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邪域
原本清晰的破敗房屋、田間小路、遠處的山巒輪廓，都像是浸入了水中一般，蕩漾起層層漣漪，隨後開始淡化、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昏黃、搖曳的光線，以及冰冷且堅硬的觀感。
只是眨眼間的功夫，他們五人駭然發現，自己竟然不再身處荒村野外，而是站在一個巨大、空曠、古老的石殿之中。
石殿四周牆壁上，密密麻麻地鑲嵌著無數青銅燭台，每一盞燭台上都跳動著慘白色的火焰，將整個空間映照得一片詭異陰森。
火焰無聲燃燒，散發出冰冷的氣息，非但不能驅散黑暗，反而讓陰影變得更加濃重扭曲。
而更讓他們頭皮發麻的是，在那些燭台之下，密密麻麻、數不清的人影，正圍繞著石殿中心，低著頭，邁著僵硬而整齊的步伐，無聲地繞圈行走著！
其中有些人影神形枯槁，衣著服飾早已破爛腐朽不堪。
而有些人的衣服看起來則要新一些，穿著粗布麻衣，分明就是村民的打扮。如果沒猜錯的話，這些人大概率就是車解村的村民！
但他們眼神空洞，面容麻木，如同提線木偶，對李風三等人的出現毫無反應，只是機械地地走著，走著......
「難道說，這是......」
胖婦人嚇得臉色慘白，聲音發抖。
畫眉把手放在了腰間的筆桿上，指尖發白。
紅袍老僧高誦佛號，周身佛光湧現，試圖驅散這詭異景象，卻發現佛光如同泥牛入海，只能照亮周身尺許，根本無法撼動這龐大的石殿和無數的人影。
胡不賭一開始還對李風三的超凡感知感到佩服，但此刻，他臉上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絕望，猛地一拍大腿，哭喪著臉叫道。
「完了！全完了！他媽的！我就知道不能賭！我師父給我起名『不賭』就是告訴我這輩子別賭運氣！我怎麼就不聽呢！」
李風三還算鎮定，沉聲問道。
「胡道友，這到底是什麼？幻境？幻術？」
因為自己中過皓月真人那知妄教的邪術，所以李風三第一時間就往這方面聯想了。
「幻境？要真是幻境就好了！」
胡不賭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後悔。
「這是『邪域』！是『邪域』啊李道友！」
「邪域？」
「只有極少數詭異的邪祟，才能展開這種改寫現實的邪域！」
胡不賭絕望地解釋著。
「在這邪域裡，它就是規則！我們就像掉進蜘蛛網裡的蟲子！別說我們幾個了，就是把赤州所有的山水郎都叫來，捆一塊兒都不一定能闖出去！得天官那個級別的大人物親自出手才有可能破解！」
他這話如同冰水澆頭，讓原本還存有一絲希望的畫眉和胖婦人也瞬間面無人色。
李風三的心也沉了下去。
天官？赤芍天官遠在赤州州府，遠水救不了近火。
該說不說，聽了胡不賭的話，連李風三都有點後悔來趟這一波的渾水。
雖然得了個阮城山水郎的牌子，但現在好處沒撈著，甚至還沒來的及去見那赤芍一面，就來到了這個兇險萬分的地方。
「那我們固守此地，等待救援？」
李風三提出一個最穩妥的建議。
「等？怎麼等？」
胡不賭絕望地搖頭。
「邪域是跟著邪祟的。而且它神出鬼沒，這次出現在赤州車解村，下次可能是萬年之後出現在什麼別的地方，而我們被困在裡面，時間一長......」
他恐懼地看著那些麻木行走的村民，聲音顫抖。
「......天知道我們會變成什麼樣子！可能會像他們一樣，成為這邪域的一部分，永遠在這裡走下去！也可能被那邪祟吞噬得連渣都不剩！」
絕望的氣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五人。
而就在這時，那些一直麻木繞圈行走的村民，仿佛接收到了某種指令，齊刷刷地停下了腳步。
