的回憶殺時刻，輪不到他這個外人置喙。
果然，蘇子玉絮絮叨叨的講起了往事。
在全忠哥還是大楚忠臣時，蘇子玉降生了。
他親眼見證了父親一步步位極人臣，又一步步踏上篡位之路。
他的回憶中有意無意的迴避了蘇全忠在大街上拿楚末帝當槍術靶子的事，只是用一句楚末帝崩於街帶過。
江楚生表示理解，畢竟這事在大雍屬於十八禁話題，官方口徑壓根沒有楚朝這個朝代，更不存在楚末帝這個人。
史載，雍帝蘇全忠於豐哀帝洪福三十五年接受哀帝禪讓，並封豐哀帝為福順王，享受二王三恪退休待遇。
蘇子玉能提這件事，已經是全大雍最尊重楚國的一集了。
江楚生對他的評價又提高了幾分。
蘇子玉傾訴一番後，也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一聲，低聲說道：「適才失態，讓使君見笑了。」
「殿下，建孝是陛下的年號，我並非建孝。」
建孝與見笑同音，真讓人忍俊不禁。
蘇子玉愣了片刻，終究是沒憋住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又覺得親爹大概率駕崩自己還笑有些太過孝順，一時僵在原地。
「楚生，你和他們真的不一樣。」
稱呼從使君到楚生，不知不覺中，距離近了。
「殿下，世間沒有兩片雷同的樹葉，每個人都和別人不一樣。我來見您不是討論這些的。」
蘇子玉收斂心情，表情嚴肅了起來。
「楚生有話不妨直說。你昨日逃出生天，今天還能再來，可見對我的看重。無論我怎麼想，都會認真聽完。」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
蘇子玉猜不到他想幹什麼，但能感受到重視，也願意回應，這就夠了。
做人臣，最怕的就是攤上腦癱皇帝。
說的不是劉禪，禪子哥給岳飛，岳帥能高興的哭出來。
蘇子玉他日為帝，至少可以保一世平安，子孫富貴，也算是小保底了。
江楚生清了清嗓子，沉聲問道：「殿下想做皇帝的核心理由是什麼？」
蘇子玉差點脫口而出說父皇生死未卜，自己沒想這些，但他收住了。
江楚生冒著被捕殺的風險來見他，不是聽他放屁的。
不尊重別人，就是不尊重自己。
他沉思數秒，緩緩說道：「要說我不為權力，不想青史留名，那是虛偽。但只要想到天下落在三弟、八弟、十八弟這些人手中，芸芸眾生不知要吃多少苦，我就覺得自己責無旁貸。」
「我本有心問九鼎，更憐蒼生皆苦楚。」
蘇子玉沒有躲避，而是目不轉睛的看向江楚生，心中莫名的一陣輕鬆。
終於不用裝什麼謙謙君子，可以說些掏心掏肺的話了。
暢快至極。
棺前擺放著香案，上邊是各式祭品，長明香燭，整的像模像樣的。
只是...
「如此規格可配不上天下之主的尊貴。」江楚生知道秦王就在棺槨里貓著，不疾不徐的說著。
倒不是他非要一驚一乍，而是歷史上的謀士出場都要想辦法給自己造勢。
渭水垂釣用直鉤的老人，躬耕南陽不求聞達於諸侯的年輕人，縱酒鳳歌笑孔丘的楚狂人，皆是如此。
光是遇到明君還不夠，若是明君給的重視不夠，戰術主導權不高，再好的主教練也帶不出冠軍之師。
江楚生做出的選擇，便是從軍師到丞相的文臣之路。
身為大雍第一巴圖魯，昨天他已經展示了自己的勇冠三軍與靈活多變，現在該展示足智多謀的一面了。
第一勇士能不能做文官？江楚生覺得可以，至少他在古往今來的文臣智斗榜上絕對能排前幾。
他可以輕鬆拍死其他謀士，從根源消滅敵人，誰敢說這不是智斗？
在這個主觀上沒有，客觀中存在的秦王黨中，找準定位很關鍵，以他的能力加上趙不識將軍的推薦，當武將顯然很輕鬆，但也更艱難。
因為攔在他面前的攔路虎太多，這個大營里就有趙不識、張黎、古靜三人。
趙不識德高望重，人緣極佳，對他又有提攜舉薦之恩，江楚生當然不好意思踩著老趙往上走。
張黎和古靜雖然和他沒什麼交情，但他們和秦王關係好啊。
聖旨明確寫了讓張黎接古靜的兵權，然而張黎這傢伙至今沒有動手，相當淡定的堅守崗位，說他不是秦王黨，他自己信麼。
秦王黨的武將陣營有世代將門的古靜、張黎，起於行伍聲望卓然的趙不識，再加上六鎮將軍，就算秦王對他再怎麼信任，起步最多也是第十名。
誰家好人冒著誅九族的風險就為當老十？
所以他選擇成為文官。
武力值爆表當文官？稀罕麼，其實一點都不罕見。
呂布能打吧，給并州刺史丁原當過主簿，那可是文官中的文官。雖然有人說這是骨氣哥反叛的根源，但這都是扯淡。
文官的地位就是比武將高，這是勞丁對他的愛護，就算不滿待遇，也不是擰下老闆腦袋去新公司求職的理由。
人品這一塊，骨氣哥沒得洗。
呂布之所以覺得文官不爽，大概是他覺得自己一身好武藝當文官委屈了。
江楚生可不會這麼想，他擅長換個角度思考問題。
他本人武力超群，擅長打仗，若是再能給君主出謀劃策，成為謀主，那豈不是無敵了？
再者，誰說文官就不能領兵。諸葛丞相也是文官，六出祁山沒他能玩？
古靜他們當武將是因為只能當武將，而他是全能型人才。
做文官，他可以競爭太師、太傅、太保三個正一品人臣巔峰，做武將就只有一個太尉了。
太尉這個位置，用腚眼子想也知道是給古靜留著的，哪怕是從一品柱國將軍也是人家張黎的，爭不過。
上柱國大將軍也是一品，但那是全忠哥的專屬職務，九族太寂寞的可以競爭。
若是爭來爭去只爭個從一品太無趣了。
頭上有個皇帝已經很蛋疼了，若是再多幾個太字輩的，辛苦造反圖什麼？
秦王黨最缺的就是謀主。
江楚生選擇服從志願調劑，建築學固然優秀，土木工程也海闊天空嘛。
為了引起重視，必須語出驚人。
就像「震驚，母豬半夜嚎叫，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一樣，標題黨總能吸引更多注意力。
果然，他這話一出，秦王躺不住了，只能站起身，踮著腳探出腦袋從棺槨中往外看來。
換別人看到這「詐屍」的一幕，說不定會當場尿血，但江楚生知道秦王沒死。
面對秦王複雜的目光，他昂首挺立，不動如山。
不知過了多久，終究是秦王抵不住這凝重的氣氛，先開了口，「我該叫你江使君還是江公子？」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副棺槨配不上你。」江楚生不給秦王逃避的空間。
這麼輕鬆就繞開話題，那我豈不是白鋪墊了。
「我只是秦王，不是天下共主。」
「先帝駕崩了。」江楚生再次炸裂發言。
這回秦王終於沒法淡定，猛地從棺槨中跳出來，飛快的衝到帳篷邊，給古靜使了個眼色才縮回來。
他死死的盯著江楚生，全無平日的風輕雲淡，眼圈也紅了。
「你從何處得知的消息？休要危言聳聽，孤也有情報渠道，從未聽過這駭人聽聞的消息！」
他死死的盯著江楚生，身體的顫抖出賣了他的真實心情。
江楚生淡定的聳了聳肩，「我猜的。」
蘇子玉愣了一下，瞬間整個人都紅了，他抓起几案上的杯子，準備往地上砸。
但江楚生已經握住他的手腕，將杯子輕輕取下。
「有話好好說啊，誰教你沒事就扔杯子喊刀斧手的？」
「你連父皇駕崩的謊言都敢捏造，我喊刀斧手又待如何！」蘇子玉的情緒明顯不太穩定，說話聲音都不復平日的平穩。
江楚生心中暗笑，這就對了。
真讓你從頭淡定到尾，情緒都調動不了，江哥我憑什麼應聘未來丞相呢。
「雖然是猜的，但我有九成九把握是真的。」
江楚生沉聲說道。
秦王的手僵在空中，一時無語。
「如果殿下的情報系統夠靈通，那就派人去泰山那邊打聽消息，陛下的隨行人員是否大量購置鹹魚，根本吃不完的鹹魚。」
「現在雖然是秋天，但秋老虎也挺熱，只有鹹魚才能遮住屍臭。」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秦王有些慌亂，捂住耳朵，無助的緩緩蹲下，閉著眼睛裝鴕鳥，仿佛這樣就不必面對現實。