然後，數不清的空洞眼睛，緩緩轉動，無聲地聚焦在了五個「闖入者」的身上。
慘白的燭火猛地搖曳了一下。
在數不清的麻木目光注視下，那原本密不透風、永無止境般繞行的人圈，忽然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撥動，緩緩分開，讓出了一條狹窄的通道。
通道筆直地通向石殿的最深處。
那裡，並非空無一物。
在慘白燭火的聚焦照耀下，可以看到一個約莫半人高的東西立在那裡。那並非活物，而是一個用粗糙白紙糊成的紙人！
這紙人做得極為詭異，它竟有三面！
三個頭從同一個脖頸上生出，分別朝向三個不同的方向。
一面是一個男人的臉孔，線條粗獷，嘴角誇張地向上咧開，畫著一個僵硬而巨大的笑容，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喜事。
一面是一個女人的臉孔，眉眼低垂，嘴角下撇，淚痕用墨線清晰地畫在臉頰上，一副哀慟欲絕、悲泣不止的模樣。
最後一面，則是一個孩童的臉，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仿佛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無喜無悲。
笑、哭、無表情。三張面孔在搖曳的慘白燭光下，顯得無比滲人。
通道，正對著那面無表情的孩童面孔。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胖婦人聲音發顫，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畫眉緊握玉筆，秀眉緊蹙。
「三面紙人，一人笑、一人哭、還有一個面無表情......這東西就是這邪崇本身？」
連一向鎮定的紅袍老僧此時額頭也滲出了汗水。
「三面三心，對應貪、嗔、痴？還是喜、怒、哀？」
胡不賭臉色慘白，喃喃道。
「我就知道沒好事......這邪祟的『規矩』來了，闖不過去，咱們就得留在這陪它們！」
「你們看柱子上，好像有字！」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試圖理解這詭異紙人的含義時，李風三的目光卻被通道入口處一根巨大的石柱吸引了。
那石柱上似乎刻著字，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他凝神望去，緩緩讀了出來。
三張鬼面立幽深，真言假語亂如塵。
真鬼吐誠明似鏡，假鬼詭譎謊不絕。
妄鬼妄言隨心撰，三問須辨鬼中緣。
若未辨得是非臉，永錮此域不得還。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昏黃、搖曳的光線，以及冰冷且堅硬的觀感。
只是眨眼間的功夫，他們五人駭然發現，自己竟然不再身處荒村野外，而是站在一個巨大、空曠、古老的石殿之中。
石殿四周牆壁上，密密麻麻地鑲嵌著無數青銅燭台，每一盞燭台上都跳動著慘白色的火焰，將整個空間映照得一片詭異陰森。
火焰無聲燃燒，散發出冰冷的氣息，非但不能驅散黑暗，反而讓陰影變得更加濃重扭曲。
而更讓他們頭皮發麻的是，在那些燭台之下，密密麻麻、數不清的人影，正圍繞著石殿中心，低著頭，邁著僵硬而整齊的步伐，無聲地繞圈行走著！
其中有些人影神形枯槁，衣著服飾早已破爛腐朽不堪。
而有些人的衣服看起來則要新一些，穿著粗布麻衣，分明就是村民的打扮。如果沒猜錯的話，這些人大概率就是車解村的村民！
但他們眼神空洞，面容麻木，如同提線木偶，對李風三等人的出現毫無反應，只是機械地地走著，走著......