此刻的他，哪有半點鄴上人如玉的佳公子形象，分明就是個失去父親的可憐人。
江楚生想到自己的父親，感同身受不了一點。
穿越前他的父親是個酒鬼、賭狗，標準的混球，幸好死的早，對家庭的傷害降到最低。
穿越後的便宜爹比穿越前的酒鬼爹還畜生。
畢竟酒鬼爹還沒來得及傷害江楚生就死了，這邊的庶爹還在持續傷害。
若是江侍郎突然和鹹魚睡在一起，他不但不會掉眼淚，甚至要狠狠地開一壇酒，再去最好的楚館縱情狂歡。
人與人的悲歡果然互不相同。
他本來想努力陪幾滴眼淚，但怎麼想都太假了。
他總不能像祁廳一樣，走到人老蘇家的墳頭，嚳通一聲跪地上嚎啕大哭吧。
不是他喜歡的戲，直接不演，他相信秦王不會苛責什麼。
他猜對了，秦王只是沉浸在回憶中，獨自飲泣，並未責怪江楚生為何不為皇帝駕崩落淚。
自己爹自己哭，何須請別人幫腔。
秦王自然是明事理的。
悲傷過後，他終於控制住情緒，緩緩站起來，「唉，其實看到聖旨時我就有不祥的預感，只是不敢往下想。」
江楚生選擇了沉默。
現在是秦王的回憶殺時刻，輪不到他這個外人置喙。
果然，蘇子玉絮絮叨叨的講起了往事。
在全忠哥還是大楚忠臣時，蘇子玉降生了。
他親眼見證了父親一步步位極人臣，又一步步踏上篡位之路。
他的回憶中有意無意的迴避了蘇全忠在大街上拿楚末帝當槍術靶子的事，只是用一句楚末帝崩於街帶過。
江楚生表示理解，畢竟這事在大雍屬於十八禁話題，官方口徑壓根沒有楚朝這個朝代，更不存在楚末帝這個人。
史載，雍帝蘇全忠於豐哀帝洪福三十五年接受哀帝禪讓，並封豐哀帝為福順王，享受二王三恪退休待遇。
蘇子玉能提這件事，已經是全大雍最尊重楚國的一集了。
江楚生對他的評價又提高了幾分。
蘇子玉傾訴一番後，也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一聲，低聲說道：「適才失態，讓使君見笑了。」
「殿下，建孝是陛下的年號，我並非建孝。」
建孝與見笑同音，真讓人忍俊不禁。
蘇子玉愣了片刻，終究是沒憋住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又覺得親爹大概率駕崩自己還笑有些太過孝順，一時僵在原地。
「楚生，你和他們真的不一樣。」
稱呼從使君到楚生，不知不覺中，距離近了。
「殿下，世間沒有兩片雷同的樹葉，每個人都和別人不一樣。我來見您不是討論這些的。」
蘇子玉收斂心情，表情嚴肅了起來。
「楚生有話不妨直說。你昨日逃出生天，今天還能再來，可見對我的看重。無論我怎麼想，都會認真聽完。」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
蘇子玉猜不到他想幹什麼，但能感受到重視，也願意回應，這就夠了。
做人臣，最怕的就是攤上腦癱皇帝。
說的不是劉禪，禪子哥給岳飛，岳帥能高興的哭出來。
蘇子玉他日為帝，至少可以保一世平安，子孫富貴，也算是小保底了。
江楚生清了清嗓子，沉聲問道：「殿下想做皇帝的核心理由是什麼？」
蘇子玉差點脫口而出說父皇生死未卜，自己沒想這些，但他收住了。
江楚生冒著被捕殺的風險來見他，不是聽他放屁的。
不尊重別人，就是不尊重自己。
他沉思數秒，緩緩說道：「要說我不為權力，不想青史留名，那是虛偽。但只要想到天下落在三弟、八弟、十八弟這些人手中，芸芸眾生不知要吃多少苦，我就覺得自己責無旁貸。」
「我本有心問九鼎，更憐蒼生皆苦楚。」
蘇子玉沒有躲避，而是目不轉睛的看向江楚生，心中莫名的一陣輕鬆。
終於不用裝什麼謙謙君子，可以說些掏心掏肺的話了。
暢快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