「難道說，這是......」
胖婦人嚇得臉色慘白，聲音發抖。
畫眉把手放在了腰間的筆桿上，指尖發白。
紅袍老僧高誦佛號，周身佛光湧現，試圖驅散這詭異景象，卻發現佛光如同泥牛入海，只能照亮周身尺許，根本無法撼動這龐大的石殿和無數的人影。
胡不賭一開始還對李風三的超凡感知感到佩服，但此刻，他臉上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絕望，猛地一拍大腿，哭喪著臉叫道。
「完了！全完了！他媽的！我就知道不能賭！我師父給我起名『不賭』就是告訴我這輩子別賭運氣！我怎麼就不聽呢！」
李風三還算鎮定，沉聲問道。
「胡道友，這到底是什麼？幻境？幻術？」
因為自己中過皓月真人那知妄教的邪術，所以李風三第一時間就往這方面聯想了。
「幻境？要真是幻境就好了！」
胡不賭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後悔。
「這是『邪域』！是『邪域』啊李道友！」
「邪域？」
「只有極少數詭異的邪祟，才能展開這種改寫現實的邪域！」
胡不賭絕望地解釋著。
「在這邪域裡，它就是規則！我們就像掉進蜘蛛網裡的蟲子！別說我們幾個了，就是把赤州所有的山水郎都叫來，捆一塊兒都不一定能闖出去！得天官那個級別的大人物親自出手才有可能破解！」
他這話如同冰水澆頭，讓原本還存有一絲希望的畫眉和胖婦人也瞬間面無人色。
李風三的心也沉了下去。
天官？赤芍天官遠在赤州州府，遠水救不了近火。
該說不說，聽了胡不賭的話，連李風三都有點後悔來趟這一波的渾水。
雖然得了個阮城山水郎的牌子，但現在好處沒撈著，甚至還沒來的及去見那赤芍一面，就來到了這個兇險萬分的地方。
「那我們固守此地，等待救援？」
李風三提出一個最穩妥的建議。
「等？怎麼等？」
胡不賭絕望地搖頭。
「邪域是跟著邪祟的。而且它神出鬼沒，這次出現在赤州車解村，下次可能是萬年之後出現在什麼別的地方，而我們被困在裡面，時間一長......」
他恐懼地看著那些麻木行走的村民，聲音顫抖。
「......天知道我們會變成什麼樣子！可能會像他們一樣，成為這邪域的一部分，永遠在這裡走下去！也可能被那邪祟吞噬得連渣都不剩！」
絕望的氣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五人。
而就在這時，那些一直麻木繞圈行走的村民，仿佛接收到了某種指令，齊刷刷地停下了腳步。
然後，數不清的空洞眼睛，緩緩轉動，無聲地聚焦在了五個「闖入者」的身上。
慘白的燭火猛地搖曳了一下。
在數不清的麻木目光注視下，那原本密不透風、永無止境般繞行的人圈，忽然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撥動，緩緩分開，讓出了一條狹窄的通道。
通道筆直地通向石殿的最深處。
那裡，並非空無一物。
在慘白燭火的聚焦照耀下，可以看到一個約莫半人高的東西立在那裡。那並非活物，而是一個用粗糙白紙糊成的紙人！
這紙人做得極為詭異，它竟有三面！
三個頭從同一個脖頸上生出，分別朝向三個不同的方向。
一面是一個男人的臉孔，線條粗獷，嘴角誇張地向上咧開，畫著一個僵硬而巨大的笑容，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喜事。
一面是一個女人的臉孔，眉眼低垂，嘴角下撇，淚痕用墨線清晰地畫在臉頰上，一副哀慟欲絕、悲泣不止的模樣。
最後一面，則是一個孩童的臉，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仿佛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無喜無悲。
笑、哭、無表情。三張面孔在搖曳的慘白燭光下，顯得無比滲人。
通道，正對著那面無表情的孩童面孔。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胖婦人聲音發顫，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畫眉緊握玉筆，秀眉緊蹙。
「三面紙人，一人笑、一人哭、還有一個面無表情......這東西就是這邪崇本身？」
連一向鎮定的紅袍老僧此時額頭也滲出了汗水。
「三面三心，對應貪、嗔、痴？還是喜、怒、哀？」
胡不賭臉色慘白，喃喃道。
「我就知道沒好事......這邪祟的『規矩』來了，闖不過去，咱們就得留在這陪它們！」
「你們看柱子上，好像有字！」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試圖理解這詭異紙人的含義時，李風三的目光卻被通道入口處一根巨大的石柱吸引了。
那石柱上似乎刻著字，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他凝神望去，緩緩讀了出來。
三張鬼面立幽深，真言假語亂如塵。
真鬼吐誠明似鏡，假鬼詭譎謊不絕。
妄鬼妄言隨心撰，三問須辨鬼中緣。
若未辨得是非臉，永錮此域不得還。